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章府门前站着拎着裙摆的少女,近乎是冲过去:“景同!”
章景同刚下马车,迎面被撞的一怀。向来自控的章佩玖上上下下将章景同打量一通,拎着他转了一圈。
章景同噙着笑,配合的被推了一圈又一圈。
章景同高了半头,衬托的秀致挺拔的章佩玖玲珑可爱起来。明明是姐弟,看着像兄妹。
被冷落多时的俞弘业握拳清咳一声,在背后幽幽的说:“男女授受不亲。”
章佩玖把景同一搂,还是环腰搂着。扬起下巴挑衅,狐狸眼又大又亮,她说:“怎么了?我家景同我想搂就搂,想抱就抱。你不满意?”
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了,景同长大了,章佩玖也长大了。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第一眼看过去总是不合适。
俞弘业下马车,拦住章佩玖。把娇小的章佩玖从景同怀里拉出来。霍然清爽,没有比较的章佩玖娉婷玉立,高大美艳。
俞弘业最喜欢她灿烂的笑容,不免说:“我把景同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章佩玖勾着他胳膊,抿唇高兴说:“先记你一功。”
章佩玖给他擦擦汗,非常奇怪,说:“我听说景同去雀园了,你也去了吗?”
“我还以为你回英国公府了。早知道你们俩一块来了,我就给你也备件盥洗衣裳了。”
刚从外面回来,要用艾草沐浴净身。
俞弘业附耳和章佩玖说悄悄话,故意勾她亲近,“我送王元爱回家了。”
章佩玖本来已经躲开了,闻言耳朵又凑了上去。耳朵凌乱几乎被他呼吸碰上也不察。
俞弘业越发小声的说:“我回府都盥洗过了。特意派人蹲守在章家几条街外,看见景同的马车赶紧蹿上来的。这才能见你一见。”
他怎么会带着风尘仆仆的晦气见她呢。
章佩玖跺他,恨他分不清重点:“王元爱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俞弘业不以为然,抓着章佩玖的胳膊道:“欸,你不能这么轻飘飘的打发我。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实打实的奖励。”
章佩玖推搡他,拽着佩玉腰带说:“你不要胡闹,今晚章家家宴,要给景同接风洗尘。仔细我赶你出门。”
章佩玖和俞弘业拉着说话,黏糊不清。
小厮过来,章景同走上楼梯又下来,拍着小厮的肩,“怎么了?”
小厮附耳低声道:“太子回宫了,召了孟卢图。不知说了什么。”
这么快?章景同心里畅快,叫人拿了红封打赏,让小厮留下来吃饭。
章景同笑道:“我派人去给你们家世子爷说一声。今日我接风宴,祖父祖母在京,章家的厨子难得聚这么全。走了,可就没口福了。”
小厮本来要拒绝,一听立即答应了。奉国公奉国公夫人这是在京城,若他们走了,三年五年都吃不到章家厨子的手艺。
章家网罗天南海北的厨子,厨艺比御厨还要好呢。
御厨讲究不出错,守规矩。章家厨子只讲究个精巧好吃。
拍拍小厮肩膀送走,章景同揉着手下意识叫焦俞环俞。冷荣说:“爷,毕中军和陆中军去和邵将军接头了。周流山兵马不能在京城逗留,他们要重新调派文霍少爷身边的人马。”
章景同反应过来,按下心中的怅然说:“北直隶近来江湖人众多,有些还逗留在京城。让毕一焦小心。”
冷荣笑着说:“爷,你放心。陆环朝是陆家武庄的人,毕一焦跟陆环朝处的跟兄弟似的。他去办什么都好办。”
