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道歉 她本来就闪
电梯缓慢上行,空气中静谧无声,可却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在耳边盘旋。
程樾语气松弛散漫,但眉眼间温柔又认真,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出现的神情。
沈观被他目光攫住,无法逃离也无法言说。
这并不是表白的好时机,甚至有些随便,可是,对心上人表明自己的喜欢,又哪里需要一个好时机。
在一步步的行动中,他的心意早已清晰可明,他们之间薄的一戳就破的窗户纸,也实在是不用再避讳言语之间的退让。
程樾并不急于需要她的答复,可也会紧张她的态度。
电梯“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程樾直起身,手按着开门键,轻声说:“回家吧。”
沈观走出门时心想,这是不是也在他的计算之内。
连如何收场都已经想好。
“姜唐明天会来找你,”仿佛没事人一般,两人走进屋中,程樾岔开刚刚话题,主动将暧昧旖旎的氛围揭了过去。
沈观被带偏离,狐疑抬头:“为什么?”
“她说要来找你说点事。”
“哦。”
那就来呗,虽然是不太想见她,但真来了,倒也无所谓。
程樾被一个电话叫去了书房,沈观窝在沙发上整理素材,身边有春满陪伴。
直到回屋躺下之前,都没有机会再说一句话。
仿佛是为了给彼此一个缓冲时间。
夜晚安静,也让被压下的繁杂思绪彻底冲出牢笼。
喜悦一点点攀上心头,她捂着心口静静感受,从篮球场上第一面就开始喜欢的人,曾经认为离她无比遥远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对她诉说喜欢。
站在草地上的她拿着火把太久,他也终于忍不住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野草烧尽之后不会是荒芜的焦土,而会鲜花漫野,灿烂辉煌。
沈观枕着美梦睡去,虽然今天并没有答复,可她却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之后的结局,患得患失被她彻底丢在脑后,在高空中坠落的她终于被他稳稳接住。
第二天一早,沈观下床时犹豫了一下,花费一个月时间终于摆脱了厚重的石膏,她尝试着想要站立,医生那天只是简单的帮她做了些勾脚绷脚的动作训练,也只在检查时,让她站立看她的状态。
当时手术刚出院就敢扶着楼梯拖着腿走得她,此刻自然想要提前试试。
她坐在床边,双脚踩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手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
即使如此,她的重心还只在那条好腿上,虽然做足了准备,但还是难以克服害怕心里,她慢慢的将重心朝伤腿切换。
刺痛一点点的涌上,沈观皱着眉毛,眯起眼睛,按理来说这会就该听了,但她偏偏倔,适应能力还强,硬撑着力气让自己适应这个力度,伤腿在不断打颤,她估摸差不多停了下来。
刚刚那阵骤然的刺痛劲已经过了。沈观用尽身边一切可撑的物件,硬生生瘸着走到门边。
刚走过去,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沈观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打开了。
沈观骑着车的预想画面没有出现,程樾惊怔:“你……”
他视线下移,一眼看到沈观裸露在外的那条腿,细白的,瘦弱的,没有任何防护。
不由她分说,程樾一把抱起她送回床上,语气异常严厉:“你胆子大了是吧,这都敢下地。”
他抬起她的脚细细查看,脚踝果然比平常肿了一圈。
沈观听出他语气里地愠怒,慌忙说道:“我只是想试试,之前膝盖受伤,也是这样的啊。”
程樾听后,心里的火反而烧的更旺了,高二那年不去医院,瘸着伤腿在操场跑了两天,大一那年出院之后更是连复查都从没有过。
言语间更加生气:“我还害怕春满不小心伤着你,结果没想到你……”
话出口终是没忍住再说,最后只无奈的,仍含了一丝严厉又说了一句:“以后晚上就让春满来跟你睡觉看着你。”
沈观低着头,知道他的担心,可从小到大在生病上没有获得过什么正常关注,能挨过去就挨过去的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的嘟囔了一句:“我爸妈他们都不管我。”
程樾心里的火一点点被扑灭,他微微抬头看向坐在上位的沈观。
没有人管她吗,他应该是知道的,从自始至终未见过人的病房,她对生病向来无所谓的态度,他应该知道的,也应该猜到的,一切总不会无缘无故,只是从没人教过她该如何对待这些,或者甚至都没有条件,让她能够好好对待这些。
他抬手,轻轻捧着沈观的脸颊:“我管你,以后我来管,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好好听话,不要再胡来了,好不好?”
