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柳崔萍拨着炉香,女儿绷着小脸气呼呼的进来。

“哟,吵架了?”

柳崔萍愉悦的指了指满厅堂的东西,拨灰簪随手扬起弧线,散漫的点了点最珍贵的那两个盒子。“两个手串不错,还能入眼。”

蒋菩娘勉强一笑,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她敷衍着母亲过去看了一眼,并不感兴趣。她闷在房里。

柳崔萍妙曼靠着桌子,打发时间笑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怎么这才要死要活了几天,今天就不喜欢了。”

蒋菩娘生气:“喜欢他就不能生气吗?!”

“能啊。”柳崔萍深谙其中男女情丨爱,淡然地说:“倘若是真爱你必然舍不得气太久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告诉为娘你们又吵什么了。”

蒋菩娘怔怔地说:“我们没有吵架……”

柳崔萍诧然,娇呼一声,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柳崔萍哈哈大笑,伏案不能自己,她断断续续笑岔气地说:“哎呦喂,瞧你们你侬我侬的。我还以为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原来还处在不熟的阶段!笑死我了,我先前真是白操心了!”

蒋菩娘可真是个好演员,她还真以为她对他情深不许了!

蒋菩娘辩驳:“我哪里演戏,不吵架就是演戏了。”

柳崔萍芙蓉飞鬓,明艳照人的红丨唇凌厉地问:“你怕磨合?你在维持什么假象,蒋菩娘,你和他见的艰难,所以见的每一面都不想吵架。还是你知道他注定要走,不会为你留下。而感到失望伤心?”

震聋发聩!

蒋菩娘潋滟落泪,她背手擦过。

蒋菩娘说:“我没有失望……我只是还会伤心。”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阿询今天性情大变是因为他想带走我,可是我越想越不敢跟他走。远嫁我赌不起。”

“我这个人一向不大幸运,其实这世间我不该强求。有过就很美好了。我已经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贪恋了。”

只是偶尔,还会伤心。

柳崔萍支着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她笑着告诉女儿,“你是这么想的。是因为你想的太明白,我没有阻止你之前。我瞧你不是很乐意跟着章询去南方吗。我看你眼看拉不住。怎么,自个现在想清楚了?”

“我知道娘做了什么。”

蒋菩娘并不是个愚笨的人,“自己听旁人的话是听不进去的。种下个引子,让她自己想明白。等她认为这是自己的所思所得了,就会对你的意思照搬。”

“娘,琼枝不是个聪明的孩子。”

蒋菩娘笑着说:“她跟我在庄子上长大。性子纯真,从前喜欢章询是真的,如今不喜欢章询也是真的。她演不出来。从她一说自己从前是勉强的,我就知道有人教唆她了。”

父母爱之深则计之远。

蒋菩娘轻轻靠在母亲腿上,黑漆木台阶,她静静地说:“我一想到娘为我这么打算,就不想让你受九太太的气。紧赶慢赶来过来了。”

柳崔萍态度微松,叹气说:“这个章询对你也算有心意。虽然说男人的东西并代表不了爱意,只是他们做事的一个手段罢了。但一则,章询从能家里讨出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就证明他在家里话语权还不低。”

“二则,章询没有自持傲气,仗着你先追求的他翘尾巴。对你恭恭敬敬,体体面面,事事以你为先。这个人的人品我是认可的。一个男人不狂不燥,对追求自己女孩子心怀敬意。不管他爱不爱你,贪的是你的美貌还是你的身子。这个男人即便红颜恩消,对你也不会太薄情。”

“只是,这么一来,他到底为什么来陇东就值得商榷了。他要么话里不实,要么和家里矛盾另有蹊跷。你嫁过去不知道是什么火坑。”

顿了顿,柳崔萍几乎是掏心掏肺了。

大家族教养女孩子,通常都太避重就轻了。总认为男女那些事是妾室行径。可男欢女爱可以避开,男女拉扯,怎么选男人这些都是要细心学的。不然天下那么多主母为什么斗不过小妾。难道是因为她们不会中馈管帐,还是她们不够贤良淑德?

