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千英尺下降中 刺眼的雪山

第96章 三千英尺下降中 刺眼的雪山

然而,就在这两位中环风云人物在水里上演“霸道总裁给另一位霸总捡贝壳”的温情戏码时,游艇上的随行人员们可一点都没闲着。

岑念浮在水里,海水的浮力托着身体,带起一阵阵微凉的荡漾。

她顺着水流的方向看过去,钟聿衡深正从几米深的海底浮上来,手里握着枚刚摸上来的贝壳。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往下滑,跌进蓝得发黑的海水里。

游艇最高层的驾驶台上,几个随行人员正站着。前SAS退役的安保主管马克穿着黑色的防晒服,偏光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远摄望远镜始终搭在眼眶上。

水下安全员的汇报声从耳麦里低低传出来。

“老大,老板带岑小姐下水了,水深三米半,无危险海洋生物,洋流稳定。”

马克嚼着口香糖,视线极快地扫过周边的水域,嘴角动了动,用带着苏格兰口音的低语在内部频段里咕哝,“收到。让他们慢慢泡吧,老板今天这水性表现得比在瑞士还积极。上次在圣莫里茨,他看雪景都没这么大耐心。”

身旁的副手笑了一声,没敢太张扬,压低了帽子,“你懂什么,老板昨晚折腾到凌晨,今天还能下水陪玩,身体素质比我们这群退役的都强。不过讲真,他刚刚是不是从海底摸了个贝壳上去?那贝壳去水产市场五块钱能买一斤吧?”

“闭嘴吧你,”马克嘴角抽了抽,“资本家送的贝壳那能叫五块钱吗?那是带了钟氏信托溢价的贝壳。注意观察左前方,别让附近游玩的“散客”船靠近。”

游艇中层的副舱里,全科私人医生和营养师面前摆着监测仪器,气氛极其轻松。

护士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低声问,“医生,昨天给岑小姐配的那杯助眠草本气泡水,剂量没问题吧?我看她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完全符合标准,”医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非常淡定地说,“里面加了舒缓肌肉酸痛和抗时差的成分。岑小姐长期在中环高压工作,颈椎和腰椎本来就有劳损,再加上……咳,昨晚运动量过大,不让她深度睡眠十六个小时,今天她连下床都费劲。你看她现在水下动作多灵活,说明我们的方案非常成功。”

营养师在旁边一边切着龙虾备料一边接话,“不仅成功,今晚的碳水配比我还得调整。老板刚才吩咐了,今晚要亲自烤龙虾。啧啧,钟大主席上一次下厨,恐怕还是在纽约吧?等会儿我得把炭火温度调低点,省得老板一会儿把几千块一只的红龙虾给烤成炭。”

后甲板的阴凉处,老管家戴着白手套,脊背挺得很直,目光静静落在水面上。

机要秘书拿着加密平板走过来,低声问,“老管家,中环那边利氏的几个董事又发邮件来催了,问岑董到底什么时候能复联。我们要不要按例回复‘行程保密’?”

“回复‘无卫星信号覆盖’即可。”老管家声音优雅而冷淡,“利氏那些人越急,岑小姐回港后的筹码就越高,这是老板的意思。”

秘书看向远处水里钟聿衡深耐心地帮岑念调整呼吸管的背影,轻轻摇头,“老板这招够绝的。表面上是给岑小姐休假、带她逃离中环,实际上是在给利氏施压,顺便把岑小姐死死圈在自己的地盘里。这要不是真爱,真怀疑是什么新型的商业绑架。”

“少说话,多做事。”老管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去把香槟冰上,再准备几条干爽的埃及棉毛巾。等会儿两位主人上船,少不了要折腾。”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从海里爬回游艇。

洗去身上的盐分与咸涩,游艇缓缓驶回庄园的私人沙滩。

棕榈树下已经搭好了一座极其考究的日落帐篷,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落满软垫。

“饿了吗?”钟聿衡深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与短裤,系着黑色围裙,在烤架旁点燃了无烟果木炭。

岑念窝在软垫里,手里捧着冰镇香槟,抬眼看他,“你还会烧烤?”

