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章景同谨记,章询对战事并不做评价。
章景同温和笑意,丰润的唇角隐约好看,他说:“……倒没什么不信的。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之前大周还喊打喊杀的。如今态度却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些稀罕。”
杜卫良拨的茶盅想,他看不清在想什么,戏谑地说:“这有什么好稀罕的。一个幕僚房还分两波人呢,若是让大周接触到我们大魏的主战派和主和派,估摸也觉得费解。寻思着这魏朝怎么朝令夕改呢。”
章景同明白。
意思就是说,大周派人咄咄逼人替图礼氏喊冤是真,如今突然又要扭送图礼氏残部任由大周处理也是真。——因为他们当初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给大周一个教训,利用图礼氏的事借题发挥,让大魏给大周低个头。
只是如今不知出了什么事,风向变了。大周边境受到命令,不要和魏官员起冲动。
图礼氏能被流放到普宁河自生自灭,原本就是大周的江湖人渣。是死是活,大周其实并不在意。
可短短两天能发生什么事呢?
事情又快又猛,一看就是突发事件。
外面清晨阳光正好,王元爱路过师爷房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他似乎是有备而来。
孟德春和杜卫良立即起身迎接。“王公子。”“王少爷!”
王元爱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章询,敲着门说:“这位就是小章师爷吧。怎么,过来打声招呼啊,不认识我了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章景同转身,噙着笑意看王元爱。
寒森森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元爱收手站直,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没必要在一些无伤痛痒的事上逗章时霖,坏了正事就不好了。
王元爱正色,对孟德春说:“我走累了。就在这里歇歇脚,让人泡杯茶过来吧。请尹大人也过来,正好他的师爷都在。”
孟德春称是,转身就要吩咐章询。
王元爱则扭头对章询说话:“大周求和了,前几日还声称图礼氏是大周普通百姓。今日一早送来了三百二十七名周民。称是‘图礼氏残部’,任凭大周处置,弥补图礼氏施害的大魏子弟。你们南方子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章询尚未说话,杜卫良突然惊呼:“人已经送来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这么快!
凡事都有迹可寻。前些日子来魏交涉的大周官员,气势凌人的很。那时他们还口口声声咬定图礼氏是普通百姓,要追究大魏污蔑。
既然今日就有周官把图礼氏残部送到陇东。也就是说:周边境官员在这里为难大魏的时候,大周另一边正在积极搜罗图礼氏残部——即便是假图礼氏残部,也要废一番心思集结。
孟德春立即道:“阿询,你两个族亲还在看管那些南方子弟吗?”
章景同说:“谈不上看管。不过是暂时养护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家人来接……章家在浙江也算有些头脸,事情闹的这么大。涉及两国,想要让对方不生事非。顺顺利利把人接走。只能暂时如此。等有合适的人来接手了,我们这边会立即交接。”
孟德春连忙说:“不必不必。现在就很好。”万幸有章询在陇东,不然还真难找个有声量的人安抚住这些受害者和其背后的家族。
说话间,尹丰已经来了。
师爷房热闹起来,拱手作揖,行礼问候。尹丰拦住大家说:“不必多礼了。”
尹丰请安过王元爱后,落座说:“王公子,昨晚您派人来通知后我就让人去查了。尚无下落。”
王元爱说:“怎么可能没有下落。人进了大魏,我们的人盯着的,还能有假吗!”
尹丰思忖片刻,起来叫孟德春、杜卫良过去悄悄议事。
王元爱敲着桌子喊章询过来,他似笑非笑的说:“小章师爷,去给我倒杯茶。”
章景同低声问他:“昨晚出什么事了?”
王元爱单肘撑着桌子靠过来,“大周的唐仕失踪了。先前大周丢了粮,唐仕负责追查此案。大周突然叫停了追查军粮一案,似乎想息事宁人。”
王元爱大方分享,他逗了章询一下就作罢了。却看见杜卫良、孟德春频频回头。目光担忧。
章景同沉思,“你是说负责军粮失踪案的唐仕不见了?大周也并不打算再追究此事。”
王元爱敲着碗盅说:“看起来是如此。我也感觉蹊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章景同也低声对王元爱分享,“我在图礼氏的事京里知道了,先前京里来信。说大周久怠不驯,依你之见,此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王元爱觉得很有可能,精神一震说:“很有可能!”
