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三医院体检须知9 从不会落泪
“你......曾经在这里住过院吗？”
林序时单手托着诊断报告,转身与“鬼娃娃”小女孩对视。
小女孩看着她，有些犹豫地点点头，随后似乎又想到什么,重新摇了摇头。
林序时看着手中的诊单，对这个回答有些费解。
既然她能从床底捡到捡到这张诊断报告,就说明小女孩很可能在这儿住过院，那她为什么要在点头之后，又否认了自己曾在这里住过院呢？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林序时换了个问题，“之前那个短发医生带我去的病房，和这个有什么不同吗？”
这次,小女孩甚至没能给点头摇头的回应,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眼见小女孩沉默，林序时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小女孩现在懵懂的神情不似作伪，那么可能是......她真的无法回答？
两次询问无果，强效隔绝面罩的使用时间却在一分一秒流逝,林序时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改换其他突破口。
她垂下头，目光扫视手中的诊断报告。
开具这张诊断报告的医生和大多数医生一样，都有一手神鬼莫辨的字迹,这让林序时很难分辨诊断单上的具体症状，甚至认不出患者的姓名。
但这张诊断单上姓名的写法,诊断症状的字迹排布，林序时却觉得越看越眼熟,甚至似乎曾经见过。
是在哪里呢？
林序时思考起来。
她为什么会觉得一张诊断报告的字迹排布眼熟？诊断报告......
林序时沉默片刻，突然身形一顿。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去翻自己的衣服口袋,取出了“白衣女子的信物”。
继而，她打开“白衣女子的信物”，在一堆纸张中翻找半晌，抽出了一张同她手中的诊断报告字迹排布相同，只是没有右上角那张照片的黑白复印件。
目光触及到那张复印件上的内容，林序时瞳孔一缩。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面前的“鬼娃娃”小女孩很可能就是......
地铁站中白衣女子的女儿，小梅。
午后，似乎终于有一缕阳光，穿透笼罩在医院窗外的阴雾，透过医院高层的玻璃，洒在了林序时和小女孩的身上。
林序时转过身，一手拿着一张诊断报告，与小女孩四目相对。
小女孩仰起头，有些不知所以然地望了她一眼。
林序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抓住瞬间闪过的灵感，迅速拿出“白衣女子的信物”，在其中翻翻找找，取出了一封放在棕色信封里的，被密封处理过的信。
只是相比于一些高端的密封手段，这封信封得十分奇葩且潦草。
写信的人似乎时间紧迫，又很想将这封信密封好，故而在信封头部倒入了大量胶水。
只是由于胶水量过多，不仅从信封头部的边角溢了出来，还导致信封封口处变得很硬。
林序时猜想，这也许是因为，白衣女子写信时已近绝望，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只能抓住仅有的清醒时间，在全神贯注写完信后，抓紧进行密封。
那么，如果这封信要密封，代表着它对白衣女子十分重要。
这么重要的一封信，又会是写给谁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林序时双手拿着那封信，在小女孩面前半蹲下来，郑重地将它交给小女孩，垂目轻语：“小梅，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听到“小梅”两个字，小女孩懵懂而平静的眼中终于有了波澜，静了一会儿，她用冰凉的小手，接过林序时递来的信。
小梅拆开信封，逐字阅读信上母亲的字迹，神情时而怀念眷恋，时而痛苦得几欲落泪。
可“鬼娃娃”是没有眼泪的。
小女孩悲喜交加，却释放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已经不“活”在世界上了。
“恭喜您找到‘白衣女子的信物’中真正的信物——白衣女子给女儿小梅的遗书，并将其交给正确的线索人物，获得文明值200点。”
虚空中，那个没有感情的女声适时发出提示音。
“由于您成功将‘白衣女子的信物’交给了线索人物，您已触及深埋在文明市第三医院下的怪谈真相。”
“该怪谈副本原始等级为‘难’，通关副本奖励为1000点文明值。触发副本核心后，将根据您对副本核心的探索程度，按比例增加奖励额度。”
