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萤火 为她臣服,
芊茉:“芭蕉之心要怎么处理?我来帮你。”
叶景澜:“不用,你去看会电视,我来弄。”
别墅一楼,客餐厅连在一起,里侧是半开放的厨房,芊茉窝在沙发里,看着叶景澜忙碌的背影。
感觉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前段时间,他眉眼间的少年气被一抹凌厉替,最近那股子少年气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客厅桌子上的透明花瓶里插着几朵盛放的向日葵,且只有向日葵。
自她住进这个别墅起,每天都可以看见新鲜绽放的向日葵。
芊茉目光在花上落了一会,又看向叶景澜,那个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在此刻忽然和那个坐在向日葵花海边田埂上的少年融为一体。
那些带着薄雾的清晨,带着金色的傍晚,隔着玻璃,隔着书本,隔着她为他遮雨的伞,追随着时间的脚步,洄游而来。
芊茉忽地出声:“叶景澜。”
叶景澜回过头看她。
芊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向日葵的啊?”
叶景澜唇角扬起:“初吻那天。”她在向日葵花丛下亲吻他的那一刻。
那年,她离校后,他一直惦记着那片向日葵花丛,年后夏天,向日葵重新绽放的一个晚上,他又来到那片向日葵花丛。
可笑的是,他看见它们一个一个的全都低着头。
那晚天空太暗了,没星没月,没有一丁点光源,它们一个个的全部低着头。
他不由想,向日葵也向黑暗屈服了吗,压抑沉重,没有生机。
但向日葵不是代表希望的吗。
原来啊,没有光的向日葵,是属于暗黑系。
后来,他去过那片花丛无数次。
但他从不敢白天去,他怕看见它们向阳而生。怕看见它们拥有自己的太阳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太阳。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只配去看低下头的向日葵。
像他一样,沉默着,目中再也看不到别人。
再后来,冬季依旧如约而至,冷彻的天气不会因为谁的压抑而有所变化,大片的向日葵全部枯萎。
来年夏天,他再一次的去到那里。
却发现,向日葵花丛没了。
那片田地,在春天并没有撒下向日葵的种子。
只剩一片荒芜。
那个瞬间,他溃不成军。
时光没有一点疗效,将他打入更深的黑暗。
但是这些,他再也不必向芊茉提起。
能和爱到极致的人重新在一起,世间所有疾苦都不值得一提。婚后的日日夜夜,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被爱包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欢愉。
叶景澜对芊茉道:“我朋友圈动态封面今天也换成了向日葵,你点进去看看。”
芊茉点进他的朋友圈,被那随风摇曳的金色向日葵恍了一下。
金色花盘和阳光交融,在风里自由轻晃。
像告诉她,他本桀骜少年,为她臣服,终于守得天光。
芊茉不由开始心疼,那个被打击得满心疮痍的少年,需要多深的爱意,多坚韧的成长,才能勇敢地再次走到她面前。
其实叶景澜也不知道,她在决定嫁给苏沂之前,也一个人在深夜的校园里站了很久。
结束了那热烈肆意的五个月,她再也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每每她看见萤火,看见星河,看见鲜花,看见大雨,都会想起他。
可那些,都远不及他。
当下的生活也同样是她曾经所期盼的,此后,他们这一生,哪怕要不断拼搏、奋斗、受挫,无论有多难,他们都会互励、相伴。
会是无悔的一生。
跟叶景澜约好去苏家的时间后,芊茉专门找时间去了趟苏家坦白婚事,开了长长的家庭会议,苏父苏母虽然有点生气她就这么冲动地领个证,但更怕她会再次受到伤害,二老皱着眉头问了她很多细节。
但那晚,叶景澜的爷爷携叶家长姐叶景汐和掌权人叶景川亲自上门拜访苏家二老,态度诚恳,用心致歉,给予芊茉和叶景澜无条件的自由和祝福,并希望苏家和芊茉能不计过往地接纳他们,让他们成为两位新人的家人和后盾。
他们那个圈子,等级森严,常年处于顶端的叶家能做到如此,也算是诚意尽显。
到最后,二老勉强接受了芊茉和叶景澜领证这件事。
到了约定的日子,苏沂特地赶回来,在家等着他们。
一大早,叶景澜就将为苏家二老和苏沂准备的礼品装上了车。
苏父喜书法,叶景澜为其准备的礼物是墨条和沉香手串,苏母喜古典文化,他为苏母准备了发簪和宫廷珐琅器,苏沂喜茶,他为其准备了汝窑天青釉茶器。
朝霞消散后,别墅边盛放的蓝色绣球花颜色更加鲜明。
叶景澜启动车子,载着芊茉出发去苏家,驶出别墅区,车子悠悠汇入车流,路边街景温和流淌。偶尔有车从缓缓从车边驶过。
车速正常,但对叶景澜来说不正常。
他喜欢把车当飞机开。
芊茉不由笑着看向身侧男人:“你在紧张?”
