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终章上

随着阮皙将手挣开,厉野掌心顿时少了柔软的触感，空落落的。眼中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受伤。

两人动作幅度很小,又离得远，其他人并未察觉他们的小动作。

只有徐文，他站在星迹众人中间,注意到刚才那一幕后,伸手将整副眼镜往上抬了抬。

“你们总算出来了，等了你们一趟电梯啦！”

“小野哥,你应该不和我们一起吧？”

徐文说着场面话,“随时欢迎。”

厉野紧紧拽着阮皙的白色帆布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要是在的话,阿皙恐怕就顾不上和大家聊天了。”

“等晚上,我们再一起吃夜宵。”

吴优有些震惊,“徐文哥做饭那么好吃，阮皙姐还吃得下夜宵呀？”

“要是我，待会恐怕撑的连明天的晚饭都不想吃了。”

电梯正好来了,众人一起搭着电梯下去。

密闭的空间,一下挤进去这么多人。再熟的人,也多少会感觉有些尴尬而选择沉默。更何况这是高速电梯，一进去耳朵便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厉野却对今晚聚餐的话题十分执着，“你们今晚不是去外面聚餐吗？”

他记得阮皙说了,是去吃一家陈怡推荐的云南菜。

“不是啊，我们待会要去徐文哥家吃饭。他冰箱里好多家乡特产。”

徐文老家是出了名的美食地段，有着各式特色小吃。这次过年他忙着星迹的事，没有回老家过年，他的父母给他寄了两大箱特产过来。

“今晚,我们每人都要露一手厨艺，一起做饭！”

电梯下行的速度太快了，厉野还来不及问清楚，便已然下到负一楼了，门一开，星迹一群人蜂拥着上了同一辆七座商务车。

厉野原想着让阮皙跟自己一块，反正她们都是顺路一起回同一个小区。

但见她似乎更想和星迹的人待一起，便没有再提。

独自一人开车回到小区。原本想听歌，结果听歌软件很应景的给他随机放了一首寂寞先生，他听到前奏后想听音乐的心立刻熄灭。

两辆车前后脚进的地下停车场，厉野眼见着她们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拐进c栋。

而他，回到家只有一只扑上来咬他裤脚的小黄。

晚饭厉野随便叫了家离小区近的外卖。

叫完外卖，摸了摸拼命咬他裤脚的小黄狗头、把它放进客厅一角围起的围栏内，丢了零食和玩具后，他回到餐桌上拿出笔电开始处理公务。

年后复工第一周他的工作节奏很快，特别是因为刚并购芯片公司，企业处于上升扩张期，需要抽空拜访重要客户董事长、老前辈、政府顾问等等很多，这种事情必须他亲自出马，不能外包给其他人。

