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黑客双子星 恶女人格顶
走在前面的男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了个女朋友,在宿舍楼道间依然步履生风,一路头也没回。
明蓝跟着他爬上楼梯,又跟着他来到五楼,看到他打开走廊里其中一扇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她等对方进屋了才跟上前,发现门合上了,但窗户并没有关,走到窗边,往里一看,宿舍的另一个床位没有人,不知道对方是搬走了还是因找工作等问题暂时不住在这里,整间宿舍几乎都被男生本人霸占了,除了像煮汤时噗噗溢出的泡沫那样从他床铺边沿流淌出来的四件套,课桌的位置也横七竖八架着好几台一看就贵得吓死人的电脑,电线蚯蚓一样乱糟糟叠在地面上。
他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伸了个懒腰,蹬掉鞋子,曲腿蜷在椅子上,在等待电脑开机的间隙里伸手从抽屉里翻出一盒pocky啃起来。
明蓝暂时判断不出他买这么多电脑是为了玩游戏还是别的目的。
很快她就知道了。
宿舍里响起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除此之外倒还算安静,如果是玩游戏,通常总得伴随大喊大叫以及几声国粹。连续不断的键盘声只显出一种命苦的班味。
明蓝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电脑屏幕,不知道他具体是在做什么,她心里的好奇被勾起来了,也不说话,就静静趴在那等着对方发现她。
好几分钟后,男生总算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手掌托在脖颈后扭了扭脖子,像是打算起身走两步,眼神在这番动作间不经意和她对上了,起初还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几秒后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迅速扭头看向她。
明蓝倚在窗框上,似笑非笑地朝他一挥手。
“我操……”
本来就是半起身的姿势,平衡岌岌可危,他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滑轮椅被他撞出老远,反弹在墙壁上,又悠悠转了回来,明蓝站在原地,既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也没有被吓一跳的表情,假模假样地问:“还好吧?”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站起来,看狼狈的程度怎么都称不上好,眼神落在她身上,几经变化流转,阴郁与讶异交杂,表情因过度思考而陷入了放空的状态,直到明蓝朝他伸出手掌,问:“我的文件呢?还给我。”他才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回过神,拉开书桌的抽屉,把里面的一叠文件交还给了她。
明蓝随意翻了两下,文件倒都是完好的,甚至——不知道该说他良心未泯还是人性尚存,竟然找了个文件袋,仔仔细细把她那叠文件套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男生直板板戳在她面前,好半天没吱声,明蓝抬头用上目线眺他,嘴角勾起一个警告的笑:“我连你住在哪里、长什么样都知道,你觉得我会查不出来?”
他这才认命般从喉咙里吐出含糊的一声:“窦天琪。”
“窦天琪。”明蓝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忽然问,“和你一伙的女生呢?”
他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明蓝也不为难他,用文件收好,手掌拍了拍文件袋,说我记住你了。
这句“我记住你了”很耐人寻味,通常出现在黑.道.老.大.哥撂狠话时作为一种威胁,但明蓝脸上却没有什么胁迫的阴狠,语调也很平缓,她甚至没有要求他归还金手链以及她的蓝牙耳机、运动手环,说完那句话就潇洒离开了,平静到令窦天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一周后,明蓝学校周边的一个著名的广场爆出了一个重磅新闻——位于广场正中央的大屏广告位被人黑了。
这个地方的广告费价格惊人,单是一段十五分钟的视频报价都要到了几百万。而消息扩散开来的时候,广告屏已经被人黑了整整两个小时,在包含了晚高峰的两个小时内反复播放着一段血淋淋的视频。
视频内容是塔拉士兵对几位阿匹威斯高级知识分子的屠杀。
虽然受害者的脸部打了马赛克,但喷溅开来的血液、凄厉的惨叫、残酷的作案手法、行凶士兵狞恶的笑声以及对生命极度漠然的态度还是在视频里暴露得淋漓尽致,犹如炼狱。
这段视频无疑是极具冲击力与政.治意味的,当时全球大部分国家都支持塔拉的行径,认为落后的国家自己发展不出正义的政权,需要借助外来的武力来拯救,他们认为殖民是对当地人民的恩慈。当然,这只是用来洗脑民众的说法,事情的真相是其他国家与塔拉有所勾结,也想在这场侵略战争中分一杯羹,获得阿匹威斯的资源。
而那段视频以一种极端激进的手段撕开了所有打着拯救与正义旗号的谎言。
明蓝与慕名前来观瞻的许多民众一起挤在广场下,这里已经围拢了许多警察在维护现场秩序、驱散民众,她只被允许站在很远的地方,仰头望着大屏上惨烈的视频。
政府后来从高校里调集了相关人才,齐心协力,才总算把大屏的使用权夺回来,据说黑客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防护手段,搞得一群专家对此焦头烂额。
始作俑者自然也落网了。
据说是一对姓窦的龙凤胎姐弟,他们的父亲与明蓝同个国籍,母亲则是阿匹威斯人,父母一直在阿匹威斯参与反战活动,因为利益相关,夫妻相继被捕,那段残忍的视频完整地记录了他们死亡的过程。
*
明蓝在看守所外等到了窦天璇和窦天琪,当时他们已经被关了两天的时间,两个人都一脸睡眠不足的穷鬼相,从看守所里走出来,看到是她等在外面,表情一个赛一个精彩。
“你们俩真贵啊。”
明蓝说着话,那时已经将近冬天,她嘴里呵出来的气在空气中散成白烟,漂亮的五官于烟雾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促狭的调侃之意。
“……是你交的保释金?”窦天璇出声问。
虽说是龙凤胎,可这对姐弟长得一点都不像,窦天璇看起来更加沉稳可靠,有发号施令的气质,窦天琪看着不大爱在技术外的事情上动脑,只负责执行。
明蓝打量他们半晌,笑而不语,低头看了眼手表,发现快入夜了,于是很自然地说走吧,先找家餐厅吃晚餐。