那是因为她们的男人选错了。

她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自己是不够在房丨事上大胆。输在男女那些事上了。笑死,天下狐媚子有几个是靠在床上张开腿伺候男人行事的。

骂她们狐狸精,是因为她们脑子转的够快。什么样的男人底线在哪,她们扫一眼就明白。什么样的男人能挑,什么样的男人能选她们门清。

世家贵族的小姐就是一生下来没有被教导过情情爱爱,婚后才一心扑在男人身上遍体鳞伤。

选男人,就是挑明主。

所谓富贵权势都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要‘明’。明在立身正,立身正的人无论权势滔天还是贫寒如洗,都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世家夫人教女儿总爱说,这个人穷点没关系但人好。这个人脾气差点没关系但他有权势。这个人人品周正,那个人性格好。所以她们挑的夫君往往都让自己不幸或者女儿不幸。

人品好,什么叫人品好?是善良还是光明磊落。

柳崔萍母亲到是很善良,可惜她是无力的看着自己女儿沦落青丨楼。终其一生她的善良也没有救的了她一生。

赵东阳倒是光明磊落,下场呢?放眼朝野古今,死于光明磊落,正直凛然的官员还少吗。

女人挑男人,要像男人挑明主一样。选明主,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摆的清自己的位置。他知道立己立身,纵然人性固劣,于底线之上他也会善待身边人。

一如蒋六爷,他品性一般,是个花花少爷。从选丈夫的角度来看,他是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人。但蒋家是陇东第一望族,蒋六爷家底丰厚,他贪玩但不好赌,喜奢靡享受但不押贷。喜玩女人,宠妾但不灭妻。

这是因为蒋六爷人好吗?不是!这是因为他聪明,他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所以他终其一生都过的很好。

所以六夫人即便嫁的不算好,但她过的并不差。

蒋菩娘也好,蒋宝德也好都没越过六夫人的儿女去。蒋六爷明白妻荣己荣,妻损己损的道理。这些年帮扶六夫人母家,恭敬岳父。样样都做得得体。

这些,柳崔萍跟蒋六之前就猜到了。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嫁过来了。

原因无他,柳崔萍跟了蒋六爷,她将来才有一个安稳的后半生。——蒋六即便将来不喜欢她了,柳崔萍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柳崔萍说:“章询立身正,所以尽管他不诚实。但他不狂不燥,遇上女子求欢也没觉得自己魅力非凡。被我刻意刁难也没觉得自己男子自尊心受挫。他性情稳定,这是很难得的。”

“小八,你若真的喜欢他。娘其实现在不反对你嫁给他。虽然……我还是觉得南方不好,但他姓章,应该也能帮你挡一些灾难。”

柳崔萍郁足地叹了口气,说:“不过你若是自己能想开放下他。那是最最好的了。娘,是真不想你去南方。”

“娘想让你过好日子,去南方,没有好日子过。”

蒋菩娘小猫似的贴在母亲腿边,她小声心疼:“是娘在那边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吧。”人总是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童年脆弱的自己。

女儿的贴心,让人心里蓦的软的一酸。

柳崔萍怔怔一呆,记忆一片模糊她已经从过去捞不出来什么痛苦回忆来了,她说:“我不记得了。”

弥雾般的记忆中,柳崔萍已经忘却了。她想说些什么佐证自己的苦,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蒋菩娘忍下心痛,安慰母亲说:“我知道娘都是为了我好。我不会为了儿女情长离开你的。”

*

蒋九太太终于在蒋菩娘的院子里等到了人。

蒋菩娘停下站住,解下披风让琼枝拿下去。

蒋九太太放下茶饮,“你回来的正好。”她笑着说:“既然是从你母亲那里来的。想必也看见章询送来的东西了吧。”

