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困倦的舒白很快在这个极具安全感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卷翘的睫毛微微翕动几下,浑身变得不再紧绷,所有神经都松懈下来。
路政赫垂眸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Omega像是没有骨头般浑身软绵绵的躺在她怀里。
无奈,路政赫只能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
司迦熹仅仅只是站在舒白的门口都会让她感到不快,这个愚蠢的Alpha竟然敢觊觎她的Omega。
只不过,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她这个人了,从前受家族利益关系捆绑,她不能杀了她,可现在情况早已不一样了,如果司迦熹聪明一点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那她大概率是会放过她的。
或许是哄睡的力道太大。
舒白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喉咙太涩了,他忘记自己口渴了。
“要喝水......”舒白攥着路政赫的衣领晃了晃,白嫩的手背上是几处嫣红的吻痕,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路政赫脸色有些沉,也许是因为背着光的原因,那精致到像是雕刻出来的面庞上,晦暗不明。
在被喂了半杯水后,舒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晃了晃路政赫的手,“你送我到家之后就走吗?”
“嗯,”路政赫理着舒白脸颊旁的发丝,沉声道,“乖些。”
Omega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指,心里腹诽,他已经很乖了,还要他乖一些,那他直接变成木头人就好了。
*
路政赫将舒白抱入房间,身后跟着穿着白色长袍的路夫人,他看着许久未见的路政赫,轻声道,“我会照顾好舒白的,你注意安全。”
Alpha走后,路夫人坐在床旁看着和自己同样留着长发的舒白轻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的出身和舒白很像。
当时怀揣着希望进入帝国军校时,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厉害的单兵,可事与愿违,他遇见了路拙言,之后,就是路拙言无休止的纠缠和威胁。
他也尝试过挣扎、离开可全都没用,路夫人看着舒白熟睡的脸庞——他已经妥协了,连和自己的孩子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现在的路政赫对他格外冷淡,除了说舒白的事情外,两人几乎无话可说。路夫人倒也理解,路拙言从前总拿孩子来威胁他,小小的路政赫哭成一团他也没办法去哄。
之后,她直接被送到了她的外祖父、外祖母那里。
路夫人垂了垂眼。
他想起那天,他从军校毕业后,自以为躲过了路拙言的监视,乘坐上去往第九战区的战舰时的开心,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躲过路拙言而高兴,
但平心而论,路拙言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是很多Omega心仪的对象,甚至,是她支撑起了他读军校的费用,他说他以后会加倍还她,结果路拙言只是冷淡地说用什么还,还得起吗。
军校的那几年,她的控制欲极其强烈,同为战斗专业,上课、比赛她们形影不离,放假...只要一放假路拙言就会强行带他去她的家里,假期有多长他就有多久不能出门。
不过,路拙言并没有在此期间让他怀孕,比起怀孕,路拙言倒是十分看重他的成绩,总是给他补课,写不对就会惩罚他。
整整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路夫人知道自己身上早就被路拙言植入了监控设备,他去哪里,路拙言都知道。
在被别的Alpha和他表白的时候,路拙言格外生气,甚至暴怒,打得他一周都没有下床,从此之后,他不敢再和任何Alpha有交集,甚至眼神都没有——路拙言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别人而上纲上线,问他是不是想出//轨。
所以,在那艘承载自由的战舰上,他看见路拙言迎面走来时。
害怕、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往后面跑,却被Alpha一把攥住手腕推入了休息室。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有了路政赫,整个孕期,路拙言也没有丝毫收敛,几次险些流产,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一块好地方。她说,他再敢跑,就杀了他的家人。
之后,他彻底妥协服软。
路拙言才逐渐变得没有那么暴戾,但仅仅只是在家里,他的自由程度都很少,干什么都需要问过路拙言。
路夫人轻轻握住舒白的手腕,看了看,上面都是痕迹,想起第一次见舒白时的样子,他感觉看到了18岁的自己。
幸好,舒白是一个很单纯的Omega,性格也好,至少不倔强,不用受那么多苦。
路夫人眼神暗了暗,他就是因为太过固执和不服输才会被路拙言一遍遍折磨,直到完全没了棱角。
路政赫和她的母亲太像了,简直,如出一辙。
*
悠悠转醒的舒白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是路政赫的那个家,那个庄园。
