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君珩个子高,唐凉夏站直了身体,也只有抬头才能看到它。
君珩一贯如常抬着头,总是这副傲视于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打在它棱角分明的脸上,唐凉夏抬起头只能看见,君珩处在阴影处的下颌线。
在光影映衬下,君珩的侧脸有种朦胧的恍惚感,明明尽在眼前,却有这一种相隔很远,不可触碰的距离感。
食物、药品、工具、武器...
君珩说的每一样东西,对唐凉夏来说,诱惑都非常巨大。
尤其是还有,被它着重强调的武器...
那可是军事基地里的武器,有多先进先不说,就算是里面最差的枪支弹药,也肯定比唐凉夏在烟花厂,用那些硫磺、硝石和碳,做出来的自制炸/弹,威力要强大的多得多。
站在君珩旁边,唐凉夏明显感觉的到,身边的人虽然一直高傲的抬着头,可它若有似无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它不是要自己求它?要怎么求?
唐凉夏目光扫过君珩冷白色的脸,视线被它冰冷的薄唇抓住,它淡粉色的薄唇变得格外耀眼,好像有魔力在吸引着自己,成为了她眼中的焦点。
答案...唐凉夏似乎是知道的...
但她问自己愿意吗?很显然唐凉夏一点不愿意。
毕竟现在可不止是当着怀鹤的面,身后还有她所有的同伴...
之前那一个个侵略危险的吻,好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不断闪过在唐凉夏脑海中。
死去的回忆不断攻击着自己,唐凉夏甩着想要赶走脑袋里不断浮现的画面,接连否认着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绝不会,再让君珩得逞一次!
但军事基地里面的物资,她还是不能放弃。
唐凉夏把头往旁边一侧,学着君珩那副容不下任何人的样子,冷冰冰丢下了两个字。
唐凉夏:“求你。”
说完,唐凉夏根本没理会管君珩的反应,本来她就是想糊弄过去。
君珩不是让自己求它,她也不是没求,而且君珩好像也没规定,要自己用什么方式去求它。
君珩一直抬着头不去看她,维持着它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突然听见唐凉夏来了这么一句。
它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看唐凉夏面色中的高傲,还真是跟自己如出一辙,君珩知道这女人是在学自己。
君珩耐着性子,提醒她:“唐凉夏,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唐凉夏板着脸,毫不认输:“我是没有求你吗?”
“求你”这两个字,刚才她说的不要太大声,好嘛!
唐凉夏:“君珩,你别得寸进尺。”
君珩转过身来,它忽然低下的头,放大了唐凉夏眼中它的容貌,瞬间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冰凉的死人温度带着它身上,丧尸王独有的异香逼近,君珩深邃的黑眸里那份隐忍的情绪,已经蠢蠢欲动愈发明显。
君珩绷紧着眉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那一抹冲动,两人之间已经逼近的距离,随着它呼出来带有好闻异香的气,缓缓拉开。
它向来慵懒的声音,这次格外认真,问道:“唐凉夏...,究竟一直是谁...在得寸进尺?”
君珩语气不变,继续说着。:“要是换成别人,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早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遍了。”
唐凉夏知道,君珩并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告诉她事实。
确实,按照君珩这臭脾气,正常人别说是顶撞它了,估计和它处在一个空间,都能被它找出理由弄死,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君珩不耐烦的催着:“唐凉夏,你明明知道,我是让你怎么求我。”
它又向着她走进,刚来开的距离,再次靠近:“不会?还是想让我再教教你?”
话一出口,唐凉夏的反应明显,她紧皱在一起的小脸不用提醒,君珩也能看出她生气了,但更明显的是她那份生气,正在慢慢趋于妥协。
唐凉夏发现,跟君珩相处的这段时间,那个退一步的人,总会是自己。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反抗两个字对上君珩,就变成了笑话。
因为它太强了,强大到...,哪怕是生出反抗这种想法,都会感觉十分可笑的程度。
君珩勾起来唇,淡淡的笑,似乎毫不在乎的样子。
君珩:“没关系,我可以等。”
君珩:“反正...我是不着急...”
威胁,又是这该死的威胁,这个狗屁丧尸王,除了威胁人,就不会一点其他别的事。
唐凉夏身旁的拳死死握住,她恨不得一拳捶在君珩身上。
但可笑的是,她根本没能力反抗,甚至已经预知,最后只会是自己妥协。
以为动作很小,就不会被君珩发现?
那唐凉夏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只要是君珩在意,任何的细节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想打我?”君珩饶有兴趣的问她。
该怂就怂,唐凉夏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误会了。”
“好。”君珩顺着她说:“最好,是我误会了...”