蒋菩娘请安:“九太太。”

蒋九太太笑着说:“不必如此客气。”

蒋九太太牵着蒋菩娘的手说:“说起来,我是来给你做主的。”

蒋菩娘神情意外,蒋九太太笑着说。

“老六家的不管事,你母亲又是个嫌贫爱富的。我去同她说你和章询的婚事时,她前脚答应的好好的,后脚章询提着礼物上门了。人家六叔都上门了。你娘却死咬着婚事不答应。推了一句,人家章询是来赔礼拒亲的。这件事就这么黄了。”

颠倒黑白。

蒋菩娘不想听她胡扯,笑着说:“九太太还有其他事吗?”

蒋九太太笑着叹气,说:“子不言母过,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罢了。”

蒋九太太一改口风,笑着说:“好孩子,你母亲不给你做主。我给你做主。你和章询的婚事我答应了!”

蒋菩娘一愣。蒋九太太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拍拍她胳膊,眨眼睛问:“高兴傻了?这孩子都不知道说话了。”

蒋菩娘不解地问:“好端端的,太太怎么突然会为我的事做主。”

蒋九太太淡淡地说:“还不怕你们闹出什么丑事。”恨铁不成钢的手指戳着她额头,“若不是有客人误打误撞闯到了我们家避难夹道,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大胆。都敢私会外男了!”

蒋菩娘刚要说什么,就被打断。

蒋九太太捂着胸口松了口气,“还好事情没传出去。我已经拜托他不要把事情说出去,现在只剩你和章询了。只要你们两个守口如瓶,不要把这件丑事传出去,就能保住蒋家女儿的清誉。”

这是要封口。

蒋菩娘似笑非笑地说:“九太太的意思是,只要我不把那天的事告诉别人。这件事就无人知晓了?”

蒋九太太极为镇定,面不改色道:“我也是有女儿要出嫁的人,这件事你不羞耻,我还嫌丢人!”

蒋九太太说:“我也是做人母亲的人。”她沉吟地说:“这样吧,只要你守口如瓶,好好保密。我以族长夫人的名义在你嫁妆单子上好好添一笔,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十里红妆。”

蒋菩娘眼中似有星辰闪耀。

蒋九太太气定神闲等着她点头。

蒋菩娘沉吟地说:“可是九太太真的做得了九公的主吗?只怕这件事九公可不会答应。你也知道,他可不喜欢我。”

蒋九太太不慌不忙道:“这件事我自会回去和他商量。你放心,为了我们女儿。他会答应的。毕竟,你出事了,蒋家女儿脸上都不好看。他分得清轻重。”

与此同时,章家小院里。

章喜卫含着温润的笑看着来人,颔首作揖道:“蒋九公。”

蒋九公避礼让开说:“这位就是章询的六叔吧。不敢当,不敢当。”

蒋九公是来商量和蒋菩娘和章询的婚事的。

蒋九公开门见山地说:“我家姑娘在华亭县衙那么你一闹,整个陇东都没人敢娶她了。”

章喜卫内心腹谤,说的好像从前蒋菩娘名声就很好似的。

章喜卫赔着笑说:“我们刚从蒋家回来。如今蒋家姑娘的事,她娘已经有了定论。”他叹息一声说:“阿询和八姑娘的事将来再说吧。”

蒋九公说:“欸,怎么能再说呢。”

蒋九公直言道:“我是蒋家的族长,族中子女的红白喜事我还是能做的了主的。”酒色指尖敲在桌子上,蒋九公暗示。

蒋九公说:“章六叔,阿询少爷明白我的意思吧?”

章喜卫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要钱。他冷笑,刚要说什么。

只听章景同问:“那依蒋九公的意思,我要怎么才能办成这件事呢?”

蒋九公笑了说:“只要你诚心办,没有不成的。”

他笑着敲敲桌子,说:“图礼氏在外都是明码标价的。像你这样的南方子弟至少二十万两一个人。我听说你当时也是写了信归家的,想必这笔钱也在路上了吧。”

章景同没想到蒋九公是打的这个主意,他问蒋九公:“你想要这笔钱?”