陆环朝在北直隶行事更方便,他却不亲自去办。叫了毕一焦代行。冷荣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章景同叫冷荣去传孟卢图,“我先去给长辈请安,你把他领到我庙儿街那边的宅子去。找几个人过去服侍他,端茶倒水。他若给孟家写了信,先截下来给我。”
冷荣称是,却没有亲自去办。只吩咐了一人,他继续跟着章景同。
章景同回府喊了姐姐一块进去,见俞弘业口上推辞,脚跟黏在了章家台阶上一样,不免笑着解围。
这边正相说话。冷荣一抬头,却看见对街外杀神一般的陆环朝。
环俞,不,陆环朝和京城的人格格不入。他伫立在对面街道上,冷面聚神,直直看着章家门口。
推车的人不小心冲撞,连忙赔礼说:“军爷,劳驾让一让。”
陆环朝一言不发,后退一步。
七八个黑袍少年过来,单膝跪下说:“陆中军,都安顿好了。平寺胡同那边想见你,毕大人说我们几人暂时留给您吩咐。”
陆环朝抬手说:“不要说话。我听不清了。”
众人愕然的看着对面,章府门外,奉国公府的门匾鎏金璀璨,崭新威赫。明艳照人的章家大小姐比小时候美艳了些,也长大了许多。灿烂稚嫩变成了明艳大气。
章佩玖手腕白皙戴着一对汪绿的翠镯,白腕细细,她被俞弘业拉着不恼也不生气,只是说:“大功臣,你不要无理取闹,有功也变得没功了。”
部下连唤了几声陆中军,陆环朝仿佛被唤过来魂,淡淡回神。
陆环朝垂下眼帘说:“知道了,我现在去平寺胡同。”
他叫来几人侧耳吩咐了几句,士兵大慌,“陆中军,这怕不好吧?那可是英国公世子的马车。”
陆环朝冷笑说:“收拾的就是他。”
*
重重宫门,齐夏光从东宫出来,见周广川在宫门口不走,不免上前去打招呼。
“广川?”齐夏光请他去吃淮阳小炒,“别在这愣着了。‘闲厨’的菜可不好定,今日便宜你口福了。”
周广川回过神来说:“雀园的人说,章时霖回京了。只怕今天章家要办接尘宴,闲厨只怕是不待客了。”
“什么?!”
齐夏光连呼好家伙,章时霖这家伙蹿的够快,这就回京了。
齐夏光少了口福不免可惜。
奉国公喜欢攒厨子远近闻名。厨子攒的多了,闲的也多了。然而厨艺不进则退,奉国公不点菜的时候。章家厨子都挂在宝斋楼,对外待客。时间长了便有了闲厨的名声。
闲厨并不贵,贵在个难请。他们并不是专职宝斋楼的厨子,不过是章家有令在先,不许家厨出去张罗。
章家是官家,往来说不清的贿赂。故而挂在宝斋楼,每一道菜都是明码标价。
菜品不便宜,却也并不贵。便是街头小贩攒个个把月,也能去宝斋楼闲厨奢侈一把。
京城的公子小姐都喜欢点闲厨的菜,‘因物美价廉’连吃十来天月例也花不完,很受欢迎。
早先也无人知道是章家的厨子。只知道宝斋楼闲厨名声远扬,厨子个个傲气,五斗米不折腰,天王老子来了今天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从前不知道这些人背靠章家,还有去施威的。
后来章年卿辞官,周游四海。带走了章家大半厨子,宝斋楼闲厨挂牌,大家这才惊觉。闲厨背后是章家。
章聿云出事后,奉国公回京,连带着厨子们也带回来了。章家家厨队伍又壮大了些,宝斋楼闲厨的菜品越发好吃。闹事的少了,行贿的多了。章霁煦肃整了几番,方才清静。
齐夏光决定去碰碰运气,总不至于今日闲厨挂牌停业。
周广川手突然抓紧齐夏光,说:“我刚才看见朱大人和昌伯候一起去东宫了。”
齐夏光一愣,“我怎么没碰到?”
刑部侍郎朱骏重主管刑名,昌伯候闲赋在家,曾参与审理三大案。
齐夏光一冷,瞬间反应过来:“太子这是要定王存舟案的主审官了?”
连他们都没通气,这是连他们二人都防着了?
周广川面色不好的说:“你与我前后错一刻钟出来。若是你没有碰到,必然不是走的东宫正门。只怕是太子让引路太监给开了小门,直接去了书房。”
章家和昌伯候可是仇家,让昌伯候主审王存舟案那还得了?