Omega猛地看向左边的墙面,脸颊发热,他记得那里是一整墙的玩具——但现在似乎是被帘子遮挡住了,舒白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在这个房间里的回忆可不太好。
那个时候的路政赫一点也不善良,对他特别特别坏。
想起这个,舒白心里涌上一些担忧,在这个房间的话,路政赫要是回来了,他估计要遭罪了,玩具多就算了,各种奇怪的衣服也多。
心里哀号一声,舒白撑起身体看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摸了摸,路政赫每天都会涂药然后按摩他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好吧......舒白决定小小地原谅一下之前的路政赫。
刚觉得肚子有些饿,门就被敲响了,视线里,路夫人微笑着朝他走来,“舒舒,政赫说你喜欢海鲜粥,我做了一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舒白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有让路夫人给他做东西吃的道理,在床旁的小餐桌上,Omega不好意思地、小口吃着海鲜粥。
吃完后,路夫人和舒白闲聊,他说他的母星和舒白的母星离得不远,生活习惯、风俗等等一系列都格外相似。
许久没和路政赫以外的人说过话的舒白,在打开话匣子后再也合不上。
从舒白房间里出来已是傍晚,路夫人刚转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路拙言,虽然在一起那么多年,可路夫人还是有些惧怕她。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路拙言说过,她讨厌他怕她的样子,所以只要他微微缩瑟一下,就会面临惩罚。
在几秒之内调整好心态后,路夫人朝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走去,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抱住她的手臂,柔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路拙言眼中如潭水沉静望着他,牵起Omega的手往外走去,“心情很好?”
路夫人眨了眨眼,将手指滑入路拙言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摇了摇头,柔声道,“见到你很开心。”
路拙言十分受用江意真的态度,从前,他格外倔强,总是和她唱反调,越不许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
但现在,江意真朝她柔柔地笑着,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丝毫看不出从前半分倔强。
回到房间,江意真熟练地解开她外套的衣扣,将Alpha拉到沙发上坐下,主动吻了吻她的脸颊,“今天忙吗?”
橘暖色的光打在她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高挺的鼻梁将光线分开,忽明忽暗,路拙言揽住江意真的腰,淡淡道,“不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大多时江意真先开启话题,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光脑了,唯一接触外面的途径就是报纸和纸质书籍。
路拙言说过,她喜欢他说话的声音。
这么多年下来,江意真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单兵了,他也去过前线去过战区,原本以为他能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可到头来,他只能依附于路拙言。
每天哄着这个阴晴不定的Alpha。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路拙言,也只能有路拙言。
*
刚准备睡下的舒白收到了路政赫的视频通话,Omega揉了揉眼睛才接通,对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今天做了什么。”
舒白咬了咬唇,有些无奈,连在她家里她都要查岗,Omega只好将今天和路夫人说了什么告诉她。
那边沉默一会,路政赫道,等他生完孩子带他回母星住几天。
舒白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路政赫居然会说回母星,他下意识觉得路政赫不怀好意,但还是软绵绵地说好的。
视频挂断,舒白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路政赫说她在主脑的附近,明天再行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减弱了几分他心里的担心。
舒白抿了抿唇,总觉得今天路夫人话语有话,可他听不明白,都是路政赫的错,他现在就是一个军校肄业的人。
哎——
Omega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肚子,宝宝,你以后可不要问我学业上的问题,答不上来好丢人。
路政赫看着光幕里舒白发呆的样子,喉咙微动——和主脑进行战斗,难免会伤到精神力,这些天来,舒缓剂几乎不起作用了。
额头青筋微微凸起,路政赫看着医生发来的、有关于舒白身体的检查报告,孩子很健康,早一点出生,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