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太子谢翀进门找了个角落坐下,远远的给父皇母后行礼,承治帝知道谢翀动作,心里正舒坦儿子向着自己呢,也不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承治帝示意儿子不要大动,先坐着。

皇后章青鸾更是刚才明白怎么一回事,其实她胸口里是忍了一团火的。但她不是年轻时候了,知道发脾气没有用。

如今丈夫握实权了,儿子也大了,一味的蛮横哭闹长久不了,她不是小姑娘了。

长公主来是给章景同做主的。

章景同年纪小,身上担子可不轻——意思是说,哪怕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但因为他是章延辅,这件事就必须要有结果。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陶家出事,章景同是东宫辅臣。家里自然要求他来东宫打探消息。景同在东宫为臣,太子不允许让他打听,景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景同不管,陶家怎么办?任凭王存舟这个屎盆子扣在陶家头上?

长公主来不是插手的,她直言道:“你们不让景同查,就下令直接让奉国公、章鹿佑不要查。省得他们去逼景同。”

“景同还没成亲呢?凭什么挑章家的担子。章鹿佑是干什么吃的,他才是章家的当家人。躲在儿子后面干什么?养尊处优了一辈子,陶家出事,让儿子东奔西跑的。”

长公主拍着躺椅说:“青鸾,这件事交给你。章家由你约束。”

皇后章青鸾立即起身行礼,说:“长公主说的是,今日我便召章家进宫。”

长公主又望向皇上,问:“承治帝,你怎么说?”

论起忠孝,景同一句话点破天机:“论忠太子是君我为臣,论孝太子亦是长辈。”

承治帝谢睿此刻很高兴,说实话他没有半点生气。从前谢睿就一直觉得,他的儿子让章年卿教的像章家的儿子似的。

上次骂了谢翀,在承治帝心里是不抱希望的。他知道儿子偏帮章家,还美誉其名,正如帝王偏帮王家一样。

这能一样吗?

但长公主今日来责骂承治帝,还要叫来太子骂。

承治帝讶然发现,原来他说话儿子是听得进去的。原来尽管翀儿和景同一起长大,太子仍然是太子。

章家在东宫肯定有探子。这根本不是秘密,虽然承治帝和太子都不知道是谁,但这件事闭眼睛都知道。正如章家里也有他们的人。

太子和承治帝在章家放了两拨人,父子两各一波。这些属实正常。

可贵的是,太子向他,景同听话。

承治帝当然是高兴的,太子不让景同查,景同就不查。这就是忠臣,比章年卿阴阳两套的反骨好多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难能可贵。既然太子拎的清,景同又珍惜。承治帝当然不想破坏这份少年情谊。

承治帝沉吟说:“陶家的事,到底牵扯了王家一条人命。”

长公主打断说:“你不要跟我说人命不人命。我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个。皇上,我不管政事。人命案让人命案去办。陶家的事章家要插手让章鹿佑去办!”

“章鹿佑是大理寺正卿,于臣于父这件事都该他替陶家奔走!”

“景同他还是个孩子,什么时候章家交权了。再拿这些事来烦他。”

承治帝沉吟,景同再留观看看吧。

尽管少年忠心太子,这终究是章家的孩子。先晾晾吧,看看他沉不沉的住气。

承治帝说:“长公主说的是,景同这次被卷在其中确实是朕和太子不对。改日朕会传召奉国公父子,聿云成亲了,玉琢也成亲了。霁煦也定下来了……”

“当务之急是办景同的婚事。他也老大不小了,陶家这些事就别让他掺合了。”

长公主满意一笑,慢慢起身让公主给她拿点心说:“这就对了。”

人老了饿得快,年纪大了经不起饿。好在她在天下间随意,皇宫也好,建由候府、章家都捧着她。

与此同时,章府里。

杨英哲正蹲在章景同的窗户上钓鸟,他手里拿着鱼竿,鱼竿后面拴着棍子,棍子上面支着笼子。

章景同说:“你就这么无聊吗?”

杨英哲闲的嚼草,“不然呢?”他说:“我现在不在这,你肯定又去看那个孟弗姑娘了。”

“现在全家都让我看着你,舅舅舅母都说让我盯着你点。你名声已经够臭了,少年狎妓后面再挂个强抢良家,你看看好听吗?”

章景同提笔习字,放下毛笔说:“我觉得挺好的。现在好人家的女儿现在应该都不会嫁我了。还要来的,我也不怕误伤了。”

杨英哲叹气,突然骑着窗转过来问:“我还是不明白,你请我们家老太太进宫去干嘛?老祖宗都多大年纪了,你也好意思折腾她。”

章景同说:“老人家动动,对身子骨好。”他淡淡说:“再说了,若没有长公主我还真不知道找谁合适。还好老人家长寿,改天我去给老太太磕头。”

蒋菩娘一句话说的对,他们是亲人、是长辈。他们希望天家动恻隐之心,谢家何尝不希望章家把感情看的重。

太子既然开始试探他会不会抗令查东宫,就是已经起了动摇之心。

章景同不动太假,一动必反。怎么不招人厌呢?

