第八百零八章 特使
卢瓦德公国布莱顿宫
笼罩在一片阳光中,这座由大理石与琉璃瓦构筑的宫殿,此刻正以庄重姿态迎接远道而来的宾客——珐王特使卡塔纳伯爵朱学文,与他的副使,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女伯爵。
苏羽站在走廊下迎接,胸口佩戴著银质勋章。
“苏先生,您的铁路图纸真是……令人惊叹。”珐国特使卡塔纳伯爵朱学文说著。
这位戴著礼帽的绅士,眼眸闪著精光,他刚刚看了基本铁路规划,感觉的确名不虚传。
苏羽看见朱学文身后跟著一位身著孔雀蓝舞裙的少女。
她的裙摆上点缀著细碎的珍珠,在夕阳下泛著光。
少女微微屈膝行礼,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向您问好,苏从男爵。”
“这是玛歌女伯爵路萦心”朱学文简单介绍。
这一听就是宫廷贵族,玛歌是个庄园名,并且姓路,看来是珐国王族。
“女伯爵下。”苏羽微微躬身,他的目光掠过她发间的珍珠发冠:“您的庄园……我听说了,珐国最美的庄园之一。”
他刻意放缓语速,避免在外交场合失态,接著,迎入了舞厅
林芃芃戴著钻石公主冠,侍女小蓝轻步禀报,当法王特使朱学文抵达,林芃芃提著裙裾站在台阶。
“珐王陛下的特使,卡塔纳伯爵朱学文,参见公国女大公林芃芃殿下。”朱学文单膝跪地。
按照外交礼仪,使节应先向接待方行礼。
林芃芃却微微屈膝,白色手套轻轻一扶:“卡塔纳伯爵一路辛苦,我有幸迎接珐王的使者。”
朱学文起身,递来礼盒上。
“这是陛下赠予您的礼物。”
朱学文微笑著展开礼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翡翠胸针:“陛下说,这枚青春之泉,据说能守护年轻的统治者。”
这是不是暗语自己太年轻?
林芃芃无暇深思,只是将胸针小心放入丝绒盒:“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正如鸢尾花般优雅。”
她抬眼望向天空,湛蓝中飘著几缕薄云:“请随我来,卡塔纳伯爵。”
朱学文紧随其后踏上红地毯,进入大厅。
这一切礼仪,苏羽叹为观止。
路萦心却踮起脚尖行走,裙摆如花瓣般展开:“从男爵阁下,您能教我认识一下会自己跑的马车吗?”
少女明亮的眼睛里跳动著好的火焰。
苏羽看著她,点头:“阁下若不嫌弃,舞会结束后,我愿带您去展览。”
大厅角落里,三道身影正观察著这一切。
罗茂端著香槟杯,他身后的胡克勤悄悄碰了碰手肘:“看,那就是珐国特使的副手。”
罗茂推了推金丝眼镜:“路萦心,珐国王族旁支”
他指尖摩挲著香槟杯:“他们这次来,恐怕是对邪祟铁路非常感兴趣”
“连王族女伯爵都派来了”
罗茂轻笑一声,却没有任何笑意。
封闭式大厅被厚重天鹅绒窗帘遮蔽密不透风,唯有摇曳的烛火在水晶吊灯下投下光晕。
空气中弥漫著雪松香与白玫瑰混合的馥郁。
舞曲响起,小提琴手用拨动出圆舞曲的旋律。
“殿下。”朱学文微微欠身:“作为第一个向您行礼的人,我能否荣幸邀请您共舞第一支舞?”
按照外交惯例,接待方应回应使节的邀请。
“当然,卡塔纳伯爵”
两人站定舞池中央时,林芃芃踮起脚尖,裙摆随著舞步旋转。
朱学文却开口:“殿下,陛下对铁路很感兴趣,尤其是关于邪祟铁路的原理。”
他轻声说,语气带著熟稔,也带著必然:“陛下希望将这项工程推广到整个国家。”
林芃芃心头一紧,不过这非常正常。
卡塔纳伯爵朱学文,和自己家族是世交了,所以才派他过来。
“当然,不过邪祟铁路的专利在苏羽”林芃芃舞步轻盈如蝶,每一次旋转都让裙摆扬起风。
“我们可以等会在休息室细谈”
朱学文停顿了一瞬:“可以”
舞曲骤停时,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公主殿下的舞技依旧如当年枫露宫宴会上那般令人倾心。”
朱学文说著。
林芃芃轻笑:“卡塔纳伯爵,今日倒换了副腔调,我记你前一阵,还说我的铁路计划,是违背自然秩序的钢铁怪物。”
她故意加重“钢铁怪物”四字。
朱学文听见“钢铁怪物”四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
“公国的铁路确实像条钢铁巨蟒。”朱学文:“但邪祟公路的效果,很明确,是真正值学习和研究。”
“我身为伯爵,总不能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的人还少么?”林芃芃冷哼一声。
在体制内的人都明白,视而不见是九成,只有一成才愿意承担责任。
甚至有些关键时,愿意承担责任和风险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每个有阅历的人都明白,不视而不见,有多难。
舞曲再次响起时,苏羽向女伯爵致意,女伯爵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苏羽感觉到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这是法师特有的魔力波动。
“苏先生,铁路为什么要叫邪祟铁路?”女伯爵的声音透过音乐传来,带著一丝狡黠。
苏羽的指尖在她腰间丝带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松开:“因为它的设计,本身是针对邪祟”
他放慢舞步,让舞步与她的节奏贴合:“邪祟最大的问题是不可控。”
“促它们可控成公路或铁路,就成功了一半”
女伯爵若有所思,裙摆扫过:“那您在这过程里,一定见过很多邪祟吧?”
“见过。”苏羽的目光有点幽远:“当我们启动时,成百上千都有。”
舞曲骤停时,女伯爵的脸颊泛起红晕,苏羽抬眼,正对上林芃芃的目光。
这时,程慎行默默举著酒杯,胡克勤则在低声向罗茂说著什么,他们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各自分开。
舞曲第三次响起时,苏羽很识相的主动走向林芃芃。
“您的舞技,似乎比刚才退步了?”林芃芃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苏羽稳住舞步,左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心跳加速几分:“或许是被公主殿下的光芒晃了眼。”
他能感觉到她腰间丝绸的冰凉触感,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属于少女的温热体温。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烛火将影子投在天鹅绒幕布上,像幅流动的油画。
林芃芃忽然低声,声音恢复了清冷:“你对此有什么想法,我等会和你配合?”
“没有什么想法。”苏羽的声音带著笑意:“或者说,推广邪祟铁路,本来符合我的意图。”
“很好。”林芃芃轻声,目光落在女伯爵与朱学文的舞步上:“既然珐国想普及,那我们就教他们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