“当前，您对副本核心的探索程度为20%，PerfectEnd通关要求已激活，请您继续探查该医院成为怪谈的真相。”
林序时边观察小女孩的神情，边听着虚空中女声对“真正的信物"的定义，确认了自己刚刚的猜想。
果然是这样。
她刚刚递给小女孩的信，是“白衣女子的信物”中唯一一封，即使只是用普通胶水封存，林序时却仍因某种不可抗力，无法拆封阅读的信。
“白衣女子的信物”中，有许多信件及资料，大部分资料跟医院对小梅的检查结果有关，大部分用信封装起来的信纸，则是按时间顺序排好的白衣女子的一封封“死亡日记”。
她在“死亡日记”里提到过，每周五是杂货店发工资的日子，而她曾为了给小梅攒钱治病在杂货店工作。
林序时推测，很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白衣女子在那间杂货店里，拿到了足量的信纸与信封，将自己的“死亡日记”与“遗书”写到了信纸上，又分别用信封装好。
或许在分装信纸的过程中，白衣女子觉得“遗书”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因此想将这封最重要的信密封起来，却在这时再次感到了身体的不适，慌乱之下，她随手拿起胶水，封起了信封，这才导致“遗书”的密封十分潦草。
但这一切，已经无从印证了。
趁小梅读信的功夫，林序时撑着膝盖站起来，悄悄来到她身旁。
小梅见她凑过来，别过头看向她。
目光相接的瞬间，林序时指了指信纸的方向，无声询问小梅，她是否也可以看看信纸上的内容。
小梅点头后，把信纸移到二人中间。
林序时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遗书中的很多话语都混乱无序，林序时仔细分辨，才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片段。
[......小梅，自从你患上了白血病，妈妈一直在筹钱，想要延长你的生命。之前，妈妈一天要打三份工，早晚在杂货店和电影院之间奔波，但只要想到你能好起来，妈妈就一身轻松，丝毫感觉不到累。
但是，就在我终于筹够了给你进行骨髓移植手术的钱，欣喜若狂的来找孙主任时，却发现她已经被那些黑心庸医驱逐，没有再给你进行手术的条件了......]
[......不知道那些黑心庸医用了什么的手段，长宁医院很快不复存在，被文明市第三医院的名号取而代之......]
[......可你的病耽误不得，我走投无路，只好再去求那群庸医。
哪知道，医院只是换了个牌子，从公立医院变成了私立医院，却导致他们这群人彻底本性毕露了。
之前，受到孙主任她们的约束，那群庸医即使想赚取黑心钱，也只能在给你开药的计量上做手脚，没办法动药物本身的价格，他们赚这些小额黑心钱，我尚能承受。
但是自从医院换了牌子，他们就开始对药物的漫天要价，骨髓移植手术的价格更是涨到了天上去......]
[......做不了手术了，但没关系，那时候的我尚存一线希望。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些钱，我们还可以转院，去新的医院进行骨髓移植。
可是，小梅啊，命运似乎跟妈妈开了一个玩笑，就在这时，我检查出了阿尔兹海默症。]
[......由于我的记忆经常反复，认知开始错乱，我开始偶尔把其他小女孩认成你，其中一次，我被一个小女孩的父母骗了......]
[......他们简直是没有良知。那是给你做骨髓移植手术的救命钱。救命钱......]
[......原本骨髓配型已经成功了，要不是那些黑心庸医和这对骗子夫妻，你就能重新生活在阳光下了。
我可怜的孩子，我的小梅，我又尝试了各种办法，又求了许多人，可我真的......没办法再凑一次手术的钱给你了。
小梅，我可怜的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的话，我多想告诉你，妈妈爱你。
妈妈在你生命的最后没有出现，并不是抛弃了你，而是妈妈不敢见证你生命一点点流逝，直到殆尽的那一刻。
妈妈是懦弱的母亲，对不起。]
[......信留在妈妈手里，妈妈不敢出远门，怕一出门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也会忘记你。
今生你很难看到妈妈写给你的这封信了，妈妈知道，现在给你写信其实是在自欺欺人。
但妈妈相信，只要看到信，我就算遗忘，也会很快想起你的，小梅......]
[妈妈爱你，小梅。
别觉得孤单，杂货店离地铁站很近的，妈妈马上就来陪你。]
林序时沉默看着信，忽然到手背一湿。
从不会落泪的“鬼娃娃”流泪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