她说完就回身打车去了,这个时间点车辆多,很快有一辆空车停在了街道边,明蓝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副驾驶,似乎完全不在意或者说不担心他们会选择不跟上来。窦天璇还在心里暗自审视她的话,就见窦天琪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迈步跟了上去,如入无人之境般自然而然地坐进了的士后座。她只好也跟了上去。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到了地方以后,明蓝并不问他们想吃什么,手一挥点了好几盘菜。窦天琪不挑食,来一盘吃一盘,叉子一挑就往嘴里送,胃里像是有个无底洞,完全没有要给在场两位女士留点的意思。
明蓝来之前就吃过饭了,本身不饿,而窦天璇对她的兴趣也比对食物多,两个人对视片刻,明蓝玩笑着说,你们这下是真的出名了。
冉冉升起的黑客双子星,攻破了全球最顶级的广场大屏,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无人能破解,而且播放了一段精准狙击g向受众的视频——虽然他们的目的绝不在渲染猎奇或给自己造神,而是对这个世界发出沉痛又饱含愤恨的一声呼喊,可远离战争的人们自能将苦难审美化。作为高压社会里的一种精神图腾,他们的行为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就引得不少标新立异的年轻人为他们成立论坛、建立宗教。
当然,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空有热情,却无财政,保释金是没人能拿出来的,明蓝自己一个人包揽了保释金以及后续的所有律师费。
钱包大出血啊。她感慨。
“你为什么救我们?你想干什么?”窦天璇听到这,终于单刀直入地问。
一个被打劫的人不计前嫌地将他们保释出来,还打算替他们收拾后续的烂摊子。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免费的好事,人一旦付出,总是贪求等价甚至超额的回报。
明蓝捏着自己面前一颗圆溜溜的小番茄,垂眸看着小番茄翠绿的蒂。
“我想要你们帮我。”沉默一会儿后,她说。
“帮你什么?”窦天璇警惕地坐直了一些。
“别紧张。”明蓝笑了一声,“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阻止这场战争。”
听到这句话,窦天琪总算叼着一截没来得及咬断的意面从盘子里抬起头,看了看她。
明蓝问他们是怎样看待原子弹的,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说:“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国家能掌握这项技术,那么这项技术很快会帮助这个国家发展出霸权,但如果有其他国家也掌握了这项技术,国家与国家之间反而能达成牵制,从而实现平衡。”
“我想说的不是原子弹那样的攻击武器……互害的攻击手段即使能达成制衡,对于民众来说,也是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我想说的是防御体系上的制衡,塔拉掌握了一种以AESA相控阵雷达为核心的陆基、海基和空基雷达系统,能够有效拦截阿匹威斯的所有导弹攻击,而阿匹威斯没有这项技术,所以人员伤亡十分惨重。”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这项技术本来是我们国家的人研发的,却因为种种原因泄露给了塔拉,并且由塔拉那边发扬光大了。技术的失窃不像其他物品的失窃,如果只是失去了一条金手链,我还能去当行里赎回来,只要我赎回来了,手链就不再属于其他人。”
说着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被这对姐弟偷走的金手链示意,弄得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尴尬。
“但技术这种东西,被学去了就是真的学去了,总不能从敌人脑子里把知识抠出来。”明蓝话锋一转,又把话题转回了战争上,“宣告对某项技术的占有权意义不大,我想做的是——从塔拉那边窃取回这项技术的核心,然后公布给我们国家和阿匹威斯,如果战争的双方能够在军事上达成互相制衡,那么谈和也将变得更有可能。最起码,民众的伤亡也能够大大减少。”
听到这里,窦天璇打断道:“这项技术既然由我们国家的人研发,我们国家就没原件或备份吗?最初研发它的人不能继续研发?”
明蓝默然片刻,才低声说:“他已经死了。”
顿了顿,强调道,“最初研发它的人已经死了。至于原件……”明德成当初放的那场火就是为了销毁所有原件与备份,以毁灭证据,减轻自己的罪行。
当然,他最后还是被执行了死刑,可那些东西也确实因为他放的那场火而被烧得一干二净。
一个本该属于自己国家的技术,最后却只剩敌国拥有备份,多么可笑可悲。
要讲清楚来龙去脉就不得不讲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明德成犯下的罪,明蓝没有隐瞒,平静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讲完天都已经黑透了,落地窗外的世界华灯初上,夜景如画。窦天璇盯着自己面前冷掉的晚餐,说:“我们今天才算是第一天认识……交浅言深,我完全可以利用你说的这些事反过来威胁你。”
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明蓝哈哈笑了几声,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说对啊。
“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搞错了。”她说,“为了买到最好的电子设备实行你们的黑客计划,你们前段时间抢了很多人,而且你们占用了大屏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最后不用坐牢,也得赔偿一笔巨款给商场还有那些被偷被抢的受害者。”
“我找律师算过了,这笔钱不会少于四千万,我知道你们没钱,为了不让你们这样优秀的人才去蹲大牢,我会替你们先把这笔钱堵上的。所以也请你们搞搞清楚,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什么事情——”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像夜间狩猎的花豹,藏在窗外投进的重重树影后,皮笑肉不笑地宣告,“我是你们的债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