“以前读书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在加州海岸经常搞这个。”钟聿衡深拿夹子将新鲜捕捞上来的红龙虾和黑虎虾摆上烤架,“不过很多年没动手了,尝尝看,吃不了人。”

炭火升腾起来,带出一股浓郁的海鲜甜香。

他刷上特制的香草黄油,手法极其娴熟,却也被微弱的烟气熏得微微眯起了眼。

岑念靠在软垫上,看着这个平时在港岛金融圈呼风唤雨的男人,掏出那个没有信号的手机,“咔嚓”一声偷拍了一张。

“偷拍我?”钟聿衡挑眉看过来。

“留个凭证。”岑念摇了摇手机,眼底压着笑,“等回了香港,我就把钟大主席穿围裙烤龙虾的照片挂在利氏合规部的公告栏上,看你以后怎么在董事会上吓唬人。”

“岑念,你皮又痒了是不是?”钟聿衡深放下手中的夹子,跨步走过来,直接将她从软垫上拉起来按进怀里。

“龙虾要糊了!钟聿衡深你放开我!”岑念在他怀里挣了挣,笑声散在风里。

“糊了就吃你。”钟聿衡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情.欲。

岑念:“……”

“钟聿衡,禁止油腻。”

“……”

夕阳渐渐坠入地平线,将整片大海和沙滩染成了一片金粉色与紫色交织的瑰丽景象。两个人坐在沙滩地毯上,分食着一盘外焦里嫩的海鲜,慢慢喝着香槟。

“钟聿衡。”

“嗯?”

“明天……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吗?”岑念轻声问。

钟聿衡握紧了她的断掌,指尖在她左胸前的朱砂痣位置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眼神幽深如海,“你想回,明天就回。你想留,这里可以一直没有信号。”

岑念看着远方的海平线,良久,唇角勾起点清亮自然的笑意。

“回吧。”她声音不大,“中环的牌局还没打完。利淮还等着我回去签字呢。”

经历了圣莫里茨的暴风雪,也享受了这片私人岛屿的日光与海浪。一身的疲惫洗尽了,那个在港岛杀伐决断、从不妥协的岑念,好像又回到了身上。

钟聿衡深低头看着她眼里重新凝聚的光彩,揽紧了她的腰,声音很沉:

“好。回香港,我陪你打完那场仗。”

到了深夜,潮湿的海盐味顺着半开的木质百叶窗缝隙钻进来。

帐篷那边的酒气还没散尽,钟聿衡深将岑念从沙滩地毯上抱回主卧时,眼神里的克制便荡然无存了。

或许是因为休假即将结束,又或许是刚才岑念靠在他肩头说出那句“回香港,利淮还等着我签字”时的清亮与桀骜,勾出了他骨子里压着的占有欲。

岑念刚被放在那张铺着白色顶级亚麻面料的双人床中央,还没来得及伸手拉过被角,一道沉重的阴影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钟聿衡……唔……”

所有的抗议都被封在了唇齿之间。

这一夜的钟聿衡极其狠厉,没有任何商量与退让的余地。

“叫你别提利淮。”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咬着牙,唇舌顺着她脆弱的颈线一路向下吮咬。

“你……你无赖!”岑念被他折腾得浑身泛红,小腿在亚麻床单上无力地乱蹬,试图踢开他,“明天要坐……坐飞机……”

“飞机上足够你睡。”

钟聿衡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里被翻来覆去撕扯的小船,后背湿透,汗水将黑长直的发丝黏在脸颊与锁骨上。

从午夜到凌晨,钟聿衡彻底释放了积压的多日。他一遍遍确认着她的存在,直到岑念彻底哑求饶,他才在终点来临时将她死死贴紧在胸膛前,抱紧了怀里筋疲力尽的女人,沉沉睡去。

清晨的太阳升起时,岑念甚至连眼皮都没能睁开。

她是真的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

钟聿衡醒得略早一些,看了一眼怀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很沉的岑念,眼里掠过一丝餍足与心疼。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起身走到浴室简单洗漱,随后穿上了舒适的灰色羊绒家居服。

门外,二十一人的随行团队早已在老管家的统筹下,高效而安静地完成了所有准备。

钟聿衡用一条羊绒毯将岑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抱在怀里,步履平稳地走下了码头。

先由游艇行驶二十分钟,抵达位于塞舌尔主岛的马埃岛国际机场私人航空楼(FBO)。那架早已完成了全机安检与加注航油的湾流G650ER已在跑道尽头滑行等待。

随后,飞机从马埃岛起飞,直接穿过印度洋上空,向东北方向跨越孟加拉湾与南中国海,直飞香港赤鱲角国际机场。全程飞行距离约六千八百公里,耗时八小时四十五分钟。

岑念是在游艇引擎轻轻震动时迷糊了一下,但鼻尖闻到钟聿衡身上熟悉的松木与雪茄余香,便又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上了湾流飞机后,钟聿衡直接将她抱进了后半段的主卧床榻上。

