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花 岩石上
岩石上摆了不少小吃,珍宝没动,直到听见阮忠明催促,她才抱起椰汁喝起来。
阮忠明不是那种帅气的长相,方脸硬廓,浓眉压目,看起来有些阴鸷,但珍宝不怎么怕他,她自小就在隆城各处打工挣钱,见过比他可怕千万倍的人,见得多了,便能敏锐察觉哪些人有恶意,哪些人只是看起来有恶意。
树叶只遮蔽了部分太阳光线,珍宝偷偷瞥了他好几眼,见他额头上渗出汗来,忙递了块帕子过去。
阮忠明不接。
珍宝说:“干净的。”
阮忠明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又懒得解释,他接过胡乱擦了一下,塞进裤兜里,说:“往后我不一定会过来,Lu要是来了,你自觉离开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过来?”
“我有事。”
珍宝点点头,她其实有蛮多问题想问的,比如第一次见面时你们穿的迷彩服怎么跟后来不一样?你们现在的衣服上面为什么没有标识,你们是从哪个国家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开口,因为知道他不会回答。
一只蚂蚁爬上鞋面,再试探着爬上脚背,珍宝躬着腰,用手指把它拨下去,它又爬了上来,很倔强。阮忠明上半身微微倾斜,半倚躺着,眼睛也闭上了,像睡着了。珍宝屏着呼吸,悄悄将脚伸过去,挨着他胳膊肘的衣料。
手指轻轻拨弄蚂蚁的前进的方向,直到它爬上他的衣服,在褶皱里打转。
椰汁清甜,珍宝出神看了会儿,咕咚吞咽一声。
“乌东昨天晚上来了吗?”阮忠明忽然问。
“……来了。”
“来干什么?”
珍宝将那只蚂蚁拨下去,“正要告诉你,昨晚你们走后,我以为乌东要给我们讲规矩,就叫上另外两个没被客人带出去的女孩一起在你们第一天来的那栋房子里等他,但乌东让她们回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他给了我一束花,让我插在房间里,说是客人会喜欢。我问他另外两个女孩不需要吗?他说她们的客人不太大方,所以不用管。”
阮忠明想起进门时确实看见她们在插花。
“什么花?”
“我也不知道。”
陆敬尧握着杨又的腰,她晃-得厉害,视线里除了她,还有一闪而过的艳丽花束,他问:“那是什么花?”
杨又停下,扭头去看,胸口还在细微起落,“我也不知道,珍宝昨晚拿回来的。”
陆敬尧偏过头,拍拍她腿,杨又起身,蜷到墙边坐着,“怎么了?”
陆敬尧赤-身走过去,低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这类私密场子,向来深谙拉拢客人的手段。为了留住男人,他们用药用香,悄无声息影响人的神志,以此捆绑客源。
或许是多虑了,陆敬尧回身说没什么,他兴致还在,走过去拉她胳膊,杨又被拽过去。
陆敬尧看见她方才坐的地方湿了一片,他微微一愣,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异乎寻常的情/动让他感到蹊跷。
杨又咬住薄薄的一块儿布料,回头看他,满脸急切。
陆敬尧盯住她迷离的眼睛琢磨了会儿,他心里不安,一把抓起那束花,从窗户扔了出去。
后半场格外激烈,杨又累得侧身睡着了,她皮肤上的红晕还未消散,像刚洗了个热水澡。陆敬尧草草收拾了下,在屋里拉了条绳子,挂上纱帘挡住床。弄好后,他在一旁抽烟,等屋里的味儿散了,才给阮忠明打电话叫他回来。
阮忠明先把珍宝举了进来,他翻进窗户,说:“得挂个绳梯,方便珍宝进出。”
陆敬尧置若罔闻,眼睛盯着珍宝手里的那支花,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珍宝问:“怎么扔了,还很新鲜呢。”
阮忠明见陆敬尧脸色不对,接过那花闻了闻,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咻一下扔了出去。
陆敬尧嘴角咬上一支烟,又取下来,他给郑直打电话,问他外头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还在不在,郑直说已经走了。
挂掉电话,陆敬尧问:“你要不要带她出去逛逛?”
这个“她”指的是珍宝。
阮忠明说:“也好。”
“等她醒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
阮忠明带着珍宝去了集市,他只能,也只会带她去集市,目的就是要她买东西,他负责付钱,但珍宝表现得恹恹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没喜欢的?”他问。
“喜欢的有很多,但不一定要。”珍宝说:“我现在不缺什么。”
阮忠明没再问。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珍宝说:“其实你花钱帮我奶奶治病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不用再想着给我买东西,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事,我会好好配合做到。”
这是以为他给她花钱买东西是怕她不好好配合?
阮忠明想解释一下,转念还是觉得没必要,他无意识皱了眉,珍宝看在眼里,以为他不高兴了,心里有些着急,恰好看见卖椰子油的,为了让他安心,她主动说要买一罐。
阮忠明没什么波澜的付了钱,随口问:“买这个有什么用?”