君珩指着她,刚放松下来的拳:“而不是...你,在跟我玩什么,幼稚的把戏。”
嚣张的话,不曾停息,各种狂言不断从它口中吐出。
它言语间说的话,就好像是造物者的狂欢,用来嘲笑她这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
再柔弱的兔子都会咬人,再好的脾气也会急眼。
唐凉夏紧皱着眉头,牙齿紧紧咬在一起,看着君珩这副得意的模样,她很气又没什么办法。
军事基地,唐凉夏不知道在哪里,要想过去不但需要君珩带领,还要经过它的同意,毕竟是自己贪图那里的物资。
君珩不高兴了,有不给的权利,而唐凉夏却没有,能够放弃的不屑。
君珩依旧喋喋不休讲个不停,它就笃定了,唐凉夏对那些物资的在乎程度。
她走过去,伸手扯住君珩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把毫无防备的君珩,拉到了自己面前。
“长那这么高干嘛!”唐凉夏嘴硬的骂着。
她踩在君珩擦拭到锃亮的皮鞋上面,踮起脚尖,主动献上的吻,堵住了君珩喋喋不休的嘴巴。
料到君珩会反勾住她,这会唐凉夏长了个心眼,灵活转身旋转,绕开了它想要勾住自己的臂弯。
‘呸’唐凉夏啐了一声,冷冷的说:“一个不值钱的吻,换一军事基地的物资不算亏。”
君珩拇指抹过冰冷的唇瓣,很明显它还在回味,那个转瞬即逝的吻。
它靠近唐凉夏一步,问道:“我有说过,一定会带你去吗?”
没想到君珩会来这招,把唐凉夏下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边被刚刚那一幕,惊呆的几人还没缓过神来。
楚牧也一遍又一遍的揉着自己眼睛,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怎么会,好好的出现幻觉,还是那种即使是幻觉,也不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场景。
另外俩女生的震惊,可一点都不比楚牧也小。
柯丝柔再三确定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里所看见小,又问旁边楚娣:“刚才你看见了吗?夏夏去亲了丧尸王?是不是我眼出了问题?”
这件事不论是谁,都无法相信,那可是唐凉夏,那个杀丧尸是如麻的唐凉夏。
她...怎么可能去亲吻丧尸?
楚娣也疑惑万分,陈述着刚才所见:“我确实看见,凉夏亲了那只丧尸,还是当着我们的面。”
她们俩几乎异口同声:“我的天,凉夏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柯丝柔:“也可能是,被那只丧尸给威胁了。”
短短几秒钟,她俩把各种心理疾病想了个遍,也没能想象出,唐凉夏符合哪种。
他们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就已经震惊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更难以想象,第二次经历这一幕的怀鹤,该是种怎样的心情?
要不是有柯丝柔和楚牧也,一直拉着怀鹤身体,光是看看他脚下,那被踏到出现凹陷的地面,就能看出此刻他的生气程度。
一边担忧着唐凉夏的安危,一边又要安抚着恼怒的怀鹤,三个忙碌到手忙脚乱。
但现在最气恼的,一定非唐凉夏莫属。
她被耍了?她竟然又被这只丧尸王耍了。
更可气的是,现在这只丧尸,竟然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笑着。
唐凉夏:“君珩,你不要太过分,已经答应了的事,就不要反悔。”
君珩笑道:“我有答应你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
看它这副泼皮无赖的嘴脸,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没说过”唐凉夏指着身后柯丝柔他们:“我们都听见了,你别想抵赖。”
君珩点点头不再逗她,认真的回:“我是说要带你去军事基地。”
君珩:“这个前提是,让你你求我。”
君珩:“可你求了吗?在我看来你那根本不是求人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君珩:“而我...,最讨厌被人命令。”
唐凉夏:“我怎么没有求?刚才的不是...”
它打断她的话,反问:“那是求人的态度?”
唐凉夏还没说过这样的委屈,可碰见君珩后,却总是会出现这种情绪。
君珩太强大了,最后妥协的往往只会是自己,包括这一次也是。
唐凉夏问它:“那你想要什么态度?”
一句话,把君珩堵到哑口无言。
它看出唐凉夏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又变成了那份妥协的哭丧脸。
君珩犹豫了,比起唐凉夏顶撞自己,它好像更不愿意看到的,是她现在这幅样子。
唐凉夏继续追问它:“难道要,都变成像你那样,一直到咬开你的嘴皮,你才会善罢甘休?”
“我....”君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的确想,可不是想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得到。
比起让眼前这女人妥协,还是让它来比较好。
它修长的手上还沾着面粉,手掌轻拍上面的面粉遇力散落,君珩反手摸向腰间,解开了围裙的束缚。
这件东西,确实是跟它的身份非常不搭。
围裙被它丢在刚垒好的土灶上,君珩走在前面。
到了门口,看见唐凉夏还站在原地,问她:“你不是要去军事基地?怎么现在又不想去了?”
闻言,本来已经打算放弃的唐凉夏,再一次重燃起来希望,拉着柯丝柔她们跟上去。
君珩看见,微微皱眉:“我只带你一个人过去,可没说还要带上你这些废物朋友。”
唐凉夏试图争取:“我知道的位置在哪,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唐凉夏:“你堂堂一位丧尸王,就不要这么小气行不行。”
真是给点脸,她就能顺着鼻子往上爬,现在竟然还有胆量,说它小气了?
