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随便的感情 原来你喜欢

第28章 随便的感情 原来你喜欢

“Surprise!”

唐姝茵与费彦是初七那天来拜访的,两个人分别前来,没提前打过招呼,最后默契地在明蓝的屋子前相会。

神清气爽推开门,像动画片里的人物一左一右跳将开来,大大举起双手犹如左右护法,却见明蓝死鱼一样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闻言也只是有气无力朝他们挥了挥手。

“你怎么了?”

唐姝茵走到她身边坐下。距离她失恋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最近这几天她才恢复到有心情出来走动。

费彦熟门熟路另一把沙发上坐下,拆开茶几上的曲奇包装,边吃边解释:“她每年都这样,习惯就好。”

春节期间是明蓝一年中社交最繁忙的时刻——父母已经离婚了,两头的亲戚走访自然需要分开进行,有明德成出现的场合方毓歆那边的亲戚绝不可能出现,反之亦然。这意味着明蓝的拜年流程比普通人繁琐上一倍,连吃个年夜饭都得分成上半场和下半场,来来回回赶趟。

除了走访两头亲戚,还需要应付同龄人三不五时的上门拜访,有时还不得不跟随明德成去会见他的一些生意伙伴。

初一到初七这几天,她每天都起码要换三个地方,陀螺似的忙得头晕眼花。

“真可怜。”唐姝茵接过费彦递来的曲奇,喀嚓喀嚓啃着。

“不过压岁钱也多。”费彦说,“老大,今晚你不考虑请我们吃饭吗?”

明蓝连让他滚都没力气,随手翻了翻手机里的日历行程,说:“我下午有约,没法跟你们一起吃了。”

“啊?什么约啊?什么约能比我更重要?”

“什么约都比你重要吧。”唐姝茵嫌弃地看着他。

准确来说,这场约又是明德成勒令的,让她陪他去高尔夫球场见见客户打打球。明蓝实在不理解大过年的有什么客户好见,歇几天不谈生意会死吗?但这话也不好对着她爸说,不然又要被数落成玩物丧志。

下午送走了唐姝茵与费彦,她回卧室换了套Titleist的高尔夫球服。简简单单的款式,脖子间系一条围脖,上半身是白色带领的polo衫,下半身桃粉色加绒长裤,裁剪得干净利落。

换好衣服后走下楼,江彻已经等在门口了。

高尔夫球场对来客有着装要求,配合她今天的行程,他同样换了套高尔夫球服,带弹性的黑色休闲西裤收束住两条长腿,上身的白色polo衫掖进裤腰,用一条白色皮带围在中间,显得格外腰细腿长。

明蓝路过时多看了两眼,他面色不动,将手里的女士羽绒服展开,披在她身上,转身去停车场开车。

明德成站在大门另一侧,点着烟看着他们。

冬季的高尔夫球场大多数处于休眠期,为数不多开放的草场也较之夏季冷清与稀黄。

球道上青黄不接的短茬草皮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蜡黄的脸色。

客人不多,除了他们与提前约好的客人,便只有两三名散客。

明蓝先上去陪了会儿笑脸,嘴甜喊“伯伯”,将翻来覆去在嘴里炒过许多次的拜年语再度配合笑容抖出来,被夸了一通“你这小孩真是秀外慧中”“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玩球也玩不尽兴,除了要让对方先开球,还得在对方挺着啤酒肚卖力挥杆后看准球的落点献上恭维,不然就会出现马屁拍在马腿上的尴尬场面。幸好她的球技还没好到需要刻意让球的地步,即使用尽全力打也就是不上不下的水平。

明德成同对方边聊边打,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人打得慢悠悠的,像在公园遛弯,明蓝等得百无聊赖,在等待的间隙里自己一个人练习挥杆。

她的高尔夫是上初中时专业教练教的,这项运动节奏偏慢,同龄朋友里没几个人喜欢,她约不到人出来玩,久而久之荒废了不少。江彻站在界外看她挥杆的姿势,看着看着便摇起了头。

她一手拄着球杆,一手叉腰,朝他问询式的挑了挑眉。

他用双手隔空比划出了她髋部的位置,提醒她用髋部的转动带动胸椎,别用腰腹带,不然很容易扭伤。

明蓝试了一下,发球的姿势果然顺了不少。

不远处明德成还在磨磨蹭蹭地换杆,她下意识又看向江彻那边,对上他视线的同时,余光刚好看到一颗球远远地从另一侧的球场朝江彻所在的位置飞来,最终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滚落停住。

是旁边那个球场的人把球打到界外了。

一个男生夹着杆子朝他们这个方向小跑而来。

明蓝眯起眼睛,在晌午光线下逐渐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有点眼熟。

她沉吟片刻,想起眼前这人似乎是之前在慈善晚宴见过的徐清扬。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半年,短短半年时间里,即使两耳不闻窗外事如她,也对汇芯泉迅猛的发展势头有所耳闻。商人之间的竞争谈不上多么干净体面,她爸好几次连轴转的危机公关很难说没有他们在中间搅浑水。

明蓝看着他,面色有些淡。

跑近以后,他也看到了她和江彻,微微一愣,朝着她礼貌性颔了颔首,目光转向江彻时转而带了几分露骨的审视。

沉默几秒,他向江彻扬了扬下巴,说:“欸,帮忙捡下球呗。”

江彻眸光一闪,看不出多少情绪。他还没做出反应,明蓝先动了,挟着球杆朝他俩走过去,眉眼弯着,虽然在笑,言语却半分不客气:“徐清扬么?下次来打球还是配副眼镜吧。”

徐清扬的表情明显一僵。

她走到那颗球旁边,弯腰捡起来,将那颗球拿在手里掂了掂:“别连别人是球童还是客人都认不出来。”

说完也不待他反应,先将球朝他抛了过去。

徐清扬匆忙伸手接过,表情依然余留着几分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他站得近,找他帮个忙而已。”

他看向江彻,话问着明蓝,“这位是,你的……?”

