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十二章 风雨
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天际，将天空压密不透风。
九月北部本应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此刻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搅天翻地覆。
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在“信天翁号”蒸汽飞艇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苏羽站在飞艇舷窗前，飞艇在狂风中艰难维持著航向，卷起的水雾在雨幕中织成一片朦胧的白纱。
下方，铁轨如一条蜿蜒黑色巨蟒，在泥泞的田野间若隐若现，被雨水冲刷油亮，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灯火在雨雾中闪烁，那是沿途车站的信号。
“苏先生，快到了萨特福站！”一个女声提醒。
苏羽循声望去，是玛歌女伯爵路萦心，她披著一件披风，而她身侧，卡塔纳伯爵朱学文正微微蹙眉，目光紧锁著下方的铁路线。
“这雨，下真紧。”朱学文看向苏羽：“苏先生，信天翁号的性能……应该足以应对吧？”
苏羽回头，快速扫过仪表盘上跳动的参数：“放心，卡塔纳伯爵。信天翁号的蒸汽引擎结构坚固，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很快就能抵达萨特福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铁轨两侧的树木在风中摇晃，一道闪电撕裂雨幕，瞬间照亮了下方的铁路，一个车站出现在眼前。
“萨特福站到了！”路萦心说，语气中带著释然，这种天气，她真不想陪同，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朱学文也点点头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些许，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是的，我已经将这条线路的关键节点都看清楚了，从安特站到萨特福站，每一个弯道、每一处桥梁，都……”
苏羽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飞艇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一股强烈的气流。
不过，驾驶员迅速调整方向，稳住了飞艇的姿态。
“好了。”苏羽转向两人：“几条主干铁路，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等完成这次考察，我会把详细的设计图寄给你们。”
朱学文和路萦心对视一眼。
“苏羽先生，设计图不必著急……”朱学文说著。
其实珐王的意思，和苏羽猜测的不错，这“总设计师”，不过是“名誉总设计师”，真要让苏羽全权珐王还不愿意！
不想苏羽很是勤奋，真的考察了。
“是不急。”苏羽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不过，应该给你们的，还是要给你们。”
他说著，系统小人已经交出了图纸。
映入眼帘，是一张珐国主干道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一条条铁路干线的走向。
又标注著阵基、站点、甚至沿途必须拆迁的范畴。
这消耗10个灰晶。
“设计图……不急。”路萦心连忙摇头，语气带著歉意：“苏羽先生，我们这次，主要是考察。图纸的事情，等我们回去，再慢慢研究也不迟。您的时间宝贵，不必急于一时。”
朱学文也连忙附和：“说对，苏羽先生。技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苏羽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位珐国贵族的谨慎和分寸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不过不急，但苏羽还是会一周后再给。
至于用不用，就随珐国自己了。
飞艇终于平稳地抵达了萨特福站。
风雨似乎小了一些，露出了些霞光。
飞艇缓缓降落，巨大的气囊在地面的缓冲下发出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朱学文和路萦心率先从飞艇上下来，站在湿漉漉站台上，回头向苏羽挥手致意。
车站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恭敬为他们引路。
“苏羽先生，我们先告辞了。”朱学文的声音在风中显有些飘忽。
“一路顺风。”苏羽也挥了挥手目送他们和随行的珐国官员们登上马车，朝著车站外的雨幕驶去。
“大人，他们走了。”有人低声提醒。
朱学文和路萦心的马车消失在雨雾中，苏羽转向飞艇船员，吩咐：“掉头，前往卢瓦德公国首都。”
飞艇再次升空，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卢瓦德公国。
苏羽站在厅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和一支羽毛笔，神情专注地开始写信。
窗外，风雨依旧，但他的动作却异常沉稳。
这封信，是写给程巧巧。
“巧巧。”苏羽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前往应国的路上了。这次来珐国，虽然惊险，但收获颇丰。我成功地将邪祟铁路理念，传递给了珐国的朋友们。”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刚才在飞艇上看到的景象，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依旧阴沉，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在酝酿。
“对了，巧巧。”苏羽继续写：“黑暗潮汐怕是要来了，你在爱丽丝森林，也要特别注意……”
“传统的森林，总隐藏著太多东西，遇到黑暗潮汐，就可能爆发”
“你要注意安全”
信的末尾，他写下了一句简短话：“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我们的落月谷，看看我们自己的蔷薇花。”
写完信，苏羽将信纸仔细折叠好，封入一个火漆印章的信封里。
他将信封交给了随行的信使，低声吩咐：“务必将这封信安全送到程巧巧手中。”
信使郑重地点点头，将信封贴身藏好。
飞艇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卢瓦德公国的港口，这时雨停了，港口巨大的“星辉号”旗舰静静停泊在港湾中，夕阳余晖洒在船帆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纱。
苏羽踏上码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旗舰旁等候的几个人。朱云今、青藤会的胡克勤、罗茂，还有程慎行。
至于赵媚，已经提前回去了。
没有办法，黑暗潮汐似乎比预测的提前了，自己必须先解决内部的事。
更不要说试炼了。
“苏羽！”朱云今率先上来：“你可算回来了，别耽搁了我们行程”
苏羽和朱云今握了下手，笑：“怎么会，我一向准时”
胡克勤和罗茂没有说话，程慎行示意，苏羽顺著程慎行的目光望去，只见林芃芃站在不远处，她刚才似乎是避雨，现在出来了，裙摆被海风拂动，显格外动人。
林芃芃看到苏羽，走上前来，她的背后，是十几个怀特学院的学生。
算是支援苏羽。
苏羽可以用不著他们，但是不能没有。
“殿下。”苏羽微微颔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我要回应国了，顺便向您提醒下。”
林芃芃的手微微一颤，她抬起头：“什么事？”
苏羽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所有人都退出些距离，才低声说：“殿下，准备好，黑暗潮汐，怕就这几天了。”
“黑暗潮汐？”林芃芃脸色微变：“就这几天？”
苏羽深吸一口气：“是的，我确定，就这几天，黑暗潮汐一旦到来，你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我明白了。”林芃芃点了点头：“我会立刻通知公国有关方面。”
苏羽不再多言，带人转身向“星辉号”旗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