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告状 唉,真是黏
她再不醒,她这个大黄丫头的名声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孟依颤颤巍巍地从小孩手里拿过纪屿的手机,看到大中午好几条显示接通的通话记录,眼前一黑又一黑。
“都、都是你接的?”她问孟年年。
小孩点头。
孟依又问:“你跟每个人都这样说?”
孟年年摊手:“对啊,不说你们在睡懒觉,还能怎么说?”
孟依闭上双眼,拍了拍额头。
完了,又被好大儿坑了一把。
平心而论,这事肯定不能怪孟年年,罪魁祸首是小孩他爸。
“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孟依回头一看,看到纪屿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
他刚洗过脸,额发发梢微湿,大概是因为昨天睡的时间够久,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他换了身休闲的白色卫衣和灰色长裤,打扮得不像上班族,倒像个男大学生。
孟年年告诉纪屿刚才发生的事,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他跟奶奶说的话。
纪屿摸了摸儿子的圆头,眼神似笑非笑地往她身上扫,眼里闪烁着浅浅的戏谑。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妈又不是外人。”
孟依:“?”
hello?我正直纯洁美好的名声被你连累了,而且还是在长辈们面前丢的脸,这事还不够大吗?
大抵资本家的脸皮比较厚,孟依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半天没放下,不知道在笑什么。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去厨房洗菜。
纪屿之前说这几天要休息,就真的什么都不干,他跟在她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纯碍事。
“你要是没事,你就上客厅打打游戏、看看电视。”再不行就陪陪孩子,总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纪屿摇头。
“没兴趣。”
孟依深呼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管他。
纪屿在她身后指指点点。
“火小一点,蒜要糊了。”
“火大一点,炒菜要大火快炒。”
“我要吃汤圆。”
“汤圆就放在冰箱最下面一格。”
想吃就自己煮啊。
孟依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娇气起来。
她任劳任怨地起锅烧水,等水开后放汤圆。
“你要吃几颗?”
她的腰被人自后向前搂住,肩膀随之一沉。
纪屿沉吟三秒。
“两颗吧,汤圆太甜腻了,吃两颗就行。”
孟依望着满满当当一大锅水:“……”你耍我?
她回过头正要说他,脸刚侧过去,唇角猝不及防被人偷亲了一下。
她还没发作,他先皱了皱眉。
“你脸上涂什么了,有点苦。”
孟依:“……保湿用的面霜。”
纪屿:“下次换个不苦的牌子。”
她怎么知道哪个牌子不苦,这种东西又没有测评。
她把心里的想法宣之于口。
纪屿:“这个简单,我让女助理帮你多买几种,回头挨个试一下。”
孟依:“噢噢。”
她继续低头搅拌汤圆,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不对!万一被助理知道了她买面霜是为了方便亲亲,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孟依劝阻他:“别买了。”
纪屿想了想,“行,助理不了解你的肤质,她买的你未必喜欢。这样吧,我把我的卡给你,你自己去专柜挑,这笔钱我报销。”
有人报销自然是好,孟依继续煮汤圆,她煮了八颗,一人两颗汤圆,煮好后端上餐桌。
吃汤圆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她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专程跑一趟专柜!
“我不要买。”
咬开糯米做的外皮,滚烫的黑芝麻馅流出,舌尖骤然被烫到。
“嘶!”
纪屿起身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你不想一个人去买?”
孟依被烫得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猛猛点头。
他用一种‘你真不省心’的语气说:“要我陪你去?”
“唉,真是黏人,好吧,我陪你去。”
孟依:“?”
她什么时候说了?
冤枉啊。
正想摇头的时候,纪屿背过身去,去厨房拿餐具,自然没看到她的动作。
*
春节期间,应酬繁忙,孟依跟着纪屿和李兴珠去他外地的外公外婆家走动了一下,两个老人家看到外孙带来的两个乖巧的孩子,眼眶泛起了泪花。
老人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唯一的女儿突然生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恐惧一直在心底盘旋,挥之不去。
孩子是新生的象征,跟孩子在一起,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正在衰老,所以老人喜欢亲近孩子。
纪屿点评两位老人家:“表情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外公外婆:“……”
外公抄起手边的报纸抽了他一下,“大好的日子,你可真扫兴,闭嘴吧!”
纪屿举手投降,任打任骂。
老人只有一个女儿,但有很多侄子侄女,子侄们带着他们的孩子过来给老人拜年。
纪屿在同辈中年龄偏小,却早早完成人生大事,而且还是儿女双全。表兄弟姐妹们压力陡增,已经可以料想到回家后被父母安排八个相亲对象的可怕画面,暗暗瞪了纪屿好几眼。
被瞪的纪某人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大概这就是幸福者退让原则吧。
孟依拿到了好多大红包,乐得像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根本没注意到纪屿跟别人的眉眼官司。
直到纪屿扯了扯她的衣角。
孟依回过神:“嗯?怎么了?”