他苦笑着说:“你怕是不知道等待的滋味。先前我为了从王匡德手里熬出兵册,没有一日睡好的。一直得不到结果,心里反复着急怀疑自己。不停的想怎么办。大周频频派探子在陇东周围活动,却一直打探不出来大魏的战意。恐怕也是同样折磨……”
章景同王元爱异口同声的说:“如果是我,恐怕早就先发制人了。”
章景同古怪。
王元爱意外。
两人行事作风全然不相同,居然在这件事的看法上出奇一致。
孟德春回头见王元爱审视着章询,窃窃私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招手让自己学幕过来。
王元爱耐心地说:“等会我……”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小文书身上,问他:“你是干什么的?”
他和章时霖对话被迫被打断。
小学幕作揖说:“王公子,孟师爷让小章去家里给他夫人报个信,从书房拿样东西过来。”
王元爱笑了一下,越笑越好笑,他问章询:“小章师爷原来是个跑杂腿的。”他敲敲自己的茶碗:“那我让你泡杯茶还指挥不动你了?”
章景同正要说什么,小学幕把章询拉扯出去。
等走远了,小学幕才对章询说:“你快回家吧。别在这里呆着了。”
章景同微怔,“孟先生只吩咐了这个?”
小学幕见章询聪慧,不用解释也松了口气。笑着说:“当然了。”他羡慕不来,“虽说你不是孟先生的徒弟,但整个师爷房里孟先生最疼你。”说章询最会舔也行,反正他们是做不到巴着新年春节,去咸阳看望孟宜辉的。
小学幕神色恭敬不敢流露分毫,生怕受宠的章询告状孟德春。
小学幕笑嘻嘻,体贴道:“孟先生说了,让你不要和王公子计较。那种天生的公子哥倨傲,咱们不受他那个气。你都要回浙江了,今后也不是师爷房的人了。今后能躲便躲,不要正面和他顶。”
小学幕怜悯,他也觉得章询倒霉的厉害。要不是他在图礼氏遇难被王元爱救了,王元爱也不会知道他是浙江章家的子弟。章询倒霉催的。
他拍了拍章询肩膀,说:“章王两党势不两立,王元爱在京城憋气,也就能在陇东拿你撒撒气了。你若是心里难受,回去只管告诉你浙江长辈。你们家里自会有人处理。不要生闷气了。”
章询一直怔怔的不说话。小学幕看了便说:“我给你支个招。”
“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你就低一低头去从倒杯茶,出门转身你就走。让下人把茶送来就行了。你又不是伺候他的。何必和他正面顶。孟先生说了,凡事有他呢。到时候我上去报个杂事,说你去办差了就行。”
不过小学幕还是觉得章询以后不要再来师爷房了,“做人做事聪明点。最近你能别来衙门就别来了。实在不行你再这陇东转转,风景和你们南方大为不一样呢。人生一辈子能远走他乡几次。”
章景同笑着说:“知道了。”
*
尹丰同王元爱回了书房。
整个师爷房更炸了锅似的,大家躁动的更学堂清晨读书时似的。
“天哪,你们刚看见了吗。”
“章询好生可怜。”
“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就欺负底下人。浙江章家和京城章家八竿子打着个稍稍,欺负章询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他在京城顶啊。”
“我要是章询,我就把茶泼到他脸上。惯的毛病!”
“去你娘,我看就属你最殷勤。”“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正经该倒茶就倒茶。这是我们该做的。那王元爱是什么,他是羞辱人!”“就是,他是想喝茶吗?他是想耀武扬威。”
“让我说,他就是平日里在京城打憋屈。在陇东把章询当成太子身边那位祖宗了,你看他。一进门就喊住章询,好像是认准了章询似的。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在意章询。”
“哈哈哈,以前他知道章询是谁。让我说章询就是活该!跑去咸阳舔孟师爷儿子,要不是他多此一举,王元爱能认识他个鬼!”“瞧你说的,人家要舔平时怎么不舔。人都要回浙江了,现在舔有什么用。搞得他还有机会再回来似的。”
这到是实话,山水迢迢,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突然有人说:“其实平时我觉得章询挺恶心的。小恩小惠总是给师爷房提东西,又奉承孟先生又奉承杜先生,跳的很。但现在我突然觉得章询挺可怜的,他从浙江千里迢迢过来。虽说没有自力更生住,现在也妥协跟家里回去了。但到底是给自己争取过一次。”
“就是,我要是章询早就泄气了。科举成绩这么好,家里居然不让他往上考。他要是我们家的,这么年轻的中举,族谱都要给他重开一页!”