叶景澜:“嗯。”
毕竟前不久刚在苏沂哥面前撒过野。
夏日暖阳投下的光斑在车里晃动,叶景澜眼神也跟着微晃。
“老婆,透个底。”
他问:“我会被赶出去吗?”
芊茉笑得浑身都微微发颤。
“会啊,”她道,“还会被打。”
叶景澜:“……”
他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
抵达后,苏沂来开的门。
叶景澜鞠躬:“苏先生,您好。”
苏沂:“你好。”
时间仿佛凝滞,叶景澜并没有直起身子。
苏沂温和笑道:“一家人了,不必拘谨。”
叶景澜这才直起身子。
二老在客厅等着他们,苏父身着藏青色改良唐装,苏母着天青色旗袍,他们并没难为叶景澜,但也没多温和,苏父问的问题全带着钩子。
叶景澜很真诚地应答。
苏母偶尔抛出一两个问题,更多的是看着他们。
她看得出,芊茉最近变化很大,这些年眉宇间经久不散的疲惫已消失不见,而叶景澜会在风吹来时下意识替她挡一挡,会惯性地触碰她的水温,会在聊天间隙一次一次地望向她,自然流露的在意很动人。
叶景澜举手投足间对芊茉的爱是破冰最好的温度。
到午餐的时点,二老的态度已经完全温和了下来。
他们看得出,芊茉是真的释怀了,与过去和解了,且幸福快乐。
午餐结束后,苏沂和叶景澜陪着苏父,苏母把芊茉拉到房间里说了一些贴心的话。
母女俩聊了很久很久。
自芊茉父母意外去世,苏母每每想起这个孩子都是酸涩心疼的,哪怕他们苏家又给了茉茉一个家,她也像浮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现在,她终于又看见,茉茉又重新融进了生活的阴晴圆缺里。
等芊茉从苏母房间里出来,来到客厅,只看见苏父一人在客厅里练八段锦,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她环视了一圈,问苏父:“爸爸,苏沂哥和景澜呢?”
苏父换了个招式,道:“一起去了书房。”
芊茉坐在沙发上,边看苏父练八段锦边等着他们。
芊茉以为叶景澜和苏沂很快就会聊完,没想到等晚霞升起,他们才一起从书房出来。
芊茉好奇地问叶景澜:“跟苏沂哥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叶景澜笑了,可以看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充满期翼的那种。
他望着芊茉的眼睛,身后是瑰丽无比的晚霞,轻轻道:“你会知道的。”
晚上回到家,芊茉又来到别墅三楼去欣赏那些珠宝。
无论是在白天阳光里,还是在夜晚的灯光下,芊茉每一次走进来,都会有被震撼的感觉。
一道道璀璨的光芒是跨越千万年甚至数亿年才形成的诗篇,精妙的设计诠释着万象灵气,每一件成品都像是锁着时光的情书。
她经常在其间沉浸很久很久。
今夜,她问叶景澜:“这么多贵重珠宝存放在这,被盗了怎么办啊。”
站在她身边的叶景澜正摆弄着一颗欧泊的光影,听她问,抬头回应:“每款成品都安装有超小型定位器,没人可以将它们偷走。”
芊茉:“那我佩戴它们,岂不就相当于你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叶景澜:“我没有看过你的位置。”
他又道:“但我的每款手表里也都安装有定位器,以后我们共享定位好不好。”
“这样无论以后在哪,无论什么时间,都能感受到你在我身边。”
芊茉偏过头去看叶景澜,他身后玻璃外的景色也映入她眼帘。
别墅外早些年被叶景澜种满了蓝色绣球,当下正是盛放时节,一团团紫蓝色的花云在灯下像是浮在翠色风中。
这处别墅的每个细节真的都能精准地落在她的喜好点上。
她目光从绣球上移开,重新落到叶景澜身上,看他的眼神将爱具象:“好呀。”
不光是珠宝,别墅衣帽间里也满是适合芊茉的衣服,都是这些年叶景澜陆陆续续买回来的,每天一醒,他就会根据芊茉要出席的场合把她的衣饰搭配好,等她出门,他就去筹备婚礼事宜,每天都甘之如饴。
同时,他也不可能放过任何曾伤害过芊茉的人。
尤其司晚。
他没让芊茉动手,自己解决。
芊茉并不喜欢商场的叱咤风云。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人生体验师,去尝试各种新的领域,去做各种文化交流,去测试各种新的事物,去拓展生命的边界。
然后深度思考、跨界整合,以影像的方式输出自己的观点,给予他人灵感和方向。
这段时间锦浣趋于稳定,她可以拿出一部分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