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354章
叶漪澜进入包厢后,便自斟满一杯酒,举杯来到丁德坤身边,笑颜如花地一饮而尽。
丁德坤无甚表情。
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两名青年,遮遮掩掩地多看了叶漪澜几眼。
随后几人纷纷入内。
「拜见丁师兄。」
陆星河先上前拜见了丁德坤,然后便简单介绍了众人的身份。
介绍到项破极和陈成时,丁德坤淡漠的目光中,才总算是有了些许波澜。
随后,陆星河又继续介绍道:「这位丁德坤师兄,是我们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今年铁定可以晋升内门!」
「左边这位是范九充师兄,右边这位是孙启师兄,这二位也都是外门名列前茅的强者,都非常有希望晋升内门!」
「拜见丁师兄、范师兄、孙师兄。」
项破极、陈成、周楚立刻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坐。」
丁德坤淡淡吐出一个字。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落座。
紧接着,便有大量侍女鱼贯而入,迅速将酒菜端上桌来。
酒杯倒满。
陆星河笑呵呵地说道:「酒菜都齐了,动筷之前,先请丁师兄讲两句!」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丁德坤身上。
丁德坤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全然没打算要说什么,也完全不在意是否会冷场。
陆星河尴尬地笑了笑。
项破极见状,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容爽朗地说道:「今日是我做东,原本没敢奢望丁师兄能赏脸前来,陆师兄与我说起时,我只当是个玩笑,没成想,丁师兄竟真的来了,这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我先敬丁师兄一杯!」
说罢,项破极便直接满饮了一杯。
丁德坤略微点头后,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敬丁师兄一杯!」叶漪澜满脸堆笑,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
「不喝了。」
丁德坤直接冷声打断,道:「我今日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一步。」
说罢,丁德坤起身便走,范九充和孙启如影随行,一同出了包厢,压根不顾剩余众人的感受。
离开一段距离后。
范九充低声问道:「丁师兄是没看上项破极?」
丁德坤语气淡漠道:「底子尚可,但,我不喜欢。」
孙启立刻附和道:「今日大比争夺第一,项破极不战而降,说出去本就不好听,再加上他刚才的表现,毫无锋芒锐气,丁师兄自然瞧不上。」
「也对————」
范九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丁师兄今日本就是奔着聂云裳来的,陆星河办事不力,没能把人请来,害丁师兄白跑一趟,回头我定要好好敲打陆星河一番!」
丁德坤不置可否,目光淡漠,气态傲然,仿佛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丁师兄,你觉得那个陈成怎么样?」范九充低声问道。
「还行。」
丁德坤淡漠道:「小小年纪有此成就,殊为不易,可惜,修为境界太低了些,而且还惹上了不该惹的祸事,我自然不能招揽于他。」
范九充点了点头,不由地叹息道:「若他只惹了神枭宗还好说,与薛家结仇,便是我们也保不住他。」
「对了,丁师兄————」
孙启低声说道:「我听说,陈成与在丹堂供职的内门弟子冉雪关系极好,这层关系,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冉雪?」
丁德坤眉心紧蹙了一下,冷声说道:「冉雪摊上个好妹妹,自身都难保!传我的话,凡是我们的人,不得与冉雪有任何往来,原本有关系的,也必须尽快断干净!」
「是!」
孙启重重点头,与范九充对视一眼后,二人的目光都变得极为复杂。
天瑞楼。
包厢内的众人短暂沉默后,却是叶漪澜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被个女子挑战,连应战的胆魄都没有,岂能入得了丁师兄的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
陆星河沉声说道:「项师弟白天的决定并没有错,再说,即便没能得到丁师兄招揽,天也踏不下来,只要项师弟往后好好修炼精进,还愁没有更好的机会?」
「修炼?精进?」
叶漪澜眉心紧蹙,道:「要真这么容易,你我还会困在外门整整三年?还会到如今都无法挤进丁德坤的核心圈层?」
「这————」
陆星河瞬间语塞。
他当然能理解叶漪澜的心情。
他们其实都一样,在原先的宗门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后来他们才发现,天才只是进入浩然盟的门槛。
人外有人,天外还有天!
原先他们自以为的天赋异禀、进境神速、背景深厚、资源充足、机缘加身————在进入浩然盟后,全都成了普通水准。
时间越久,他们内心的无力感便越强烈,也越发认识到,武道登阶,愈高愈难!
想要攀上真正的高峰,单靠自身,远远不够!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依附于丁德坤麾下,寻求更多的资源和机缘。
只可惜,时间越久,他们晋升内门的希望就越渺茫,丁德坤对他们的重视程度也就越低,对他们的支持自然也就越少。
他们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
叶漪澜的焦虑根本抑制不住,陆星河表面上更镇定些,内心其实也压抑得紧。
「陆师兄————」
项破极正要开口缓和气氛,叶漪澜直接起身,摔门而出。
陆星河苦笑了一下,简单告辞后,便急忙追了出去。
「来,我们吃。」
项破极叹了口气,强撑着笑容,招呼陈成和周楚动筷。
随后的气氛一直非常压抑。
项破极全程都在喝闷酒,自己灌自己,最后彻底酩酊大醉。
他的心情,陈成完全能理解。
在盟下十二宗的年轻一辈当中,他项破极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天才,这也造就了他高傲、强势的性格。
然而,在丁德坤面前,他项破极的高傲、强势,全都荡然无存,就连叶漪澜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口甚至可以说,他项破极这辈子都没受过今日这样的窝囊气。
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只有把自己灌醉,才能暂时将自己从中抽离出来。
而与此同时。
周楚因为孟猛的缘故,对陈成心存芥蒂,全程都刻意疏离。
陈成并未多做解释。
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即便自己解释了,周楚也大概率不会信。
项破极彻底醉倒后,周楚要送他去住店。
陈成很识趣地主动告辞离开,只说自己想四处逛逛,稍后会自行返回宗门。
双方分开后,陈成便牵着自己的高阶宝马,准备直接离开坊市。
毕竟与人结下了仇怨,陈成可不想独自在外面瞎晃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遇上仇家,人生地不熟,实在危险。
怕什么来什么!
