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约会
阳光透过“拾光角落”临街的窗，空气中弥漫著焦糖布丁与咖啡混合的甜香，苏羽握著微凉的玻璃杯，杯中的薄荷柠檬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对面的宋琼瑶正埋头于她面前的第二份冰淇淋，浅紫色的冰淇淋上点缀著细碎、仿佛会发光的糖粒。
宋琼瑶小口小口挖著，嘴角沾了一点淡粉色奶油，她毫不在意，反而用小勺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叮”声，像是在为自己的美味伴奏。
“唔……这个味道很不错。”宋琼瑶含糊不清赞叹著，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就清澈如水的杏眼弯成了月牙，脸颊因冰淇淋的清凉和兴奋微微泛红：“你尝尝？”
她用小勺舀起一大勺，递到苏羽面前，充满了分享的快乐。
苏羽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指尖却被她小勺轻轻碰了一下，带著甜腻的触感。
“不了。”他笑了笑，声音低沉：“我对甜腻的东西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上次试了你的熔岩巧克力，回去三天都在齁嗓子。”
其实不是，是试炼的六天，都靠吃甜点过活，他一时有点腻了，下次记不要这样选择了。
宋琼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嗔怪：“那是你自己意志力薄弱！再说了，这次加的是月光薄荷糖浆，一点都不腻！”
她重新低下头，又挖了一大口，满足眯起眼睛，仿佛整个世界的烦恼都被这一口冰淇淋融化了。
苏羽看著她模样，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端起自己的柠檬水，轻轻啜饮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底莫名的酸涩。
“说起来。”宋琼瑶咽下口中的冰淇淋，擦了擦嘴，语气突然变轻快起来：“这次，机械工会是大出血了！”
她兴奋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们不仅给麦伦岛额外开辟了一条定期航线，从首都和几个主要城市都能直接停靠了，且岛上的物资流通量也翻了一倍！粮食、建材、甚至连蒸汽机械零件，都能直接运过来了！”
她语速飞快小脸上写满了激动，双手交握在胸前，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宣告。
“你是不知道。”她继续说，语气中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就感：“就算父亲有所准备，但只有他兼任布莱克郡市长时，才能保证人流和物流。”
“父亲卸任后，人流和物流就断崖式下降”
“有时，一天都没有几条船靠岸”
“特别是黑暗潮汐，麦伦岛就像被遗忘了，物资很少人才留不住。这次不一样了，航线通了，每天都有船来船往，连带著岛上旅馆、作坊都会跟著热闹起来！”
苏羽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宋琼瑶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他端起水杯，再次抿了一口，心中了然。
麦伦岛，这个新兴岛屿，苏羽知道它的潜力，也清楚它面临的困境。
一个新兴的领地，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稳定的人流和持续的物资输入，否则就像无源之水，很快就会干涸。
机械工会此举，显然是打中了宋家的要害了。
所以宋琼瑶这样快就来了。
信里，她可是对机械工会，没有太大好感。
“机械工会……”苏羽低声重复了一句，抬眼看向宋琼瑶：“他们这样做，要求什么？”
宋琼瑶闻言，挖冰淇淋的手顿了顿。
“他们啊。”她轻描淡写说，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们想让麦伦岛成南方海域的一个支点，连接起几个资源产地和贸易路线。”
“并且作为代价，我必须随叫随到，以后至少一年内，我必须长住蓝月市了”
她对此很有些沮丧
苏羽心中一凛，不过这个，他无能为力。
“琼瑶。”苏羽开口，只转移了话题，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最近……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宋琼瑶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脸颊，有些疑惑问：“哪里不一样？”
“不是容貌也不是气质。”苏羽仔细端详著她，目光专注：“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完美。”
“更漂亮了”
不是说以前不美，她本就很美，气质也出众，但现在，身上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近乎无瑕的完美。
“啊！”
宋琼瑶脸颊泛起红晕，她有点晕眩，这还是苏羽第一次赞她漂亮，她拿起包内的小镜子，对著光晃了晃，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她自己没有发觉不对。
“是吗？”她有些羞涩笑了笑：“可能是我身体好了些，又长大了些。”
说著，她有点羞涩的挺了挺胸。
“不是这个”苏羽沉默了片刻，但又说不出。
他看著她高兴的样子，原本想问：“琼瑶，你能不能……动用宋家的力量，帮我查一下林默和法师工会变故的幕后黑手？”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几乎要脱口而出。
宋家在蓝月市没有多少根基，但毕竟是子爵了，若能到他们的帮助，或许能更快找到真相。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宋家这些年来对自己家的照拂，自己父亲是在宋家工作，自己崛起，过程里一直获宋家的资源支持，甚至邪祟公路的成功，宋家是下了死力。
普通人总认为这是双赢。
然后任何在现实社会历练过的人都知道，所谓双赢，其实是你有双赢的资格和身份。
如果没有，哪怕是双鹰多赢，也“跪下，当狗，朕才会考虑给你个机会”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拖累宋家，更不能用那些可能涉及高层的调查，去“坑”这个对他真心不错的朋友。
“唉……”苏羽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没有宋家，没有公主，苏羽在势力上，的确一无所有。
这种感觉，就像他脚下的路，看似平坦，实则处处是新兴者的困境——缺乏根基，缺乏背景。
他苦笑了一下。
说起来，自己现在就是个空架子，什么背景都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放弃了这问题，两人又聊了很多。
从麦伦岛的规划，到机械工会，从首都蓝月市的物价波动，到最近流行的“蒸汽车竞速赛”
苏羽发现，宋琼瑶虽然沉浸在冰淇淋的美味中，但对社会的理解却不一样了，谈吐间也多了几分条理。
“叮铃铃——”墙上的风铃清脆作响，打断了谈话。
宋琼瑶看了一眼桌上第三杯几乎空了的冰淇淋杯，又看了看窗外太阳，满足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和苏羽这样说话了，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说话。
只是，约会时间也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