纪屿:“我表哥刚才路过的时候,故意撞了我一下。”
孟依愣了下:“啊?他为什么撞你?”
纪屿适当展露一点困惑。
“不知道。”
“可能是嫉妒我爱情事业家庭样样圆满吧。”
孟依非常护短,抬头四处张望。
“太过分了,他人在哪呢?找他算账去。”
“算了。”纪屿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跟孤寡人士计较什么。”
不远处的表哥听到后翻了个大白眼。
无语,这么大的人还告状……
老人很久没见女儿和孙子,央求他们留下过夜,反正家里有好几间空房间。
平时这个家只有他们和保姆在,大房子住着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热闹一回,想多维持一会儿热闹的场景。
纪屿看了孟依一眼。
孟依:不是,这个时候你看我干嘛?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答应啊。
抛开不擅长拒绝别人这一点,她对纪屿的外家的印象很好,长辈们待人和善,同辈兄弟姐妹的教养也很好,没有人八卦孩子的出生经过。噢,除了那个故意撞人的没素质表哥。
入夜,月色朦胧,月亮从厚厚的云层后悄悄探出头。
孟依洗漱完,边擦头发边往客房的方向去,她打开门,看到眼前一幕。
一身浅色睡衣的青年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正在看书,落地灯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圣光。
孟依后退半步,疑心是自己走错房间了。
但她的行李箱的的确确就放在靠墙的位置。
“我好像走错屋了。”
纪屿抬眼看她,伸手拍了拍身侧空荡荡的床铺。
“没走错。”
孟依不敢置信:“咱两睡一间吗?”
纪屿嗯了一声。
她沉默半晌。
没办法,现在在别人眼里,她们两是生过孩子的关系,如果提出要分房睡,反而会被怀疑感情破裂。
毕竟谁也想不到,她们才复合没几天。
孟依:“孩子呢?”
纪屿:“被我妈带去她房间睡了。”
她站着不动。
纪屿挑眉:“要我请你过来?”
孟依:“……那倒不用。”
她在床边的沙发找位置坐下。
“我先吹个头。”
吹头、护发、护肤……一套漫长且细致的流程下来,纪屿肯定已经睡下了,到时候她再上床。
没料到纪屿说:“我帮你吹。”
她头发又长又多,每次想吹干都是件麻烦事。
孟依犹豫了一下,轻易被懒癌战胜,她把吹风机递给他。
他站到她身后,不太熟练地挽起她的长发,打开吹风机的开关,从发根吹起。
刚洗的头发散着清新的香气,修长的手指从发丝中穿过,湿润的发尾擦过手臂,继而落下,痒痒的感觉稍纵即逝。
抬头的时候,他们会看到镜中的彼此,眼神交错。
孟依发现他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似乎学过怎么给人吹头发,不仅吹出了蓬松的高颅顶,还知道要给人抹护发精油。
她盯着桌上的精油瓶,“我好像没带护发精油吧,这瓶是哪来的?”
纪屿:“从我妈那里借的。”
当时的场景其实是他把东西拿了就走。
从李兴珠的视角,用明抢形容更合适。
不过孟依没有亲眼看到,她一下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孟依:“那你待会儿记得还回去噢。”
纪屿:“好。”
还完东西,孟依坐在梳妆台护肤,纪屿回到床上继续看书。
静谧的月光透过窗台,照进屋内,洒下一地月辉,空气里浮动着柑橘的酸涩香气。
此情此景,此时此夜,再好不过。
孟依护完肤,无事可做,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上床,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没开声音,趣味性大大降低,怕打扰别人看书的闲情雅致。
她用余光去瞄旁边的人。
青年侧脸沉稳,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书页,读得十分入迷。
看什么呢,看这么着迷?
物理?经济学?还是哲学?
孟依瞄了眼书封上的名字。
——《山家清供》。
虽然看不出来是讲什么的,但一看就是一本正经的好书。
再一细看书里的内容。
嗯?
笋蕨馄饨?
鸳鸯炙?
原来是在看菜谱吗……
孟依唇角微抽,看个菜谱给你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纪屿似有所感,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要睡了吗?”
“要、要吧。”
“好,我关灯了。”他抬手,关掉床头的灯光按键,整个屋子骤然暗下来。
孟依有个认床的毛病,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失眠。她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反复检查门锁,害怕有人闯入。
身侧的被子耸起,细闻闻到一点桉树薄荷般清冽冷香的须后水气味。
孟依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安心地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