因为昨夜确实折腾得太狠,加上跨洲飞行的气压变化,连钟聿衡自己也在处理完最后两份加密传真后,解开了羊绒衫的领口,躺倒在岑念身旁。

他长臂一拉,把岑念软绵绵的身子搂进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在万米高空的流线型机舱里,全程陷入了深度睡眠。

没有中环的报表,没有利氏的阴谋,只有发动机极其轻微的低鸣声伴随着呼吸。

直到离降落香港赤鱲角机场还有一个小时,空域开始进入香港管控区,机舱内的柔和唤醒灯才缓缓亮起。

资深私人航空管家敲了敲门,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和湿毛巾站在门外:“钟先生,岑小姐,还有大约五十分钟触地,准备降落了。”

岑念是在钟聿衡的怀里被吻醒的。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舷窗外早就不是塞舌尔那片透明得近乎不真实的海,云层压得极低,透着香港特有的、湿冷而灰蒙的白。

钟聿衡就靠在床头看她。见她睁眼,他把手里温热的湿毛巾递了过来。

嘴角挂着点极浅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熟睡后的清爽,“醒了?这一觉睡得够沉,连过强气流层都没把你震醒。”

“几点了?”她声音微哑,接过毛巾按在脸上,温热的湿气瞬间把游离的意识拉回大半。

“香港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钟聿衡看了一眼腕表,“三千英尺下降中。”

岑念转头看向舷窗外。

刺眼的雪山、碧绿的翡翠海,都在这几个小时的飞行里悄无声息地退场。透过翻滚的云层,维港密密麻麻的楼群在雨雾里隐隐现出轮廓,青马大桥像一条细灰色的丝线横跨在海面上,还有远处那栋傲然挺立的中环国际金融中心。

隐秘梦境,到这一刻彻底落幕。

真实的现实,带着维港微咸而冰冷的空气,铺天盖地袭了回来。

她在飞机的私人卫浴里换下了那件被他揉得发皱的羊绒衫,重新穿上那套深灰色纯羊毛裁缝西装,搭配黑色真丝衬衫与七厘米的黑漆皮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垂在肩后。

镜子里的人眼色冷冽,眉眼间找不到半点昨夜的娇软与溃败。

钟聿衡站在她身旁,换回了一身极其考究的三件套暗纹西装,言笑晏晏的望着她。仿佛他这人永远都是风轻云淡。

“东西都齐了?”他低头看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齐了。”岑念拎着自己的黑皮公文包,断掌的左手微微理了理西装下摆。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纠缠了十四天的男人。

没有缠绵的告别,也没有戏谑的调侃。在港岛顶级社交圈与资本市场的监视下,他们必须维持绝对的分寸与距离。

“钟主席,多谢这十四天的招待。”岑念看着他,客套而疏离。

“客气了,岑董。”钟聿衡微微颔首,推了推眼镜,“祝你今天的董事会顺利。”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天梯车。

停机坪上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的腥气与燃油的味道,冰冷刺骨。在地面上,他们极为自然地分道扬镳。

钟聿衡径直走向左边的劳斯莱斯,保镖拉开车门,他长腿一迈坐了进去。车窗玻璃缓缓升起,透光的黑膜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车子发动,直接驶向中环钟氏大楼。

那里,伦敦和新加坡的紧急董事联席会议正等着他主持。

而岑念则走向了右边的埃尔法。

小陈看到岑念出现,眼眶差点红了,连忙迎上前拉开车门,“岑董!您总算回来了!手机一直打不通,利总在三楼会议室发了飙,说如果您五点前赶不到,就要强行通过西区项目的风控豁免权!”

岑念坐进车后座,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急什么。”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文件拿来。”

小陈连忙把那一沓厚厚的法务与财务审计报告递过去。岑念抽出一支万宝龙签字笔,顺手将工作手机开机。瞬间,数百条未读邮件与未接电话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她连看都没看那些垃圾信息,直接将界面划到风控报告的最后一页,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埃尔法商务车呼啸着驶出机场,融入了香港繁忙而拥堵的干道车流中,直奔大厦。

暮色吞没最后一点晚霞的时候,车子正驶过海傍。维港的灯火就在这片冷意里,一盏接一盏,把黄昏撕出浅浅的光晕

中环依旧是那个巨大的名利场,霓虹和冷光交织在一起,名利、欲望、规则,转动得悄无声息。

她和钟聿衡重新站回各自的棋局两端,棋子落定,界限分明。

局中人来人往,变数丛生,可她心中已无波澜。

落地窗前,大概会正站着一个人,俯瞰整片海域的高层上,一双熟悉且隐晦的眼睛。

会始终隔着沉沉夜色落在大街小巷的霓虹光影里,穿透满城的霓虹与阴霾,紧紧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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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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