周广川说:“你不是说请我去闲厨吃饭吗?现在去吧。”
东宫红柱上,太子靠在一侧眷恋的看着房间内,像是在看情人。温眸倒映着两条交缠的黄金蟒。
黄金蟒夫妻相见,扭麻花般缠绕在一起。甜蜜亲昵,谢翀不知有多羡慕。
太监过来汇报:“殿下,昌伯候和朱大人在书房等着了。”
太子谢翀说:“知道了。”
太子行了几步,顿住对左右随从吩咐道:“吩咐下去,从即日起,三个月内不许景同进宫。”
太监和羽林卫面面相觑,期待的看着对方。企图辨别太子的意图。然,太子并没有给出更多解释,径直进了御殿书房。
“是。”
太子谢翀见外臣时不带宠物,这让战战兢兢的昌伯候冷静了许多。
昌伯候是闲爵,不比位高权重的建由候府。不过他也非等闲之辈,面圣自然是不怕的。
昌伯候从听见进宫开始就头疼,害怕太子那两条巨宠。见太子没有带那冷血之物,长长放松。
昌伯候叩拜,“拜见太子。”
刑部侍郎朱骏重行礼叩拜,他行臣礼,“参见太子。”昌伯候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太子谢翀看在眼里,叫二人起来。对年老自高的昌伯候说:“昌伯候许久不进宫,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啊?”
昌伯候闲赋在家,他能忙什么?治家他不行,自然不提。只好避而求其次的说:“在读书。”
至于一把年纪了在读什么书?那无所谓了。反正读书永远挑不出来错,读书好,读书妙,读到老,旁人也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句上进。
太子殿下果然挑不出什么错来,只是笑着对朱骏重说:“你不是总喊着难当大任,让孤给王存舟案子定一个主审官吗?如今审过三大案的昌伯候就在这里,还不请教。”
刑部侍郎朱骏重先是一惊,然后脑子嗡嗡嗡的。“臣……臣遵旨。”
朱骏重脑子仿佛被雷劈了的,王存舟案何其敏感,怎么能选昌伯候主审呢?
应该找个中立的人才是。不偏王家,不偏章家,两边都不沾姻亲,不沾仇恨方才公正禀直。
昌伯候爵位是够了,可,可他的身份……章家不是和他们议过亲?还结了仇。
昌伯候先是一怔,他消息迟滞,尚不知道王存舟案是什么。
见朱骏重拿来了案宗,陡然跳出的河南布政使五个大字,昌伯候立即意识到了麻烦,然后惊喜不已。
昌伯候受宠若惊,跪叩的更虔诚了,“殿,殿下这是要让我……”他语无伦次起来。
太子谢翀叹气,笑着安抚大臣说:“河南布政使杀人的案子朝中无人敢碰。孤思来想去,也就昌伯候您堪当大任。毕竟早年您审理过三大案。若是昌伯候有意,写个折子上来。奏请主审王存舟主审官。孤给你批了。”
为什么不直接下令呢?
昌伯候心里闪过一丝迷茫,但还是立即道:“微臣遵旨。”
太子谢翀指了刑部侍郎说:“朱大人,主审官有了。今日起,你就带着案宗协助昌伯候,查清此案。死的是王家人,杀人行凶的也是王家人。此事陛下重视的很,你们可明白?”
刑部侍郎和昌伯候齐齐接旨。
太子谢翀问朱骏重,唇角似笑非笑:“朱大人?尚书的病如何了,你可知晓。”
刑部尚书已经告病快十天了。他把所有事情都全权推到了朱骏重身上,朱骏重挑起大梁。烫手的接下王存舟案。
不过朱骏重为官聪明,纵然被坑也不卖尚书,只是说:“日前去尚书府上,见大人仍难进食米,吃咽皆呕。怕是肠胃问题。”不像是装的。
太子谢翀也知道刑部尚书不敢欺君。五脏连心气,肠胃不适多是压力导致。刑部尚书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情绪大起大伏激迫肠胃,食寝难安,一头病倒。
半是真病半是想躲,索性告假。还把自己的人拉扯的干干净净,只献祭出了个朱骏重来。
天赐良机,太子谢翀知道朱骏重不靠党系,自然爱重这样的干净人。
太子谢翀笑着说:“让尚书好好养病。”
昌伯候和朱骏重离开东宫,朱骏重作揖请教:“不知昌伯候何时有空闲,我令笔帖式誊一份案宗给您送去。”
昌伯候新官上任三把火,难掩兴奋,“无需麻烦,我同你去趟刑部便是。”然后又问:“朝廷解押王存舟的队伍什么时候到?刑部可有消息。”
刑部尚书朱骏重难堪地说:“这,我的意思是。太子下令突然,刑部尚未收拾。待我理出间干净屋子,昌伯候也有个笔墨憩息处。”
昌伯候一摆手说:“不必拘泥小节。”
夜深了,昌伯候回到侯府还难掩兴奋。
妻子给昌伯候换下衣裳,见他这么高兴就在身上闻,难掩埋怨的说:“太子召你能留到晚上?你莫不是又去那大梦京浪荡了。”
昌伯候不高兴说:“什么香的臭的,大梦京如今是什么破烂地方。私娼窑子的玩意,我去了还嫌腌脏呢!”