蒋九公摆摆手,说:“我没那么贪心。你们小夫妻成家过日子。我知道你在南方家大业大,不过族里分到你手上的嚼用能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要的不多,这二十万两银子你拿一半给我。我给蒋菩娘置办嫁妆,另外一半你们两个人拿着当作私房钱。自此以后好好过日子,也不用看族里眼色。”

蒋九公撩撩袍子,漫不经心道:“你也知道,这小八有父母等同没有父母。老六去世的早,老六媳妇不管她死活。柳姨娘呢,是个妾她身上只有些傍身钱,能留给女儿多少呢。”

“你说这蒋菩娘要是我蒋家姑娘,我这钱贴就贴了。左右是贴到我们蒋家自己人手上了。可这蒋菩娘是个野种啊。”

“你也不想她无人披彩相送背出门,凄凄凉凉出嫁吧?”

“你是个什么东西!”章喜卫气的大骂:“你一不是蒋菩娘父母,二没有养育过她,凭什么狮子大开口。”

章喜卫气笑了。

蒋九公理直气壮:“蒋菩娘有父无母,六太太不管她死活,生母是个妾室。她的婚嫁自然是族里管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求人还这么嚣张。”

谁不知道,这十万两算是章询给蒋九公的。

什么给蒋菩娘添置嫁妆,分明是狼子野心!蒋九公一房,自打老太爷分权给蒋英德那一支后。一直过的紧巴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蒋九公变了脸色。

蒋九公淡淡地说:“看来你是觉得送上门的姑娘不值这个价了。”他一哂笑,“也是,谁让她不自珍自爱呢。”

章询心疼的要命,他问:“你们从前就是这么欺负她的?”

*

蒋九公心里发毛,一直到夜里都睡不着。深夜,他叫来小厮问:“白日我从章询小院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酉时末。”

蒋九公披上衣服下床,左右睡不着。他去盥洗间找妻子,问她:“你是女人家,你不好好的和蒋菩娘谈,她为何突然要见我?”

蒋九太太抹着脂膏说:“我怎么知道。她自小鬼,机灵的很,怕是不信我吧。要当面从你这里得到保证。”

蒋九公心里不安,隐隐有些后悔白日的冲动。

人对地位比自己的低的人说话总是没有什么收敛的。蒋九公平日里对孟德春、杜卫良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倒是没把个小师爷放在眼里。

有些话不该说的。

蒋九公暗暗叹气说:“你让人去叫蒋菩娘过来吧。明日放她出去去哄哄她的小情丨人,章询见了她火气也就下去了。”

人只要投鼠忌器,就不怕不能拿捏。

蒋九太太应是,让人去叫蒋菩娘。

丫鬟回来报信说:“八小姐说了,她就不到九公院子里叨扰了。还请九公移步公义厅。她在那等九公。”

蒋九公紧紧皱眉说:“大晚上的去祠堂做什么。”也不嫌渗的慌。

蒋九太太不忍小丫鬟为难,给她使了个眼色下去。她安抚九公,“那蒋八一向喜欢扯大旗,许是想让你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

蒋九公冷笑一声:“还真是和章询一路货色。”

蒋九太太知道他这就是要去了,赶紧给他披衣服,笑着说:“要不人总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公义厅。

蒋菩娘穿着嫩绿鹅的厚披风,手拢香炉。陇东气温极端,夏初早晚温差亦大。寒风紧,她笑着回头给蒋九公行礼,“听闻九公白日里出去了,可让我一番好等。”

蒋九公冷笑一声说:“你到着急。”

蒋菩娘从容得体的说:“事关女儿家的婚事。菩娘厚脸,是灼心了些。还望叔父莫怪。”

蒋九公整理衣袍说:“说吧,九太太说你要见我。”

蒋菩娘笑容温婉,略一思忖,上前问:“蒋府那位客人是谁?”