“好不容易到陇东来。京城的前程没给他,京城的仇人到送来欺负他。我要是章询,我就弄死王元爱。搞不好尸骨抬回浙江,还能是个功臣。”
“哈哈哈哈。”
师爷房里一堆小师爷群龙无首,杜卫良和孟德春跟着尹丰走了。大家讨论的非常激烈。
其中还是以同情的居多,“……这天下姓章的未必都是王家的仇人。但浙江章家的人是跑不掉的。让我说,章询大概命里没有富贵。所以从空有才华没有前程。”
“我不觉得章询可怜。这世间权势皆得的能几人。我要是章询我现在就潇潇洒洒的,你看章询多有钱。蒋家小姐都对他投怀送抱的。难消美人恩啊!”
有人喷笑:“蒋孟弗算什么蒋家小姐。也就她生的美貌,蒋六爷待见她。”
“弗是什么?弗,矫也。蒋家都觉得她是个要矫正的错误,那蒋菩娘好不容易看见个年轻有钱的,可不投怀送抱。再说章询长的更戏子似的,光凭这张脸他都能过的很好。你可怜他?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就是,人家章询至少有钱。你有什么?”
“让我说浙江章家也没有亏待他,不给前程但给钱程啊。这还不够?人别太贪了。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折腾什么,跑到陇东让家里人哄。让我看,章询还是福享太多了。”
“我有钱就够了。”
“我也是,我有钱就够了。天地五路财神,速速降临!”
“哈哈哈,我有章询一半有钱就够了。那我做梦都能笑出来。”
“哎,你们都要钱吧。我到是盼着蒋家小姐也青睐青睐我。你说,大家都是小师爷,那蒋小姐怎么不对我投怀送抱呢。羡慕啊!”
*
与此同时,蒋家。
闺阁里正在梳妆的蒋菩娘,停下喜鹊木梳。看着铜镜里青丝垂泄的自己,又往妆盒里放了一粒红豆。
孤零零的几粒红豆,昭示着蒋菩娘并没有几日没见章询。可不知道怎么的,蒋菩娘觉得仿佛过了百年一样。她好久都没有见章询了,章询也没有丝毫来蒋家的意思。
上次章询说,让她不要乱跑了。他有时间会来蒋家探望她。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呢。
蒋菩娘趴在妆台上呆呆思念,过了一会儿她振奋精神。不来好,还是不要来了。如今蒋家除了三哥,没人同意她和章询的事。章询来了肯定会受欺负,还是不要来了。
琼枝端着热水过来给蒋菩娘理鬓发,她跟着梳头夫人学了几个新样式,想要给小姐试试。
蒋菩娘身边只有琼枝一个丫环,她把蒋家丫鬟都晾起来只做洒扫。琼枝又兴奋又下定决心,她要多学几个手艺。一个顶八个。好在蒋菩娘也好说话,大白天也任凭琼枝折腾的她披头散发,学发鬓。
琼枝进步很快,因为她学鬓发之前就已经确定好学习思路——她不靠这个手艺吃饭,也不在外面混。她不必样样精通,只要能按照蒋菩娘的脸型、身材、性格气质,作出适合小姐的发型,学会十来个,就能应付大部分场合。
这样旁人就看不出来,小姐身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丫鬟伺候。
琼枝挑了个金钗比划,眼睛见蒋菩娘兴致不高,她失望地问:“不好看吗?”
蒋菩娘笑着说:“不是。”她转身拉着琼枝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落落大方:“……我想章询了。”
琼枝捂住蒋菩娘的嘴。
“小姐!你用他代替就可以了,我知道是谁。”
蒋菩娘却不想,她觉得章询有名有姓。为什么见不得人?
琼枝没好气的说:“那我以后叫他南方姑爷好吧。”
蒋菩娘微恼的拍她:“随便你!”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别让他听见就好了。”
琼枝非常嫌弃,摇头晃脑吐舌头:“呀呀呀,别让他知道就好了。”
田绾挽着裙子进门,笑着说:“别让谁知道什么?”
