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小狗闯大祸 他低低闷哼
尽管被小狗强赖上了,明蓝还是不打算买下它,腾出一只手绕到小狗前后脚之间,把它夹在了自己臂弯里,问萨拉太太集市什么时候收摊。
“不着急。”萨拉太太说,“赶集会持续两三天,你明天拿去还也行。”
她这么说完,小狗也配合地动了动湿乎乎的鼻子,撒娇似的喔喔叫了两声。
明蓝垂下视线,看到鸡腿上烙着明晃晃的狗牙印,但它并没有趁势偷吃她的鸡肉,鸡腿依然好好地长在鸡的身上。
好吧。
看在它勉强还算懂事的份上,明蓝决定把那条鸡腿剁下来喂它,明天再将它物归原主。
她不会处理鸡,萨拉太太放好了东西,热心肠地要过来帮忙,于是明蓝跟随萨拉太太在厨房学习处理鸡内脏,小狗在院子里跑跳。
小家伙高兴坏了,一被她带进院子就兴奋地探索起来,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时不时吐着舌头飞奔到厨房里看她,然后又兴冲冲地跑出去,一对耳朵在头顶随着跑动Q弹地甩来甩去。
明蓝把剁下来的鸡腿握在手里,将它唤进来,教它握手与等待。
小狗很机灵,重复了三四次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坐在地上摇晃尾巴。
“三、二、一——吃吧。”
明蓝把鸡腿递过去,它听到“吃吧”之后就着她的手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等小狗大快朵颐完,明蓝起身,把自己刚才和萨拉太太协力处理完内脏的鸡肉剁块炖上了,又利用剩下的一点鸡腿与鸡翅炒了份中午吃的肉菜,两个人坐在餐桌旁用餐完,萨拉太太还帮忙洗了碗,末了才告别回家。
午后静谧,连阳光都懒洋洋的,明蓝独自躺在沙发上小憩了片刻,被狗闹醒以后,索性锁好屋门,抱着它离开家,前往腾欢的酒馆。
走在路上,偶尔有人见到她,会兴致勃勃地问她养狗了吗。解释起来太麻烦,她索性微笑默认,临到酒馆,又面对面举起小狗,提醒它:“别太得意,我并不想要你。”
下午这个时间点,腾欢通常刚起床,她的作息昼夜颠倒,吸血鬼似的。
明蓝推门进去时她正迷迷瞪瞪握着漱口杯刷牙,眼睛都睁不开。
由于并不赶时间,明蓝也没开口催她,抱着狗坐在酒馆的软沙发上,和小狗练习握手。
片刻后,腾欢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用吸管嘬着玻璃杯里的冰水。
“怎么了,大中午的大驾光临?”她问。
明蓝手上握着狗爪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下来,小狗从她怀里挣脱,兴味盎然地埋头探索起酒馆,沙发上只剩下她与腾欢两个人。
酝酿了一会儿,她说:“我想了解一件事。”
“嗯?”腾欢搅了搅杯里的冰块。
怕隔墙有耳,明蓝调低手机亮度,把自己的问题打到了备忘录上拿给腾欢看。
上面写着——
“除了江彻,其他间谍里还有我认识的人吗?”
*
进入酒馆是下午,离开也不过是半小时后,腾欢留她下来喝点酒,明蓝拒绝了。
她得到了自己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腾欢朝她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没有”,另一种则是“无可奉告”,毕竟这种事情属于部队里的机密。不管哪种假设,导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唯一能联系上的只有江彻。
去的路上抱着小狗,来的路上她没心情抱了,小狗自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偶尔被花啊蝴蝶啊吸引,发现离她远了,又屁颠屁颠跑了回来。
一路走回家,她拉开院子门,面朝下扑倒在沙发上。
沙发是石头做的,虽然铺着毯子,但还是很硌鼻子,躺在上面像躺在一块板正的棺材上。她有气无力,小狗却活力四射,时不时衔衔她的裤腿,用嘴筒子拱拱她垂在沙发下的手,发出一些急切的叫声。
明蓝侧过头,用手指挠它脑袋与下巴。
她想起从前阅读过的一首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而现在她似乎也只能做一个卑鄙者。
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询问小狗:“……该怎么办才好?”
小狗当然回答不了这么高深的问题,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跑到了房子角落里,接着翘起后腿对着墙壁,一边吐着舌头朝明蓝天真无邪地微笑,一边却从□□传来了稀里哗啦的水声。
“?”