——做一个小辈不招人厌。

章景同长吁一口气,他也不想装嫩啊。

可是不抓紧这几年装嫩,过几年章景同就要好好想想。要怎么表忠心不殷勤不太假。

这时门口通报,传来宝生的声音,“大少爷,冷二哥让我来禀您。说是昌伯候求见……”

章景同皱眉说:“引他去见父亲。”

什么时候来找他不好,偏要挑现在这个时候。

冷荣在宝生旁边说:“昌伯候就在章大人那,他点名指姓要见你。”

章景同瞬间不高兴。

宝生暗暗偷笑,他最讨厌冷荣怕事的时候总把他支到前面顶雷。现在自己挨骂了吧!

片刻,章景同开门说:“可知昌伯候有什么事?”

那边窗户杨英哲也跳下来,他整着衣袖,过来问:“要不我出去打听打听?”

章景同回头对杨英哲说:“不了,你准备准备。下午我们去湖堤岸骑马。我去趟父亲那边。”

书房里,章鹿佑拿着卷琴谱在看。他单手掌琴,母亲也在。章景同行了礼,章鹿佑一扬下巴说:“去吧,昌伯候点名指姓要见你。”

尹凌清到是温柔许多,捏了块糕点给儿子喂了才说:“慢点,不要呛着。”

糕点细渣多,糊在嗓子里不宜说话。尹凌清也不想让儿子多说话。景同对昌伯候府一直很激动。

尹凌清希望章景同喉咙糊住不要说话,多喝茶,少事非。言多必失。

章景同一笑,看出母亲的心思。把细糕嚼的稀碎,才端着一宝碗茶进去。

昌伯候起身站了片刻,不知该称呼什么又坐下。

其实不怪东宫叫章景同延辅公子。因为章景同行走东宫,至今没有官职,说是伴读。又没人真敢把他当伴读看。

杨英哲还能叫一声世子爷,章景同呢?勉强叫一声章公子都觉得怠慢。

“延辅贵人多忘事。先前我同你说的,您到是半个字未同曾章大人说?”

章景同低头呷茶,咽了半晌方才嗓子舒服些。

死寂般的安静像下马威,昌伯候沉寂片刻,开口说:“你不用晾着我。”

“先前我说了,王存舟被刺,陶家有很大嫌疑。牢房中的痕迹只有可能是江湖人做的……”

章景同打断,“如何说一定是江湖人做的。不是内部人做的?”

昌伯候话未说完,错愕抬头:“你想说天家?”

这样不敬?昌伯候嗅到一丝和谈的可能,心里慢慢盘算着说词。

章景同拨拨浮茶说:“昌伯候,我知道这桩事您最难办。我们素有嫌隙,此事交给您查。重则像徇私报仇,轻则对不起天家厚恩。”

“可我若查出你无事呢?”

章景同微愕,昌伯候直言道:“你我关系这样恶劣。若我都没有查出什么端倪,陶家保住,章家平安。如何?”

章景同下意识盘算,片刻后就意识到了不妥。他微微一笑说:“昌伯候说笑了。”

可不是说笑了吗?天家精挑细王存舟去了河南,王存舟向着陶家,如今放了和章家素有仇怨的昌伯候下来查案,昌伯候又向着章家。

章景同一时不知道是昌伯候故意为之,亦或无意为之。他微微的笑,片刻只是说:“依昌伯候所言,这桩案子要怎么办呢?”

昌伯候非常有条理,他早有准备说:“第一桩,先让这桩案子变成一个正常的、普通的案件。”

章景同噙笑说:“昌伯候说的是,那您说。这桩案子要怎么变成一个普通的案件呢?”

“全了皇上所愿,想了皇上所想。”

昌伯候微鞠身躯,他低的下头。章延辅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他不肯接话。

章鹿佑把他推给他儿子,不就是觉得他低不下去这个头吗?昌伯候微微一笑,头压的低低的。

“万万不可!”

章景同是小辈,礼数周全,扶起昌伯候。却被紧紧抓着手腕,昌伯候眼里一道锐利的光。

“延辅!”

昌伯候喊道:“你我曾差点是翁婿。”

这次昌伯候正色了,开门见山地说:“我在你这里折了三个女儿。这桩事我们昌伯候府是苦主,你可有异议?”

章景同冷笑一声。

昌伯候紧紧抓着章景同手腕说:“你不认,我的女儿也是为你折的。当初你若不插手,我顶多就丧女。不会有一个女儿残疾,一个女儿被禁足。”

章景同笑着说:“昌伯候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今日你不是来谈案子的吗?”

昌伯候避而不答,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延辅你不必回避我,我还是那句话。让陶家交出周流山武籍人士名单和擅长兵器、所习兵法。至于其他的事,朝廷自有主张。”

昌伯候不等章景同拒绝又说:“周流山豢养武林人士朝廷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王存舟被刺,于公于私对陶家都有利。”

章景同说:“我姓章又不姓陶,交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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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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