蒋九公皱眉说:“此事你就不要管了,那是我非常要好的一位朋友,他绝计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的。”

蒋菩娘温婉而厉声地说:“朋友?九公何时有了大周的朋友。如今承治帝正要对大周开战,陇东局势尚且不明,连王将军尚不敢私自和周人接触。如今九公明晃晃的把一个周人藏进府里,意欲何为?!”

蒋九公说:“你到底还想不想嫁给章询!”

蒋菩娘红了眼睛,她勉强一笑说:“我可以不嫁给章询。九公,你呢?你能看着你的女儿被尹丰退婚吗?”

“通敌叛国,乃天下第一大罪。赵东阳一心为国却惨遭横死,去咸阳之前我一直觉得赵先生死的冤枉,我为他哭,为他难过,为他不平。可到最后才知道,原来赵先生竟一直为大周做事。到最后他良心发现了,他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却被江湖歹徒以为是死性不改。他死的面目全非。”

蒋菩娘抓着蒋九公的手对天,她质问他:“你呢,你也想死无葬身之地吗!”

蒋九公拂袖甩开蒋菩娘,却不曾想弱柳扶风的小姑娘身形竟然这么稳。她在临溪镇住了那么多年,早就不是深宅里小姑娘千金小姐。

蒋菩娘失望地说:“你以为,我会欢天喜地的嫁给阿询,嫁给阿询去南方。对蒋家的事闭眼不见吗?”

“九公,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在这世间要知恩图报。有几分力,出几分力。是,蒋家待我不好。可将心比心,我受的不过是人情冷落的委屈。我在蒋家好好长大了,他们明知我不是蒋六爷的女儿也没有害死我。”

“我漂亮是长大后的事。我还是个小婴儿时,蒋家对我谈不上算计,只有收留。至于我长大后,蒋家算计我漂亮,想掌握我婚嫁,想用我谋利。那都是后来的事。至少在滴水仇之前,我还有斗米恩要报。”

蒋菩娘乌睫诱人,她黯然地说:“而且,蒋家每次让我干不情愿的事我都报复回去了。看似是我的贵人很多,我很幸运。其实我知道,是蒋家没打算和我追究到底。”

“我不幸运,但我很幸运。”

“九公,我不会看着你把蒋家拖入泥潭。”蒋菩娘屹然一笑,朝后后退了一步。昏暗吞并了她,“所以,我请了蒋家长辈来。”

蒋英德扶着蒋老太爷,背后跟着蒋家族老一齐出现在公义厅。

蒋九公骇然,他冷静下来,负手凛然站着。

蒋老太爷复杂的看了看这个非亲生的孙女,又看了看执意请他出来主持公道的孙子。蒋英德期待的看着他,其他不知道内情的族老们震惊气氛。

蒋老太爷一下子像老了好几岁。他不知道该拿这个场面怎么办,拄着拐杖和稀泥道:“事情我都知道了。菩娘你先回去吧。英德,跪下。”

蒋英德听话跪下,不明所以的看着祖父,他喊:“爷爷……”

蒋老太爷说:“从即日起,蒋家族务正式交给长房,由长房蒋英德担任。自此,族务归宗。九公,幽禁在祠堂。再也不许踏出公义厅一步。”

与此同时,章家小院,章景同正在准备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

环俞不安地问:“大少爷,若是蒋家包庇九公。你明日还要去吗?”

章景同停下动作,说:“要去。”

环俞迟疑:“可是,这不是和蒋家结仇……”

章景同正色浅笑,说:“环俞,我投鼠忌器,是因为我舍不得蒋英德这个兄弟,舍不得蒋菩娘这个姑娘。”

“我相信他们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如果不能,我承担的起他们的恨。”

章景同顿了顿敲敲桌子,说:“别着相了,我没有必要非要和谁修成正果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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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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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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