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家 她平常在自
“我不同意。”
果然,沈观就知道,正要继续劝说,程樾的话紧跟着又追了上来。
“为什么要回去,是我这住的不好,还是你吃的不开心,或者……是我晚上的需求太大了,你受不了吗?”
话题逐渐往不对的方向上发展,沈观赶紧打住:“不是,你想哪去了,我就是好久没和室友她们一起了,正好期末考,所以想回去一起复习而已。”
关键是她们一整个寝室复习真的很有氛围,图书馆可去可不去,遇到需要频繁背书的时候,更是不用担心,不过站在图书馆的大落地窗前背书倒也挺舒服的。
程樾的脸色从刚刚就一直不好,此刻更是委屈:“两周的复习周,你就让我一个人待在家啊。”
“那个……”她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语气也不坚定,“你在有我之前也一直一个人住啊。”
“沈观,”语气凝滞,沉沉压了下来。
又叫她全名,可惜在她这里早就没有一点威慑力了,程樾简直无时无刻不想黏着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但沈观心里不只有这个想法,甚至更过分,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放在桌子上的手捏紧了一瞬,她脚步轻移,椅子转动着持续靠近,扶手碰撞声轻响,沈观揽着他的脖子,直接侧坐到他的腿上。
“不开心啊。”
程樾垂下眼,神情很冷,任凭沈观如何搓圆扁揉都不看她,手却乖乖抱着她的腰。
他真的好委屈哦,但沈观还能让他更委屈:“其实我还想说,下个学期我想回学校住。”
“沈观!”
哇,短短一会儿第二次了,她这次完全是踩在他雷点上蹦迪。
程樾猛地抬眼,眼神中的湿意不在,明显压着怒火。
“别生气啊,我给你做饭吃?”她捏着他脸颊揉了揉,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想把那一点火气揉出去。
若是寻常,沈观这会儿早就妥协了,毕竟在这段关系中,程樾才是那个充当照顾者的角色,一般这样喊她,肯定是因为她又不把自己当回事,而且还根本不听他话。
可现在,想要去哪住本来就是她来决定的事情,因此他这次再生气,她也照样认为自己没什么问题。
只是,人必须要哄。
“你知道我也不会做复杂的,我用火锅底料给你住方便面啊,用那个只香不辣的,给你煎个蛋,煮点丸子、肥牛卷再下点小青菜?”
“这样就想打发我了?”
火气还真被她揉出了点,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还是很不舒服,程樾这会儿连手都收了回去,靠在扶手椅上,眼神嗖嗖地放着冷气。
“哪有打发,明明是最大的诚意。”
“我还可以给你做一个桂花酒酿冰豆花,就用冰箱里的内酯豆腐,你不是尝过一次吗,说很好吃的。”
“你为什么要回去?”程樾还是不明白。
“因为和她们只有这四年的情谊啊,毕业之后,她们三人都是要回家的。”
她们一个寝室都不是本地人,全都凭着自己喜好选了南淮,室友们家庭关系都很好,叶星瑶和陆辰希的家里更是早早就为她们规划好了路,苏晓来了这边后并不习惯饮食,远离家乡后也发现自己更想家,因此早就打算找个家附近的工作。
川南那边她曾经旅游时去过,匆匆而过的城市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异常闷热潮湿夏季的记忆,这样不可磨灭的印象,也让她从来没有考虑过那边,毕业自然就是分离之日。
她们同在一城市的三人或许还能有交集,可她这样一个远在天边的人,情谊随着距离的消磨又能维持几年?
沈观不抱信心,可彼此之间的感情从不虚假,在还可接触的日子,自然要尽情陪伴。
“我也需要人陪,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下啊,”程樾嗓音低低的,摩挲着扶手垂眸,连每一根发丝都泛着焉焉的光泽。
哪跟哪啊,怎么就把他丢了。
沈观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是小狗吗,还需要我随时牵着?”
“观观,你是不是决定好毕业去哪了?”
“没有,”沈观实话实说,赶在程樾的下一次开口前给他一个定心丸,“我总觉得,我们两个没有分开的机会,我看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或许也是因为她的天平在逐渐向他倾斜。
她的城市备选一直都有几个,南淮、江城、滨江,麓城,西北……可渐渐的脑海里剩余的声音似乎只剩两个,北城和南淮。
本就是情感动物,谁说人不可以是选择的理由之一,更何况,北城大学——全国排名最高的历史学府,难道她就不会动一点心思吗。
时间兜兜转转,恍惚又回到了高三,便签纸上龙飞凤舞的北城,底下贴着一张字体娟秀但同样飘逸的南淮,她低头去找程樾的眼睛,笑着跟他说:“只会是北城或者南淮,现在,不用再为了我打断你的节奏了。”
他去公司的频率在逐渐变少,沈观知道什么原因,在这方面,她从来都劝不动他。
南淮可以是个踏板,但也可以是最终终点,在最初程樾到达南淮之时,这里就成为了最终的分岔路口。
无论沈观会留在两个城市中的哪一个,至少在当前阶段,程樾完全不必去改变什么。
最终还是心软,程樾拿一人一猫逼她就范,这让她怎么拒绝,但最后一个星期的考试还是要回学校,不管是复习还是赶考都比这里要方便得多,大二课程不少,连晚上也安排了考试,春满也面临着要独自在家的苦恼。
至于下个学期,当然不可能完全放她回寝室。
“你寒假要把春满带回家吗?”
