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三医院体检须知7 相互嵌套的
林序时被棕栗色短发的医生扣着手腕,拖上了四楼。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条跟二楼相似的长廊出现在她眼前。
“你先跟我去做一个检查，看看要分去哪里的ICU。”短发医生指向走廊右边,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对林序时说，“跟我到这边来。”
林序时在她的注视下乖乖点了点头。
棕栗色短发的医生见状,意外地多看了林序时好几眼，才重新抓紧她的手腕，把她带向走廊右侧。
以往被她带去ICU的患者大多不情不愿，不愿意乖乖配合检查的，折腾着想要逃跑的，甚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都不在少数。
像林序时这么乖的患者,反而属于她从业以来罕见的。
遇见的医闹多了,短发医生早已对这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行为患上了后遗症，当即对林序时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她故意放慢脚步，反复观察了几次林序时的神情后，一直没能察觉异样,才对她放下心来,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林序时就这样跟着她向前走去。
她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对方的疑虑，从进入这层后，便一直保持着眼神直视前方,头部水平向下30度颔首的半永久姿势，一步一步跟着短发医生向前挪动。
好似一个失去了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
然而实际上,在离开第二层之后，林序时个人数据面板上的各项数值就已经停止了下降。
即使生命值无法恢复,仍使她处于“患病”状态下，她的SAN值也正在道具的帮助下慢慢回升。
她之所以浑身僵直地“乖巧前移”，其实另有其因——
在林序时的左侧,刚刚追逐她的小女孩正无声牵着她的左手，边偏过头望着她僵硬的动作，边好奇地模仿着她，跟着她木偶般缓慢前移。
……
几分钟前，林序时被短发医生拉进了楼道里。
她本以为只要离开第二层，自己就能摆脱怪谈“思念玩伴的鬼娃娃”。
没想到被称作“鬼娃娃”的小女孩，竟然能主动进入楼道，提着裙摆追上来！
小女孩的步子很快，不到三楼，短发医生和林序时在她的面前就变得只手可触。
即将被追上的那一刻，林序时浑身紧绷，蹙着眉闭了闭眼。
她的手腕此刻正被短发医生抓着，如果现在小女孩发动攻击，她能不能躲过将完全是未知数。
林序时没打算坐以待毙。
她不动声色地调出道具商城，快速浏览着商店里有没有可以用来防御的buff。
浏览期间，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十几秒后，一无所获的她关掉了道具商城。
关掉道具商城的同时，短发医生带着她来到了三楼的平台上。
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林序时眉心一跳。
冥冥之中有种对危机的预感，指引她立刻闪避。
林序时没有犹豫，她虚顿步伐，利用身体的巧劲儿，快速地跟短发医生换了一个站位。
身后的小女孩果然在此刻发动了攻击，狠狠冲上前来，想要抓住林序时的衣摆。
林序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次攻击。
然而，也因为她匆忙间的侧身闪避，卫衣兜里“白衣女子的信物”隐隐被掂出一角。
视线触及信件的白边，刚刚还在一心追逐和攻击的小女孩，神情中竟然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没来由地开始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眼神又恢复了原状，再次提速朝林序时的方向跑去。
又来？
林序时见她再次提速，心中警惕，打算故技重施，躲开她的攻击。
然而，这次她侧身时，小女孩也随她改变了方向。
糟糕！！这怎么办！！
林序时心中一沉，眉心紧锁，试图找到破解的办法。
然而，就在她疯狂思考该如何躲避，降低小女孩的攻击伤害时，左手指尖却挤入了一个冰凉的触感。
小女孩这次没有继续发难，她只是追了上来，然后轻轻抬起右手，安静地抓住了林序时垂在裤缝一侧的左手手指。
感受着左手掌心的冰凉，林序时晃了晃神。
几秒钟前还在攻击她的“鬼娃娃”，这会儿是......在牵她的手吗？
小女孩指尖冰凉，接触林序时手指的瞬间，刺得她下意识一缩，半晌才习惯过来。
那冰冷到有些刺骨的温度，根本不像是活人该有的体温。
