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喜欢你 男平民和女
孟依被带到某个空房间。
纪屿俯下身,替她穿戴马甲和护腿的护具。
“手抬起来。”
孟依听话地抬胳膊,让对方替自己套上马甲,一边喋喋不休地问。
“为什么是你帮我穿?”
“咱们不是来体验马术课的吗?”
“不应该把那些工作人员叫过来吗?”
她探头探脑地瞧周围的环境。
纪屿睨着对方的模样,表情略带无奈,也不知道来的路上沉茵是怎么跟她说的。
他抬手拎起头盔,将头盔稳稳罩在她的头顶,抬起对方的下巴,顺着下颌拉过绑带,咔哒一声扣合锁扣。
“咱们可以先不聊这些吗?”
“行,那问点别的。”孟依压低声音:“一节马术课的费用是多少啊?这儿有会费和教练费吗?租马要多少钱?”
纪屿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捏住往外扯。
“你话好多,大嘴巴。”
孟依:“?”
你怎么跟美丽的女士说话的?
她不再关心费用的问题,开始批评他的教养问题,抬手戳他的胸口,指指点点。
“我听说马术是一种贵族运动,可你这个人毫无贵族的绅士风度。男孩子家家的,要学会贤良淑德,不然以后赘不出去,没有女孩子愿意要你。”
纪屿被她戳得后退半步,捂着胸口。
“嗯,我没有人要,你包容一下我。”
孟依怪模怪样地看他一眼,“没有包容你的义务。”
她又不是他的老婆。
穿戴好护具,两个人往外走。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牵过缰绳,缰绳一端连着白马马嘴里的衔铁,另一只手摸了摸马头。
“你想骑上去试试吗?”
孟依从小就向往武侠片里的大侠一人一马仗剑行走江湖的画面,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去草原旅游,一定要体验骑马。
她试着往前凑了凑,摸了摸马鼻子,触感有点像在摸狗,马没躲。
她嘿嘿笑了下,“它好像还挺喜欢我。”
难不成她也有当迪士尼公主的潜质吗?
孟依掏出手机想拍张合照,刚摆好剪刀手的姿势,白马突然对着她鼻孔喷气,吓得她迅速弹开,生怕这马踹她。
看到她被吓到,旁边的纪屿很没有良心地笑得好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依:“……”
笑笑笑,单身一辈子吧你!
他摸了摸白马的颈部,轻声安抚。
“小白脾气很温顺,等你们熟悉一点就好了。”
“来,我扶你上马。”
他示意她走到马匹左侧,伸手托住她的小臂,指导她将左脚踩实马镫,右手抓住马鞍,同时右腿向后上方抬起,顺势跨过马背,翻身上马,等她坐稳后,耐心地帮她将右脚放入右侧马镫,调整身形坐姿。
视线骤然拔高一大截,感觉很新奇。
纪屿:“喜欢?”
她点点头。
纪屿:“其实,马术课的费用不高,贵的是养马的费用和马匹本身的训练费。”
孟依领悟他的意思:“这匹马是你的马?”
纪屿低调地嗯了一声。
“下次你想骑,随时可以过来。”
孟依:懂了。
有钱人炫富,展现财力中。
他把缰绳牵在手里,教她正确的骑姿,怎么适应在马背上的节奏,以及各种声控技巧。
孟依被他牵着马,溜溜达达走了半天,骑的时候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保持平衡防止掉下去,光是坐着都觉得累,而且颠得厉害,马背会不停地撞向胯部,跟她想象中英姿飒爽的场面好像不太一样。
纪屿回头看她,“骑马的感觉怎么样?”