大梦京名声坏了好多年了,早年多好的酒庄客栈。
昌伯候夫人收拾衣裳,见一卷卷的案宗,刚要打开就被按住手,他问:“这是什么?”
“朝廷机密。”
昌伯候得意洋洋的对妻子说:“大、喜、事!”
哪有妻子不愿意看着丈夫被重用的,昌伯候夫人立即笑的合不拢嘴:“殿下给您派差了?”
“何止呢!”昌伯候虽然没有给夫人看案宗,但是把这个喜事告诉了妻子,夫妻二人大喜。
昌伯候夫人难掩高兴的说:“这么说,这次是章家求着我们?”
昌伯候夫人不知道有多高兴,擦着眼泪说:“太好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尹凌清有多张狂。”
她愤愤不平,提起上次的事就委屈:“……我从前把她当亲家看,只觉得她出身高贵,千好万好。现在才发现,她这个脾气,做婆婆底下的儿媳不知道有多受罪。”
昌伯候枕着手臂说:“要不说镇国公会看人呢。尹家几代勋贵,挑女婿时却选了刚刚起兴的章家。那时陶家卧枕江山,章家烈火烹花,看着都不长远的富贵。我原以为皇上坐稳江山后,就会收拾陶、章两家。没想到能安稳到现在。”
夫妻两各说各话,线都搭不到一条上。却和谐的不得了。
昌伯候夫人说:“我想起尹凌清就来气,明明是她家儿子害死了人,她竟然没有一分愧疚。但凡有良心的人家,为了两家和气。早就把女儿送过来嫁了。我们卓哥儿差什么了?那俞泰是英国公世子,我们卓哥儿还是昌伯候府世子呢。她凭什么瞧不上!”
昌伯候恨恨的一揪帕子说:“侯爷总算争气一回,现在可算轮到她看我脸色的时候了。”
昌伯候拍拍夫人,没有什么意识的拿走帕子。他陷入沉思,“太子是知道我们与章家事的。为什么要选我当王存舟案子的主审官……难不成是想借我的手对陶家发力?王存舟杀王家人,背后是陶家在作祟吗。”
昌伯候夫人兴奋的问他:“太子是想碰章家?”
昌伯候凭借多年的敏锐:“不像。与其说是想碰章家,到像是想抬王家。”
昌伯候也说不清楚太子到底是什么打算。明眼人都知道选他来审这个案子,对章家不利,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不说当今天子会用人呢。
天家那么忌惮章家,却还是章年卿做了太子帝师。章家荣宠加身,章年卿又教的是自己亲妹妹的儿子。如何能不用心?如何不呕心沥血。
如今算不算章年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把太子教的心思叵测,让人难猜。行事手段诡谲,看不清他想干什么。章年卿把太子教的乱七八糟,少年心性就学的让人忌惮。章年卿以为受罪的就只是文武百官吗?
章家如今不也一样!
*
是夜,京城漆黑一片。英国公府的马车摇摇晃晃刚驶过庙儿街,街道静的只有马蹄声。
马车内突然伸出一只手,马夫吓的三魂六魄,差点连鞭子都丢了,慌声问:“世子爷,怎么了?”