“我奶奶需要。”珍宝笑了笑,抱着多跟他攀谈的心思说:“她是巫师。”
好古老的一种职业,阮忠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不信这些东西,自然觉得离谱。
珍宝看他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言。
杨又翻了个身,看见纱帘外有个模糊的影子,她知道是陆敬尧,叫他名字的同时伸出了手。
陆敬尧握过来,他拨开帘子,问:“醒了?”
杨又点头,另一只手从额头顺着脸颊,一路滑到脖子上,“这里气候真湿润,我想洗个澡。”
“我抱你去。”
杨又勾住他脖子,双腿缠上他劲瘦的腰,开心问:“你伺候我洗吗?”
“当然。”
这澡洗得粘糊,结束后,杨又精神不少。陆敬尧交代郑直注意周围的情况,他从里面锁上门,带着她从窗户离开,走远路绕过这排吊脚楼。
路上,杨又问:“不是不让我出去吗?”
“这不是有我在。”
杨又拉紧他的手,心里甜滋滋的。
吃饭地点是阮忠明选的,在一栋吊脚楼的二楼深处,没有窗户,门口挂着双层深棕厚帘,屋内开着暖灯,中间一张长条木桌,上面摆着当地特色菜。
陆敬尧进去后,径直走向后门观察了一下,后门直通院子竹篱笆,门外便是密林,方便紧急撤离。
四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卢卡和沃伦也来了。
这顿饭吃得挺惬意,聊的话题也都是轻松的,只是快结束时,卢卡才正色说:“怪了,没查出来那是什么花。”
雨林腹地植被茂密、品类繁杂。
“新物种?”沃伦问。
“既然是新物种,乌东哪儿来的?”陆敬尧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卢卡说:“放宽心,我姐夫是植物学家,他的朋友遍布世界各地,我让他帮忙查查。”
杨又和珍宝对看了一眼,两人听得一知半解。
饭后,一行人从后门离开。
夜色安静得有几分肃穆,走着走着,街道上的人流越来越多,沿街家家户户门前都摆上了烛台,星星点点的白烛沿着路边一路铺向远处,微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香火气息弥漫整条街区。
不少本地人身着素色衣衫,三三两两捧着竹编供盘,缓步朝着一个方向挪动。
“什么情况?”卢卡问:“他们是要去哪儿?”
珍宝答:“寺庙。今天是引灯日的第一天。”
“第一天?”阮忠明问:“一共有多少天?”
“半个月。”
几人都有共识,这种热闹是万万凑不得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敬尧白天在训练基地训练士兵,这些士兵受了挫,相较于之前听话许多,也更有拼劲儿,练起来不怎么费心。
下午训练结束后,他便去找杨又,阮忠明几乎都同行,他把珍宝接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人。
杨又就像这里的天气一样,分外湿润,陆敬尧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她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后来见她精神不错,便放下心来。
事后他靠在床头抽烟,视线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一脸烦恼地跪在一旁,用卫生纸擦床单,他觉得好笑,“费这劲干嘛,一会儿换了就是。”
“先擦擦再洗。”
陆敬尧闷笑几声,捏住猩红的烟头往她胸口递。
杨又吓了一跳,嗔他一眼,“烦人。”
陆敬尧逗她,喟叹着说:“也没旷多久,你怎么……”
杨又脸颊红彤彤的,耳边鬓发还湿着,黏在修长的脖子上。身体的变化就像生病,她感到惶恐,却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他大喇喇晾着,她牵起薄毯盖上去,茫然问:“我这是怎么了。”
问这话时,她表情纯到极致,偏生肩头的印子增添了几分妩媚,像盛开的红梅。陆敬尧眼底含笑,嘴里的烟好有滋味,他手指触上她脸颊,戏谑道:“不喜欢?”
“我觉得好奇怪。”
陆敬尧低低地笑,“这有什么怪的。”
“你喜欢?”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种极品名*。”
杨又愣住,拍他一巴掌,哼哼唧唧骂道:“你烦不烦,别说脏话。”
陆敬尧嬉皮笑脸的,没一点儿生气的样子,反而又贴上来,在她耳边说荤话。
“又来?”
“用你的名器给我保养保养。”
“你……”
“诶,这可不是脏话。”陆敬尧及时打断。
他歪理一套一套的,杨又气鼓鼓说:“要保养也是我保养,你根本用不着。”
“我这不就是在给你保养。”陆敬尧往下压,膝盖刚支起来,便听见外头轰隆一声巨响。
他脸色瞬变,猛地撑起来,回头去看。
杨又跟着撑起来,越过他肩头,她看见外面的芒果树冠还在异常抖动。
“怎么了?”
陆敬尧揽起怀里女人的腰身,“爆炸了。穿衣服,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