等反应过来,墙壁已经深了一块。
明蓝大叫着从沙发上鲤鱼打挺翻起来,冲过去想要制止,可小狗尿得酣畅淋漓,被她拎住后颈揪起来后,水声依然哗哗不停,水流反而因为方向的改变而像失控的喷泉,朝不同方向喷射,吓得明蓝立刻又把它放了下去,满脸铁青地蹲在那里等待它尿完。
原来衔裤腿不是为了撒娇,拱手臂不是为了撒娇,急切地喔喔叫也不是为了撒娇。
撒娇与撒尿,失之毫厘却距之千里。
一切早有端倪,只是她听不懂小狗的语言,正如小狗听不懂她问的那句“该怎么办”。
不——也许她早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就像小狗决定在墙角撒尿一样,从她买下那两只鸡,并且把它们带回家炖成鸡汤时,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
傍晚时分,做完例行的打扫并且洗完澡,明蓝带着煲好的鸡汤以及一次性碗去了医院。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连轴转,已经有不少人累倒了,她找到了自己认识的医护,把鸡汤分给了急诊里值夜班的医护人员,顺带捐了一些钱。
“集市上卖鸡的不多,煲的鸡汤也不多,别介意。”
“没有的事!”分到鸡汤的小护士感激涕零地看着她,还做了一个呜呜揉眼泪的动作,“我们在这忙了这么久,除了政府的补助,您是第一个关心我们的人。”
并不是所有分到鸡汤的医护人员都选择自己喝了,还有些人把自己的那份汤留给了患者。明蓝劝了一下,对方苦笑着说:“鸡汤我以后还有机会能喝到,我的这些患者却不一定有机会了。”
一席话说得她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沉重的心情还没在心里盘旋多久,背后忽然传来护士长的声音:“这是谁的狗?动物不能带进医院!”
她心里一咯噔,回过头,果然看到熟悉的小黑脸跟在她身后几米开外摇着尾巴,被人指名道姓也一脸纯良无辜的样子。
明明出门前她已经把狗锁在屋子里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偷溜出来的,跟屁虫似的没完没了了。明蓝从未感觉如此丢脸,众目睽睽之下,她像个犯了错误的学生,走上前,支吾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狗……”
看到是她,护士长的脸色和缓了一些,说:“动物身上有细菌,我们这里很多有伤口的病人,抵抗力很弱,你把狗带走吧。”
她连连点头,低头朝小狗露出凶恶的表情,弯下腰打算把它逮走。
结果小狗不知是否感知到了自己大难临头,也可能单纯以为明蓝要跟自己一起玩,叫了两声,转身飞快沿着墙根跑走了。
“?”
被狗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明蓝只好拎起保温杯里剩的最后一点鸡汤追了上去。
怕冲撞到走廊上的病人,她不敢追太快,保持着一点距离跟在后面,想喊狗的名字,想起它没有名字,想“汪汪”叫又怕丢人,只好沉默地、尴尬地追着。
小狗一直跑到了医院后院里,院子里没点灯,它刺溜一下就窜没影了。
明蓝左顾右盼,压着声音喊:“出来。”
小狗在某个角落里轻声叫了两声。
明蓝立刻大步冲上前,快逼近声源的时候额头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她看到面前有一扇薄薄的铁门,铁门顶部同样有铁皮遮挡,唯独门下露出一条十多么分的缝隙,刚好可以容纳小狗通过,显然小狗就是钻到这里面去了。
门并没有上锁,她猛一推门就开了,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出来!”
才迈进去她就感觉到了脚感不对,鞋底踩到了薄薄一层积水,这时想要收回脚已经来不及了,她一头撞上了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
光.裸.的,还带着水渍,在她额头位置留下了水液的冰凉,仔细感受,还有纱线略微粗糙的触感。
他低低闷哼一声,身体在她迎头撞上那一瞬间因突如其来的疼痛僵硬了一下。明蓝朝后退了一步,后背却刚好抵住了缓缓闭合的门,将它啪嗒一声撞回了原位。
门彻底闭合,声响不大,却被安静的环境衬得犹如炸雷,像在宣布这里只剩下他和她。
黑暗中,明蓝只能粗略看到对方高大颀长的身形。
他快速伸手扯下旁边吊钩上的浴巾围到了腰间。
很奇怪,整个过程明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足以辨认五官的光线,可她就是莫名确定身前这人是他。
也许是气味与温度。
一股有别于从前,却同样清淡干净的皂荚香气缭绕在这间小小的棚屋里,带着一股被男人体温熏过的暖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