蒋菩娘披头散发不好意思见人,立即起身。见是田绾才坐下,解释道:“琼枝在学鬓发。”
一句话让田绾心酸。
田绾摸了摸蒋菩娘侧脸,心里充满复杂。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
上次闺蜜夜谈之后,田绾就觉得蒋菩娘的想法有很大问题。
蒋菩娘……自幼受的苦难多,她许是别的事上比她成熟稳住,做事也通透。
可在情丨爱一事,田绾从不觉得这种事受苦多的人,就懂得多。
田绾是沐浴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子,她别的事上许是不通透,但她于情丨爱一事看的太明白了。田绾不缺爱,所以她一眼看得出,蒋菩娘喜欢章询。是因为章询是一个长相英俊,对她极好的外男。这叫好感。
爱、喜欢这些词太沉重。蒋菩娘还不懂。
蒋菩娘嘴里的喜欢未必是真的喜欢,蒋菩娘嘴里的爱也未必是男人理解里爱。她会弄乱章询的。等章询真的失控了,发现蒋菩娘对他的爱意凉薄,只怕等待菩娘的只有一场空。
章询对女子目光少有停留,是因为他对女子要求极高。如今蒋菩娘的爱意满足了他的标准他自然会大为心动。可等有一天章询发现,蒋菩娘对他的爱意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
田绾很替蒋菩娘担心。
田绾将会嫁给蒋英德,她会是蒋菩娘的嫂嫂。如今也是她的手帕交、她的妹妹。
田绾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她应该来和蒋菩娘说。这样菩娘和章询以后才会更好。
可,突然间。田绾见到菩娘后,觉得何不食肉糜。
她一定要说这些话吗?一定要让蒋菩娘难过吗。
蒋菩娘过的什么日子,她自己一个人独立惯了。难道临溪小院是个好选择吗?不是,可这是蒋菩娘仅有的路。章询……其实抛开他骨子里的傲气,这个人还不错。
温柔体贴,家世干净。虽然囿于前程,但从他的手笔看起来。他家里对他尚且疼爱,钱财上很是大方。大约族里对他也有补贴。蒋菩娘跟了他,只要不嫁到浙江去。妯娌关系也简单,身家清白。过两年多生几个儿孙,也就在陇东立住了根。
章询家中有兄弟姐妹,并不是独子。只要章询愿意,他家里应该不会为难他留在陇东。
更何况,章询对蒋菩娘不说在乎,至少是有心有意。
咸阳一路上,章询对蒋菩娘的吃穿用度都格外关注。天稍一冷,章询新衣棉袍斗篷就来了。连田绾都沾光受了福。田绾坐了这么多马车,没有哪一辆像章询准备的似的。软和又硬衬,不会不舒服,也不会陷软下去。连手炉都是盯着时辰让小厮过来换。
大男人若不是在意,哪里会操心这些细枝末节?
蒋菩娘捧住田绾的脸,也目不转睛看着她,抿笑说:“我脸上有花吗,你一直这么看着我。”
田绾大笑说:“我在看蒋姐姐到底哪里打动了章询的心。竟然能在王夫人士兵的眼皮子地下,拦着你的马车。”
蒋菩娘害臊,脸色通红:“你也知道了。”
田绾偏头捶她:“齐秀哥哥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知道!”
蒋菩娘霎时烧成了红霞。田绾说的是章询胆大在外人面前和蒋菩娘拉拉扯扯。蒋菩娘脑海里浮现的确是那天晚上,章询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了……那里。
虽说这件事只有她和章询知道。但是蒋菩娘一想起来还会红脸。
章询说他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
蒋菩娘却想着,章询道歉的样子可真好看,又真挚又担心。他那个眼神,好像她对他失望了。他下一秒就会黯淡下去。
那一瞬间,让蒋菩娘格外不忍心。
田绾叹气,看着蒋菩娘深陷其中的样子。她实在鼓不起来勇气打趣。一句‘瞧你脸红的,难道那晚还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话到嘴边,生生变成了:“他主动些也好。免得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蒋菩娘很久都没有见到章询了。
她原本主动的心渐渐熄灭下去,“是啊,我一头热。小询郎若是想见我,怎么会连一封约我出去私会的信都没有呢。”
蒋菩娘原本欢喜的心一下子悲恸起来。
他来不了蒋家,难道就不能叫她出去吗?
章询大骗子!她进了身宅内院,一时半会不能出去。他终于摆脱了她,很高兴是不是。
田绾拧她脸:“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你是小孩子吗,晴一阵雨一阵的。”
蒋菩娘隐隐激动的看着田绾,不确定的问:“章询是故意甩开我的吗?他觉得我是个厚脸皮的小姑娘,没脸没皮。所以就不喜欢我了……”
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蒋菩娘实在不想把章询想象成一个坏蛋。当但章询似乎真的有男人的劣根性,他平时想占便宜就占。甩不开也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所以章询摆脱了她,就不来见她了。
眼看着蒋菩娘就要蔫掉,救星来了。
蒋英德小厮进门行礼,看见田绾很惊讶。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开口说:“华亭县的小章师爷给蒋家递拜帖了。三少爷说八姑娘许是想看看,特令我拿来。让姑娘开心开心。”
简直巧合般的。
蒋菩娘胸口一团堵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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