“不对劲。”
俞弘业神色凝冷,他从前在倒马关所当兵,也做过斥候探子。
英国公府没有认他之前,他一直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好处是,他培养出了在京城养尊处优永远不会察觉到的敏锐。
俞弘业屏息细听了一会儿,示意马车继续走。
马夫扬着鞭子笑着到:“爷,你放心。这是京城,治安最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马车驶入黑暗的御道里,百姓远远的听到马蹄声就避开了。唯有马车旁英国公府的灯笼乱跳,在黑夜里格外注目。
俞弘业对马车说:“走巷道,抄近路回府。”
巷道马车一拐,到第二个巷道,突然马车急停。马车被人拦下,有人闯入马车里,一掀开车帘,里面却空无一人。
俞弘业从后面掐着士兵的脸,冷道:“说!谁派你来的。”
对方筋骨有力,体格健硕,显然是习武之人。分不清是当兵的,还是混江湖的。
俞弘业把人推进马车,掀衣服搜身,却看到了陶家的标记。俞弘业一愣,说:“我是章家的准姑爷,周流山对我下手干什么?”
士兵答不出来。
突然马车在外面被叩响三声,陆环朝的声音响起,“请世子爷出来一叙。”
俞弘业认出声音是谁了,挑眉笑着放开身下士兵,“你上司出面保人了。”
俞弘业放人,撩帘马车,果然是环俞。
陆环朝穿着兵服,束腕皆配栾家军标识,脖子上戴着金色的寄名锁,明显是女子样式。
陆环朝体肌健硕,带女子的寄名锁不显奇怪,只让人觉得疼爱。
漆黑靠墙的陆环朝接了把士兵,让他去巷角等。
俞弘业开口说:“环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赶来堵我。”
陆环朝平日沉默寡言,环俞素来是个不爱说话的,没想到如今却牙尖嘴利起来。陆环朝上前一步,看着尊贵无比的俞弘业:“我早就想收拾你了,忍了一路了。”
“俞泰,你算什么东西!明明是歧周公主的未婚夫,却来招惹我们家大小姐。你以为周流山是死的?”
陆环朝猛地揪住俞弘业领子,俞弘业飞快避开一拳,他喝令住护卫,要亲自动手。
“周流山?”俞弘业动手撕打起来,两人丢在地上,滚的泥土飞扬。陆环朝不能下死手,俞弘业也不敢打死护着章景同回京的功臣。
陆环朝说:“你害的我们家大小姐名声尽毁。她金枝玉叶,千万娇贵。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己之私,陷入和公主争婿的名声里?俞泰,我他妈杀了你!”
俞弘业说:“难怪你这一路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俞弘业偷袭成功,准确无误的拽出那个小小的金色寄名锁。上面果不其然写着章佩玖,旁边还有小小手刻的陆环朝,稚嫩极了。
“陆环朝?”俞弘业尽管吃醋的要死,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句话就让他破防:“哦,我知道。就是那个让玖玖颜面扫地,这辈子再也不肯去周流山的陆大人啊。”
陆环朝阴狠的夺回,珍惜的把寄名锁藏回胸膛。
俞弘业字字诛心,笑的春风得意:“说来我还要感谢你这个媒人呢。当年我在倒马关所当兵,镇国公带小外孙女去散心,正好帮我们促成了一桩姻缘。”
一句话令人破防,气氛锥心的僵硬。
陆环朝拔出匕首,狠狠扎在俞弘业旁边的墙上,刀锋入木三分。俞弘业却还是笑着。
俞弘业淡淡的用手帕包了刀柄,女子的。修长的手指拔出匕首,陆环朝扫过去,他是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的。
俞弘业笑着说:“怎么?你以为我当年在倒马关所是养尊处优去了?”
他把匕首还给陆环朝,只让他碰了片刻手绢就移开了。绢料冰凉丝滑。
俞弘业对陆环朝说:“我没有让玖玖丢人。陆环朝,真正让玖玖丢人,在最要少女自尊的时候,让她颜面扫地的是你,陆、环、朝。”
“你认识我。”陆环朝竟不知道,英国公世子是知道他的。
俞弘业知道他破防,故意上前一步逼迫,“不然呢?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不不不,你错了。陆环朝,我虽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你就是环俞。但当年在隔唐河山岭上,我与玖玖无话不谈。”
“玖玖知道我为什么违抗父亲,我也知道玖玖被谁伤了少女自尊。”
俞弘业倨傲说:“你没有资格来评判我让她丢了人。毕竟当年最让她颜面扫地的人是你——不是吗?”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战火尘嚣。
这次连英国公府护卫和周流山士兵也厮打在一起,马夫眼见两边纠缠,不得已驾车跑去喊章大公子。
狂狗咬疯狗!
得找个清醒的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