沈观目光放在他身上,潋滟着水波,轻轻点了点头。
程樾不让她再下地,原先订好的下午复查也被他直接改到了上午。
吃过饭后,直接开着车带她过去,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李医生告诉他们没有大的问题,本来就制动一个月,沈观走得也小心,除了肿点也没太大的问题,只是又多了个消肿的仪器。
林木知道她的状况,今天本来也没有约她,想下午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看看沈观的情况,猝不及防被提到上午,她又和方然去了景区,还真赶不过去。
下午她准时到了程樾家看她的脚,沈观腿上戴着支具,走路都用助行车帮忙。
看程樾忙前忙后看着沈观的样子,林木也放了心。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她感慨道,作为沈观腿伤的全部知情者和参与者,自然知道她从头到尾的态度。
高二那年她劝不回去,大一时她去医院也只能陪个几天,这回终于有个治她的,还整天在她眼前晃悠,林木简直乐见其成。
“我看还是别出去玩了,”林木啃着程樾切好的水果,提议道。
“我临走前约个晚饭,这次带来的东西也全给你了,剩下的,等寒假再见。”
有点可惜,林木好不容易来一趟,但沈观也知道这样最好,还是同意约好了时间。
他们两个晚上还有其他地方要去,来看过她没什么事后,林木放心地走了。
走了这个,又来另一个,这几天可真是热闹,沈观看着周元和姜唐心里感慨。
这两人这个点过来,肯定有蹭个晚饭的意思。
周元直接钻进了厨房去帮程樾。
沈观坐在沙发上逗弄春满,也不主动说话,有了程樾昨天的提前预防,虽然好奇,但也只是等着她先开口。
“沈观,”没让她等很久,姜唐终是主动坐过来开了口,好姿态有些僵硬,“我能跟你聊聊吗?”
沈观扭头看着那边在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可以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还有一只猫。”
她举着春满的爪子向她挥了挥。
毛茸茸的攻击果然还是强大,尤其是它还睁着一双圆溜溜无辜地大眼睛看着你,姜唐被春满逗得想笑,也被沈观眉眼弯弯的状态感染,放松了些许。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的窗边吗?”
开口就扯出了印象深刻的回忆,沈观点了点头。
听她还记得,姜唐垂眸,捏了捏手,提气:“当年在窗边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跟沈观感受到的没有差别,当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是带着恶意,话语也是故意说给她听。
程樾认为姜唐是他的发小,和周元、桃子他们没有差别,可她却认为,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他们明明从小相识,在一个小区,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直到高中,六人才彻底分开。
她不是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程樾,在初中的荷尔蒙高度发达下,在程樾长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优秀下,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他像往常一般叫了她的名字,可她却久久没能回神,从那时她意识到,似乎喜欢上了这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骄傲的她不认为自己会铩羽而归,程樾身边从没有其他人,他对任何人都界限分明,从不暧昧不清,也干脆利落,异常无情,理所当然的,她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她跟在程樾身边,以朋友相称,刻意忽略自己明明笃定却从不敢表露心意的行为。
直到高中,程樾和周元与他们分开,姜唐没法不承认自己心中不慌,更何况高中时间紧张,他们的大半时光都将耗费在学校之内,也隔着校墙。
高三那年,机缘巧合之下,她请了假,自然第一时间就是去他的学校找他,她脚步轻快地走上楼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窗边的两人,女生的眼神她看的明显,她以为程樾还会和往常一样冷漠无情,却看到他笑着问她为什么总是看他。
心慌之下,她提声将程樾喊了出来,利用他礼貌的边界感问出那句话,却在他失声的快速否认,和下意识向窗边递去的紧张眼神被弄得心头发涩。
其实很后悔,转身离去之后,她就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对一个女生有这样的敌意,可她下意识不愿意低头,一次又一次冲动地把恶意宣泄在无辜的沈观身上。
在她说话的时候,沈观一直认真看着姜唐,听她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也听她为昨天故意为之的话语道歉,她笑笑,语气轻快:“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这种事。”
“没关系,喜欢一个人本就会对他产生强烈的占有欲,这些隐于暗处不断滋生的欲望,实在是太过平常的私心。”
“而且,你在向我道歉不是吗?”
姜唐看着眼前的女孩,像唠家常一般,她轻松的和她说着这些话语,仿若轻柔的风。
话出口的后悔,不愿意轻易放下的自尊心和随之而来对自己的厌弃,在她柔软的话语中被逐渐抚平。
程樾喜欢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因为,她本来就闪闪发光。
“你们两个,吃饭了,”周元把菜端到饭桌上,对那边两人喊道。
程樾看见她们闻声回头,这才走过去弯下腰,眼神和语气都同样温柔:“去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