陈成离开天瑞楼不久,便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且还不止一个。
有足足九人,分成三组,从不同的方向尾随在后。
若只是一两人,陈成大可以找个隐秘角落,将之处理掉。
可这一下子来了九人,陈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解决掉他们。
这里是浩然坊市,稍微闹出点过大的动静,陈成便绝无脱身的可能。
但好在,对方似乎也顾忌坊市里的规矩,未敢轻举妄动,只是死死咬在后面,似乎是想等陈成离开坊市后再动手。
一念及此,陈成只能放慢脚步。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陈成自然不能贸然离开坊市。
退一万步说,即便弄清楚了对方的深浅,陈成也还是不敢贸然离开,谁知道对方在外面会不会还有更多更强的埋伏?
想得越深,陈成眉心便皱得越紧。
方才分别时,陈成并未询问周楚和项破极的去处,此刻早已无法找到他们。
为今之计,只能留在坊市里,而且得往人多热闹处去。
陈成做出决定后,头脑仍在飞速思考着破局之法。
也不知走了多久。
陈成来到一处热闹非凡的街区。
行人川流,灯红酒绿,街边尽是酒楼、妓馆、赌档————喧闹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酒香、
脂粉香、菜肴香————
「滚你奶奶的!先前欠的,你他妈连利息都还不上,还想再赊?若非看你是浩然盟外门弟子,老子早把你料理了!滚!」
前方一家赌档内,怒骂声响彻街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身宽体胖、满脸横肉的男人,被直接轰了出来。
男人跌跌撞撞,狼狈不堪,险些一屁股摔倒在路边,哪有半点浩然盟弟子的样子?
「孟师兄————」
「陈师弟!」
陈成恰好朝那边走着,此刻正与胖子四目相对。
这货滥赌欠债的事情苏言早就说过,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不过,苏言还说过一句话,这货是资历最老的外门弟子之一,天资悟性都极好,原本是最有希望晋升内门的天才————
「师弟怎会在此?另外几人呢?」
孟猛没心没肺地笑着,直接朝陈成凑了上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还没等陈成回答,孟猛脸上便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贱兮兮地笑道:「定是你故意支开他们,想单独来这边寻欢作乐!」
「不是————」
陈成本想解释。
孟猛却抢先说道:「别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男人,吃喝嫖赌,人之常情,直说吧,想玩什么?师兄门儿清!」
「我真不是来玩的————」
陈成低声说道:「后面有人在跟踪我,只怕是我今日大比时结下的仇怨,已经找上门来了。」
「哦?」
孟猛定了定神,五感六识随意一扫,瞬间又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一群臭番薯烂鸟蛋罢了,只要师弟开尊口,我帮你料理了他们便是!」
「当真?」
陈成直直看着孟猛的眼睛。
「嘿,小瞧我了不是?」
孟猛笑道:「想当年,我也是当过外门大师兄的人,只要师弟能稍微意思意思,后面那十二个人,我全包了!」
「十二人?」
陈成闻言,不由地神色微变。
要知道,陈成的五感六识本就远强于常人,可他一路走来,却始终只能发现九名跟踪者。
如若孟猛所言非虚,那就意味着,还有三名修为境界远高于陈成的强者在后面跟踪。
当然,这并不奇怪。
毕竟陈成的实力在大比时已经公之于众。
仇家想要报复,必然得派更强的人来。
再考虑到陈成可能还有底牌,那三名隐匿强者的实力,只会比预想中更强。
由此可见,仇家的底蕴是何等雄厚!
更可见,天外有天,人外还有人!
「我只有这么多————」
陈成毫不犹豫,直接将手伸进怀里,然后从太极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钱袋。
由于帝落城的丹药生意投入了不少资金,再加上鬼市购买丹书玉牒的巨大花销,陈成手上剩下的现金已经非常少。
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三十几枚北帝通宝。
「啧————」
孟猛接过钱袋,捧在手心里掂了掂。
陈成见状,不由地眉心微皱了一下,心想孟猛定是嫌少。
毕竟,这浩然坊市的物价,可比帝落城高得多,三十几枚北帝通宝,在这里也就一桌酒席的钱。
对此,陈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就算孟猛拒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当从没遇上孟猛,自己再想别的办法便是。
谁料,孟猛竟直接将那钱袋塞进怀里,贱兮兮地笑道:「师弟放心,我收了你的钱,自然保你平安无事,不过,现在时辰还早,容我再去赌档玩两把。」
孟猛说着,转身便朝赌档走去。
陈成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却并未多说什么,毕竟孟猛的品行早已摆在明面上,即便他赖账,也在陈成的预料之中。
陈成只当是风险投资失败————
「走,师兄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这里的玩法,与别处不同,刺激着呢!」
孟猛直接搂着陈成肩头,硬揽着陈成往赌档里钻。
至于陈成的那匹高阶宝马,则被赌档门前的小厮牵到了马厩去。
陈成本想推脱,却架不住孟猛手上异常厚重的蛮力。
终究是被强行带进了赌档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