孟依如实回答,语气里夹杂了一些委屈:“我感觉这个马一直在攻击我的屁股。”
纪屿闻言很轻地笑了下。
“要不要试试跑一圈?跑完就结束。”
孟依听到结束两个字眼睛亮了下,点了点头。
她以为是对方放手让她去骑,没料到是两个人共乘一骑。
她坐在对方怀里,后背贴着前胸,腰被人圈住,臂膀结实有力,温热气息擦过耳尖。
“坐好了。”
他贴在她耳边说。
随着马匹起伏,身躯不时相贴,起初还有一丝浮动的暧昧气息,到后面只觉得五脏六腑被颠出了乾坤大挪移的感觉。
“好了好了,停停停,我要不行了!”她连忙叫停。
身后的人控紧缰绳,马头扬起,步伐逐渐停了下来。
纪屿率先利落下马,朝她伸手,像抱小孩子一样,两只手穿过腋下,架住,一起用力,把软成一坨的人从马上抱下来。
孟依蔫蔫地靠在他身上,有一种没事找事活受罪的感觉。
“下次还想来吗?”
头顶响起一个愉悦的声音。
她猛地摇了摇头。
骑完马,纪屿带她到马厩里体验喂小马。
孟依拿了些胡萝卜,挨个投喂。
所有的小马一路行注目礼,盯着她手里的胡萝卜,有的还不停踢门、拼命往外伸出脖子,试图博得她的注意。
近距离亲近可爱小马后,她突然改变主意,觉得来这里玩还是挺有意思的,转身去问纪屿。
“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下次来的时候过来。”
纪屿低头看着铂金表盘,头也不抬。
孟依:……说了句废话。
孟依见他看了好几次时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能晚上还有别的事吧,也可能是不耐烦在这里陪她喂马,觉得浪费时间。
过了一会儿,纪屿终于抬眸,“怎么,你还想来骑马?”
刚才不是一直在喊屁股痛吗,歇了一会儿,就原地复活了?
孟依:“不,我是想来喂马。”
纪屿一顿,懒蛋不愧是懒蛋。
一日懒蛋,终生懒蛋。
日头渐渐西斜,纪屿适时提出:“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骑马消耗了很多体力,孟依正好饿了。
“行啊,去哪儿吃?”
“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打了个哑谜,孟依没当回事。
她很相信他们这些商务人士的口味,天天宴请这个宴请那个,大鱼大肉都不是白吃的。
哪里有好吃的,他肯定清楚。
行驶在空旷的大道上,天边一片落日熔金,晚霞极尽绚烂,黄昏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整座城市。
从她见到纪屿后,沉茵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然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吃顿饭,正好谢谢她今天送她的衣服。
期待了一路,下车后,搭乘电梯抵达高空餐厅,迎面先看到欧式大厅中央雕花穹顶下的巨型水晶枝型吊灯,层层晶莹剔透的灯盏倾泻白光,餐桌平铺纯白餐布,浅白圆盘里叠放一张方正餐巾,细颈小花瓶里插着一簇蓝绣球花,轻柔爵士乐缓缓流淌。
服务生将人带到座位上,坐在靠窗的位置。
整片落地窗包揽城市远景,车流汇成蜿蜒灯带,铺在眼底。
店里一位客人都没有。
孟依皱眉,是她们来早了,还是这家西餐厅生意太差了?
餐点卖相精致,分量也很精致,味道尚可,但对比价格那就是相当不好吃了。难怪没人来吃,只有她们两个冤大头。
用餐前,纪屿问她。
“你不拍照吗?”
孟依举着刀叉,“啊?”
纪屿疑惑:“女生跟人出来吃饭约会,不都是先拍照再吃吗?”
孟依慢半拍,“噢,是,我有时候会忘。”
她放下刀叉,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餐厅装潢和食物摆盘都很出片,随便拍一拍就很好看。
对面的人正襟危坐,将餐巾抖开、折叠放在腿上,耐心地等她拍完再用餐。
孟依突然冒出点恶趣味,抬高手,抓拍一张。
啧,没拍到丑照,倒是拍到了一个表情管理完美的装货。
“你……”纪屿皱眉看她。
孟依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拍照,我现在就删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屿:“你想拍多少都可以,我只是不太习惯。”
孟依纳罕,身体微微前倾,跟他开了个玩笑,“拍多少都可以,裸.照也可以吗?”