本来以为明蓝会接话说一声“是我的保镖”或者“我的司机”,可她迟迟没开口,只是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目光上下睇睨他,目光很难说包含好意。徐清扬被她看得面皮发热,干笑两声,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评价:“明小姐看起来很看重他。”

言罢向她弯腰道过谢,扭头离开了。

另一边明德成正催着她回去打球,明蓝拍拍手心,回身要走的时候想起什么,仰头问江彻:“你刚才打算帮他捡球吗?”

他看着她,喉结微动,声音如被砂纸磨过,有点涩:“没有,小姐。”

类似的情形之前其实也发生过——他不是正经的保镖,同明德成熟识些的人都清楚他的来历,知道他是个靠机缘上位的穷小子。情商高的人即使心里觉得鄙夷,也不会在主人家面前多嘴,然而世界上并非人人都友善,有时他也会听到一些杂音。

江彻本人对那些杂音无所谓,来到明家工作前,他见识过的恶意只多不少。

可是明蓝显然不这样认为,她在这方面极其护短,但凡被她归类到自己羽翼下的人在她看来都是需要她出面保护的,她眼底容不下沙子,看不得任何自己人被轻视的现象发生。

听到他的回答,明蓝这才勉强满意,点点头,回身朝明德成的方向去了。

阳光在她头顶笼出一层薄薄的金纱,江彻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手心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被风卷去。

*

“嗯?江保镖呢?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过来。”

初十上午,唐姝茵备好了行李,提前两个多小时来到机场的VIP候机室等候,远远地便瞧见明蓝身后跟了一个陌生男人。

三十出头,身量比江彻矮小,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这个区间,人看起来也比江彻敦厚壮实。

提起这个明蓝就来气,一屁股坐到唐姝茵身边,先拧开冰镇饮料咕嘟咕嘟灌下半瓶,手背一抹嘴,说江彻这个白痴签证出了点问题。

“临时搞不定,只能换个保镖过来了。”她磨牙道。

唐姝茵长长地“哦——”了一声。

肖祺比江彻健谈,笑着朝她打了招呼,说唐小姐好,你来得真早。

唐姝茵稍微放松下来,礼貌性点了点头回应他的问候。肖祺的年龄几乎比她们大上一轮,胜在有一张和气的圆圆脸,看久了显得慈眉善目。

跟江彻的一板一眼不同,他在安保工作上也有一股老油条的圆滑世故。

尽管明德成交代过他“看紧小姐,别让她去乱七八糟的场合”,但肖祺很清楚来到国外之后明德成天高皇帝远,真正需要尽心伺候的只有大小姐本人。只要明蓝开口让他别跟着,他都会笑吟吟听从,绝不会像江彻那样面无表情且硬邦邦地说:“小姐,跟着你是我的职责。”

他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儿,正是离不开人的年纪,随了爸爸的圆脸,软乎乎一团,看起来很软糯也很好亲。肖祺对自己女儿爱不释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着视频电话,自然乐得享受明蓝派给他的休闲假期。

唐姝茵对这种情况乐见其成,两个女孩单独玩耍当然比被一个大男人尾随来得自在。而且没了江彻,肖祺又不管她们,她们不仅可以在大冷天吃冰棍,去酒吧蹦迪,同混血帅哥白人美女唱歌跳舞掷骰子,参加陌生人举办的party,还能肆无忌惮地去挑战跳伞与蹦极。

关于最后一条,更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明蓝去挑战蹦极与跳伞,唐姝茵在一旁给她加油助威。

疯玩了五天,唐姝茵乐不思蜀,然而身为朋友,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了明蓝的疲态。

——她趴在酒店床上刷手机,眉眼低垂,看起来不大有兴致。

唐姝茵凑过去,在她身侧并肩趴下来,看到她正刷着朋友圈。

几天下来她们拍了不少照片,明蓝屏蔽了明德成,发了许多作死的证据在上面。

她随着明蓝的手指滑动而看着明蓝朋友圈那些纸醉金迷的图片。半小时前喝下去的威士忌在她脑袋里发酵,混沌的酒精打开了她的胆量,也打开了她的思维,她咯咯轻笑起来,说:“江保镖没评论呢。”

明蓝侧眸看她,没笑也没应话,眼尾上翘的弧度显得很冷。

换成平时唐姝茵早吓尿了,但酒精麻痹了她的反应能力,让她敢于在老虎头上拔毛,嘟嘟囔囔地说:“原来你喜欢被他管着呀,蓝蓝。”

“……”

“但是……没用的。”酒店房间里的灯光将唐姝茵的眼眸照出晃荡的水色,她噙着笑,看向明蓝,轻声说,“你看,我家没有你家有钱,只是‘暴发户’而已,我妈都不允许我谈不匹配的恋爱。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怕我被骗……但我本来就没奢望能把初恋谈到永远。要是我和他是谈到最后自然分开的,其实我不会觉得有什么,心里难受一下就算了,谁没失恋过呢?不管是好恋爱还是坏恋爱,我相信都能让我成长。可是偏偏我们还没撑到那个‘最后’,就被外力分开了。”

唐姝茵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只是玩玩就好了,像圈子里其他人玩男模玩十八线男爱豆一样,如果只是随便玩玩,我妈应该也懒得出手管我吧……但是,蓝蓝,你跟我是一样的不是吗?我们都没办法那么随便地对待感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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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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