还有几件关键事务也要在这两周确认，要在董事会上确认新一年的分红方案、针对即将公开的新战略提炼核心信息发布专栏文章，审阅CHO提交的高管激励方案。

总结下来就是人才、战略、客户、合作方、政策，他都要把关。

每次和阮皙分开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处理公务，现在也不例外。

冬天天黑的早。

不过六点多，外边已是一片漆黑。他坐在餐桌边，将灯光调成白炽灯色调，点开CFO发来的经营快报，快速浏览。

屏幕的光芒倒映在他的脸上，一双黑眸极其专注，眉头微微蹙紧，薄唇抿成直线，放在触屏版上的食指不断快速向下滑动。

连门外卖到了也不曾发觉。

围栏内，小黄也十分专心——专心玩它的大象玩具。

这蓝色大象玩具是阮皙买的，也是它最喜欢的玩具。只是现在继失去它的右手后，大象的大腿也已岌岌可危，只剩一条丝线与身体连接。

终于，小黄‘呜咽’了一声，用锋利牙齿用力扯着象腿，蓝色大象终于还是成了独角兽。

突然，小黄停下口中撕咬动作，脑袋向右歪，两只竖起来的妙脆角警觉的立起来，它确信自己听到了“叮铃铃”的响声，立刻咬着大象走到围栏边，朝着厉野发出哼哼唧唧的响声。

小黄很聪明，它不懂人类世界通讯里的特别铃声，但它知道，很多次这个铃声响，它就能出去玩了，还能吃小零食。

现在，它也以为可以下楼玩了，哼哼唧唧撒娇催促着。

殊不知它的主人正独守空闺，根本没心情陪它下去玩。

餐桌旁，厉野听到铃声后，停下手头工作，抬头看了哼唧小黄一眼后，拿起手机看阮皙发来的信息。

刚点开聊天界面，一张布满各式菜肴的照片映入眼帘，有白灼虾、大闸蟹、干贝竹笙扒菜胆、豆酱空心菜、咸菜猪肚、一大盘锅气满满的芥菜牛肉粿条……还有炸虾饼、菜粿，反沙芋头、拔丝红薯，热乎乎的椰子鸡唐，简直满汉全席。

图片之后，是她发来的文字讯息交待厉野好好吃饭，她大概九点多去找他。

厉野推开椅子，走到围栏前跨步迈了进去，小黄兴奋的冲他摇着尾巴，以为是要出去玩了。

但没想到厉野手肘圈着它的狗头，朝镜头比了个“耶”，和它拍了合照后又跨步离开了。

“汪汪！”

小黄叫了两声。

“等会再带你出去玩。”

把话撂下后，厉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留下小黄趴在地板上耷拉着眼啃玩具。

小区另一头，星迹几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准备开动。

阮皙帮忙摆好餐具后，看着亮起的屏幕，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厉野发来的信息。

陈怡跟在她身后，从冰箱里抱着酒水饮料出来。

结果走到阮皙对面，看了她一眼后，瞬间瞪大眼睛，一时都忘了先把饮料放桌上。

只见阮皙盯着手机，脸上表情羞涩、又带着被逗笑的愉悦，但最多的还是浓烈的爱意。

在陈怡眼中，阮皙一直是个淡人，情感表达含蓄内敛，犹如湖水，永远平静无波。

没想到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如此巨大。

原以为阮皙只是烈女怕缠郎，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另一头，无法透过手机屏幕读取阮皙表情的厉野，只收到阮皙简短的回复，扬起的嘴角渐渐受到重心引力影响往下坠。

再看到那张照片，想象阮皙和徐文一起在厨房做饭的场景……

想象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双手扶住额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停下脑子里的信马由缰，拿起手机设了个九点的闹钟后，专心投入工作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困在围栏的小黄趁着厉野工作的瞬间双腿攀着栏杆不断尝试越狱，不断的跌倒重来，终于狗生第一次越狱成功。

它越狱成功后第一个目的地便是直达素日里厉野总不愿让它进的卧室，小黄眼中的“秘密基地”。

可惜厉野专注于工作，正戴着耳机和cfo为首的几人开会敲地分红案的终稿，压根没注意到客厅和卧室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他未曾注意到的角落里，阮皙正提着放在门口的外卖袋按下指纹锁，开门走了进来。

原本说好了是九点到，但她吃完饭后提前十几分钟赶来了。

一进门，对着她的是厉野工作的背影。

他正坐在餐桌前，带着蓝牙耳机，身姿挺拔，面前屏幕上显示几张人脸，他正在开着会议。

时不时的，他会提出疑问、传达指令。

每一句话都十分果断、明确，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的修饰词。

这一点和阮皙的表达习惯完全不同。

比如高中时，厉野曾问她对班上某个男同学的看法。

那个男同学跟阮皙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由此产生交集，但后面他随全家移民法国了。

男同学有些行为在旁人看来十分恶劣，他会在阮皙想出去时故意拖开椅子卡住桌面不让她出去。

会在发小组作业本和试卷时故意拿走阮皙的藏起来。

诸如此类……

后来，厉野和这个男同学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打架了，还闹到老师那去。

但当时阮皙并不在场，所以并不知道具体详情。

看到两人脸上都挂彩她心中诧异，但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一直到当天傍晚，她和厉野按照约定在天台上补习英语时，厉野主动提及此事她才知道两人打架了。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厉野开口问道，他手里捏着单词本，背倚在天台的围墙上，双眼随意落在半空的火烧云中，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他的随口一问，却让阮皙斟酌了许久的用语。