对面的人皱眉皱得更深了,他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很认真地说。
“最好不要。”
“如果哪天你去修手机,照片不小心外泄,被外人看到了,对我个人形象和公司影响都不好。”
“如果你真的很想拍的话,不要拍到脸,只拍身体。”
孟依呆滞地望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都什么什么跟什么啊。
该夸他有防范意识吗,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但她没听错的话他好像答应拍了。
有防范意识,但不多。
“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孟依用餐刀切开牛排,内里鲜嫩的肉微微渗出淡粉肉汁。
纪屿的眼神在左手手腕上的纱布上扫过。
孟依想起他昨晚因为她才受的手伤,心头涌上愧疚,把自己面前切好的牛排跟他的互换。
“你吃我这个。”
纪屿怔愣地望着眼前的牛排,抬眸:“我发现,我一遇到你,就总是受伤。”
孟依手一抖,餐刀不慎划过瓷盘,刺啦一声,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我克你?”
“不,我只是想到……”纪屿顿了顿,语气艰涩,“童话故事里,公主和王子总是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
孟依打断他,“我不是公主。”
做人不能太自恋。
她是千千万万个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纪屿立刻改了个说辞:“男平民和女平民总是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孟依:“……”听起来很命苦是怎么回事?
她低垂着眸,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从玄学角度来说,如果总是倒霉,那说明遇到的人不是正缘,硬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我就是要硬来呢?”
孟依放下餐刀,用餐巾抿了下唇。
“那我就报.警抓你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
对面的人弯起眼眸,“你想到哪里去了。”
孟依迷茫地眨了眨眼,硬来的意思不是要走强.制爱囚禁的套路吗?
纪屿抬手,示意她看窗外。
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璀璨灯光交织出梦幻的气氛,车辆行驶在桥面上,川流不息。
深沉夜幕之下,摩天大楼的巨幅LED幕墙滚动着一行字,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孟依??
我喜欢你”
此时此刻,全城见证。
她看得连眼睛都忘了眨,许久,瞳孔才恢复聚焦。
幻觉,一定是幻觉。
但无论怎么眨眼,依然抹不掉眼前这行视觉冲击力十足的字。
她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作响,孟依脚趾狠狠扣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只有我一个人丢脸的世界达成了。
纪屿见对面的人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胸膛微微起伏,不再是刚刚那个淡淡的样子。
显而易见的,这招有用。
孟依颤声问:“谁、谁给你出的主意?”
该死的,谁在陷害她?!
“没有谁,我自己想到的。”
他语气中隐隐有自得的意味。
虽然不是很理解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浮夸的、盛大的仪式,但他尽力做了。
说实话,他不太敢看窗外。
太土了。
这个效果土到他都不忍直视。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孟依打开一看,是一个住在本地的大学同学给她发的消息。
【林雅】:(图片)
【林雅】:噗哈哈哈哈这个人跟你重名诶,好巧噢
【林雅】:不知道是哪个土豪在跟人表白,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有钱
——不巧,正是区区在下。
孟依心如死灰地把手机关机,生怕下一秒又冒出一个人给她发这张图。
纪屿有点看不懂她,“为什么不说话,是太感动了吗?”
孟依面无表情,“不敢动。”
生怕他下一秒再整点其他大招。
纪屿的目的达成了。
通过表白的方式让她社会性死亡,以后只要经过这一片,就会回忆起现在这种羞耻的感受,她哪还有出门的勇气,简直实现了变相囚禁强.制爱。
高,太高明了。
不愧是资本家严选继承人。
纪屿见她恢复平静,又道:“其实我后面还准备了……”你喜欢的花。
孟依伸手打断他,“不用准备了!我答应你!”
求你了,别来了,大哥,我害怕。
对面的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发不出声音。
或许是因为多喝了两口话,耳尖微红。
服务员用推车将花和餐后甜点一起送过来。
“女士,您的花。”
“二位请慢用。”
孟依怔怔地看着怀里一大捧颜色艳丽浓郁如红酒般的厄瓜多尔玫瑰。
这种花的花语是,珍贵的偏爱。
她这样的人,也会得到某个人一如既往的偏爱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