“它还没有跑过远程。”
晚饭最终还是按沈观说得来,但却是程樾在一旁动手。
火锅底料丢下去翻炒,鲜香暴||爽的香气瞬间充斥厨房,加入一壶清水等待煮开,程樾盖上锅盖,回答沈观的问题:“我假期在家待的时间不长,春满的性子也不适合跟着我到处奔波,不如把它寄养到舅舅家,也有保姆每天照顾。”
“一个寒假都要见不到它了啊,”沈观感到可惜,遗憾地说。
“你舍不得它,倒是很舍得我,”程樾冷哼一声,掀开锅盖,捞出杂物又倒入一盒牛奶。
“你明明跟我一起回家……欸,我豆腐哪去了?”
这个话题可不适合继续说,更何况她在这方面还心虚,沈观赶紧扯开,马上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冰箱里翻翻找找。
“这呢,”一只手伸过来,从她脸前拿出了那盒异常“隐蔽”的豆腐。
沈观:……
她“呵呵”笑着,尴尬地找补:“啊原来在这吗,我怎么没看见啊。”
程樾瞥了她一眼,举着豆腐直接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我来吧我来吧,你看着火就行。”
沈观一步并作两步,上前拿过豆腐,先一步拆开拿着勺子将它分成两碗,再依次加入酒酿和牛奶,最后用金黄的桂花蜜当成最后的点缀。
“尝尝?”她举着碗,勺子递到程樾嘴边。
豆花嫩滑的入口即化,酒香与甜香一并在嘴里发酵,甜度恰到好处,冰过的口感更是清爽,程樾非常的赞许地夸赞:“我们观观是可以去当大厨。”
“那我先端上去啦,”她笑弯了眼,举着两碗小甜食去了饭桌。
做到这步已经不能算方便面,加入各种丸子和肉和青菜后,面饼放入变软,程樾直接在最后淋了勺麻酱端了出去。
学期剩下的几周总是过得很快,沈观每天背到头脑发昏,到底是谁发明的全闭卷考试,全程只有打印复习资料的时候才最轻松。
转头看了一眼程樾,又写又背又画又算,没比她轻松多少,但这人写算的根本难不住他,顶多背的时候下点功夫,还经过他的熟练应用早就消化到脑子里去了,徒留沈观搁这被疯狂折磨。
累的她口干舌燥,她随便抓起一个大空白纸,以写带背。
草稿纸上瞬间充满了圈圈画画,一个字都没有。
程樾看了一眼:“歇会,我煮了梨汤,喝一口?”
梨水清清甜甜的,一口下去,干涸的嗓子得到浇灌,沈观瞬间充满干劲。
“我在这边背,你能复习下去吗?”
“能啊,”他随意指指自己的电脑,“比一个人安静的时候效率高多了。”
又开始胡说八道,明明在全程关照她,而且,他真的在复习吗。
桌子上是堆了草稿本还有复习所需要的书和打印资料,但一看电脑上的内容,还在处理公司事宜。
此等学神的脑子构造不是她能想象的,关心他还不如想想自己这么厚的一沓资料要怎么办,她一头继续扎进了无穷无尽的书海里。
飞机高翔于蓝天白云之上,沈观裹着毯子窝在座椅里睡得香甜。
程樾简直不是个人,沈观考完等他的那两天他就没让她下过床。
他们早在机场就一吃过餐饭,这会任凭谁喊,她动都不动一下,两个小时全程被她睡了过去,醒来脑子还在持续发蒙。
“困成这样啊,醒醒,”她脸颊被轻轻拍了拍,揉着眼睁开。
入眼还是机舱的环境,她晕着脑袋,两眼放空。
“好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连人带毯子一块抱到怀里,程樾揉着她的后颈,轻轻哄着。
“都怪你,”沈观嘟嘟囔囔的,话语都带着倦意,没有力气地靠在他身上。
“好,怪我,要不要吃点东西啊,这里有面包。”
“嗯,”语气拖着可爱的尾音,让人忍不住想揉进怀里。
沈观打着哈欠任由程樾拉着离开。
直到到了托运处,沈观仍然还是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这样,你爸妈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嗯,你吸我精气了。”
沈观从程樾身上直起身,揉揉脸进行最后的清醒工作,晃了晃脑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们在4号出口,从现在开始,请不要和我有过分亲密地举动。”
眼睛里所有的热闹烟火被收敛的一干二净,活泼气息全部敛去。
拿过粉色箱子,她转身从愣怔在一旁的程樾身旁走过。
仿佛从没认识他,背影都像隆冬的狂风。
“不走吗?”她转身朝他说话,语气平静,毫无起伏。
沈观的情绪掩到最深,仿若一个呆滞的木偶,只有仔细看过去,才能察觉最深处的亲切。
她平常在自己家人面前,都是这副样子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