她用了许多限定词去评价男同学，立场十分模糊。

她越说，厉野的眉头皱的越紧，倚在围墙上的身子也慢慢站直。

察觉到他对自己的答案，似乎并不满意，阮皙有些紧张的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傍晚的风很大，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厉野侧过身，看向身旁的阮皙，神情十分正经，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道，“他就是屁股蛋！”

阮皙愣住。

厉野咬准每个发音，“ass-hole”。

听到这个单词，阮皙低头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下意识纠正了厉野的错误，“hole是洞，不是蛋。”

厉野耳尖略略泛红，但一定是晚霞照的。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好意思呢？

“总之，别管屁股蛋、屁股洞、鸡蛋的，他就是混蛋啦！你不用老是给那种混蛋讲题！”

后面，厉野或许是感觉有些丢脸要扳回一城，硬要阮皙抽背单词，以此证明刚刚的失误是不小心的，他才不是蠢蛋文盲。

明明最讨厌英语的人，为了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孔雀开屏，也是拼了。

……

时间回到现在，本来正在厉野卧室玩得正欢的小黄，听到门口的动静迈着四只脚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阮皙本想提醒小狗动静小点，但看着它嘴里叼着的领带，一下认出来那是她送给厉野的礼物。

再将视线放回地面，阮皙这才第一次惊觉一只不满半岁大小狗的破坏力。

只见地面上到处散落着纸巾碎屑和棉花絮，垃圾桶被掀翻在地，值得庆幸的桶里并没有垃圾。

但厉野的卧室显然没有这么好运，阮皙轻声走过去一瞧，地上一片狼籍，全是他的衣服。

小黄看着阮皙的表情，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尾巴摇的明显没有刚刚欢快。

另一头，会议正要结束时，厉野偶然抬起头猛地见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蓝色身影，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余光中扫到阮皙身旁小黄，它嘴上叼着的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领带。

“小黄！”

厉野起身冲到小黄身边，“你在咬什么？还不快松开！”

会议本来要结束了，结果cfo、陈特助等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大黄震到，看着起身离开的厉野面面相觑。

另一边，在小黄的视野里，厉野就如绿巨人般一边怒哄一边朝自己冲来。

它吓得松开了嘴巴，领带随之掉落在地，上面渍满口水还散布着几个明显的牙印。

再看到自己混乱不堪的卧室和客厅，厉野简直要气炸了。

阮皙忙安慰他。

小狗，天性如此。

“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全世界仅此一条的领带。”

阮皙扶额，有些无奈。

虽然这是限量款，但也远没有他说得这么夸张。

“这一款现在还有在卖。”

虽然她也很珍视这条领带，是她精心挑选了很久才选出来的。但事已至此。

厉野走近阮皙，双手环着她的腰朝她的额头亲了一口后道，“意义不一样。”

“而且我们现在在一起后，你都没送过我礼物。”

后面这句话，恐怕才是他的真正意图。

第一次有人要别人送礼物，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阮皙头靠在他的肩上，本静静听着。听到这话，她抬起头道，“才刚在一起嘛。”

她不像厉野，选一个礼物通常要花费数周时间。

厉野垂下眼眸，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看着彼此。

原本正冒着粉红泡泡呢，结果厉野鼻子灵，闻到了阮皙身上萦绕着的极淡极淡的檀木香。

这香味他再熟悉不过。

哪怕知道一群人待在一起，身上难免沾染上其他人的气味。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吃醋的心。

内心浮现起无数次浮现的同一个想法，要是阮皙完完全全属于他就好了。

“那刚刚呢，”厉野拉起阮皙的手，双手揉搓着她的掌心，“为什么牵手牵的好好的，你看见有人就松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结局了，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