林序时若有所思地垂眸，深深看了小女孩一眼。
“你在干什么？”短发医生的质疑声从右侧传来，打断了林序时的思绪。
她被突如其来的更换位置打断了前进，有些不耐地问林序时：“怎么了？”
林序时立刻收回看向小女孩的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无辜地摇了摇头。
顺便将自己被小女孩牵住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那你乱动什么，你可不要动中途溜走的心思，被我抓住会很惨的，”短发医生以为林序时在拖延时间，话里暗含威胁，“赶紧走！”
她扯住林序时的手腕，加快步伐向四楼走去。
……
林序时左手腕被短发医生扣住，右手“牵着”连衣裙小女孩，以一种极其僵硬地姿势，来到了ICU病房所在的四楼。
这一路上，虽然她的左右手都被束缚住，身体几乎动弹不得，但在以这样一种别扭的姿势爬楼梯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棕栗色短发医生看不到“鬼娃娃”小女孩。
这个认知让林序时先惊后疑，联想起她曾从规则中分析出存在不同的阵营一事。
在刚刚进入医院时，林序时曾用羊皮古卷鉴定过贴在墙上的规则，得到了“此处规则仅对规则制定者全部为真”的鉴定结果。
那时候的她经过分析，得出这个副本里天然存在三个阵营：规则制定者阵营、规则制定者对立阵营和与前两者无关的其他人员。
那么……短发医生看不见小女孩，是因为她们并非相同阵营吗？
经过上午的体检，林序时已经能确定，第三医院的医务人员跟规则制定者属同阵营。
而“鬼娃娃”小女孩的歌声又在规则中反复被提及，不像是与规则无关的存在。
那么……小女孩是否是规则制定者对立阵营的一员呢？
像她这样入院体检的各大机构预备役员工，又是否也从属于某个阵营呢？
林序时边前进，边陷入了沉思。
不过，她的思考状态没能维持太久，就被眼前的危机打破了。
短发医生将她带到一间半敞着门的检查室前，示意她自己进去：“到了，先进去做个CT检查吧。”
林序时闻言猛地抬头，只见门边墙体的透明黄色标识牌上印着两行黑色正楷：
[放射科]
[CT室]
林序时：……
她现在的生命值和SAN值都岌岌可危，再做任何一项检查，都会导致她离真正死亡更近一步。
现在鬼娃娃不再追逐她，看起来也不打算再来要她性命。那么，如果她能拖延到两点再去ICU，是不是就能直接见到“高级医生”，判断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了了？
可距离午休结束还有那么久，她要如何拖过眼前这些前置检查呢？
林序时一时间没有想到适合对策，只能牵着“鬼娃娃”小女孩，在CT室的门前蹭来蹭去，但一直没敲门。
见林序时在门口反复徘徊，却没有进去的意思，短发医生差点发作，随后又顾念自己的身份，将怒火忍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用对待病患的语气催促道：“请不要拖延时间，两点前我们还要去ICU。”
接着，她没再等待林序时，自己上前几步，扣响了CT室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CT室的门被打开，有人从内向外缓缓推开一个缝隙，似乎在暗处观察了短发医生和林序时良久，才做好决定将门完全打开。
“咳、进来吧。”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白色制服，披散着头发的女医生，她戴着淡蓝色的医用口罩，挡住大半张脸，鼻梁上还挂着一副厚重的黑色眼镜框。
“是谁要做CT？现在不是午休时间么？”女医生推了推黑框眼镜，缓慢向前走了两步，问林序时身边的短发医生。
“是她，”短发医生提着林序时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前来，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她患病了，需要细致检查，请立刻给她做CT。”
林序时被短发医生拉到身前，小女孩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随着她的移动，也往前迈了几步，仿佛一个彻底被设置了“跟随模式”的精致木偶。
“那跟我来吧。”戴着口罩的女医生打量了一番林序时，随后转身，示意林序时跟她进入CT室内。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皮筋，漫不经心地将垂落的头发扎起，似乎在为接下来的工作认真做准备。
可就在她扎起头发的瞬间，林序时却眉心一跳，瞳孔微微放大。
女医生的后颈上，正印着和林序时手机屏保一模一样的图案，两个相互嵌套的黑色五角星。
——这是她跟唐薏约定的暗号图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