压制住心里那份怒,君珩点点头:“无所谓,随你...”
刚才看着这女人的表情,似乎都快要哭了,它可没什么耐心,抽出精力来哄她。
跟随君珩的脚步,离开庇护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在天灾过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四季,因为每天好像都在上演着四季轮回。
上午下午的温度总是适宜,可中午和晚上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太阳炙烤着大地,提高温度可以到达三四十度,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最低可以达到零下十度以下。
现在还没到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但不知道会出去多久,唐凉夏还是准备好了极地服,以备不时之需。
跟他们包裹严实丝毫不同,君珩还是穿着他那身,黑衬衫加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那双,还带着唐凉夏鞋印的皮鞋。
它冷嘲道:“果然都是废物。”
不管怎么说,君珩好歹答应了,带他们去军事基地,现在被阴阳两句,唐凉夏也不气:“好好好,我们废物,就你最棒。”
君珩很其他丧尸一样,晚上很少在外活动,会进入休眠期,它少见的出行,引来其他丧尸不断臣服的嘶吼。
在牧安众多丧尸,不停的‘嘶嘶——’声中,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
牧安市也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个小时都可以,从庇护所到钟楼走个来回了,竟然还没到那个,神秘的军事基地。
前面的路越走越荒凉,已经完全看不到城市的模样,连成群结队丧尸都看不见,只有零散的几只漫无目的游荡。
唐凉夏回头看去,现在的位置已经完全看不到,庇护所所在的那做小山。
唐凉夏忍不住问:“君珩,还有多远啊?”
虽然这点体力消耗算不上什么,要是这么一直漫无目地的走下去,君珩也不给一个目标,不算是被卖了,他们都不清楚。
君珩:“害怕了?还是就这两步路,走累了。”
唐凉夏问它:“都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告诉我们在哪儿吧?”
没直白回答,它反问道:“军事基地,会建在闹市区吗?”
虽然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但楚牧也还是没压制住,他想要怼君珩的冲动。
楚牧也:“你看看这周围,出来沙子就是变异植物,连丧尸都没几只,还没到...”
对唐凉夏,君珩还算是有点耐心,但对上别人,那点耐心就全部磨灭。
君珩一个眼神,就让楚牧也闭上了嘴巴。
君珩:“等你不再看到,一棵变异植物和任何丧尸的时候,离着那个军事基地也就不远了。”
它看着唐凉夏,回答:“再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唐凉夏:“什么!两个小时!”
去一趟四小时,来回就是八小时?
唐凉夏问它:“你不是今天下午去的,回来不是很快。”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点阴谋论:“你该不会是怕我们记住路,所以一直在绕路吧!”
唐凉夏:“那你到不必有这种担心,因为我只会去一次。”
怕君珩反悔,唐凉夏没说出来她只去一次的原因,她肯定只会去一次的。
毕竟她有空间,只需要去一次就够了,一次她就可以做到,把整个军事基地里的物资清空。
君珩:“你们是太高估自己,还是太小瞧我了?”
它的眼中全是不屑:“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想要去那个军事基地,按照我的移动速度,半小时就可以到那里。”
君珩:“但是你们人类都是废物,达不到我的那种行动速度。”
明明离得很远,但只是眨眼功夫,君珩就来到了唐凉夏面前。
用行动告诉了她,它并没有在骗人。
君珩问她:“唐凉夏,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在迁就你?”
被事实堵住了嘴巴,唐凉夏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自己实在被君珩迁就。
的确,之前不就已经见识过,君珩好像还没怎么用力气的一跃,就能够跳出超过60米的高度。
它也的确有能力,做到它所说的那种速度。
还有两小时,回去还要四小时,唐凉夏想用房车开过去,可好巧不巧,后面的路一直在翻山。
就算是她的房车底盘再高,越野能力再强,也没法子做到,这么高难度的形式路线。
好在,他们的体力完全跟得上。
在君珩的迁就之下,他们又马不停蹄赶了一个多小时路程。
终于,一座耸入云层的巨山,完全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唐凉夏知道了,这座山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牧安市被三座山包围,三座山是外层的大山,在牧安市里还有不少,层层叠叠的小山。
庇护所所在的那座山,要是跟眼前这座山比起来,最多也就能算得上是个小土坡。
这座山主体又岩石构成,巍峨高大却不漂亮,或许因为牧安山多,这座山并没有被打造成什么景区,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就像刚刚君珩说的那样,这座山的周围,别说是丧尸了,那原本该密集出现在,荒漠上的变异植物,可在这座山周围,没有看见一棵。
惊叹没有结束,楚牧夜彻底被眼前景象惊呆,这么多年生活在牧安,这山之前他也不是没来过。
还从未听说过,这里有一座隐藏的军事基地。
楚娣也提出怀疑,毕竟君珩是丧尸,它说的话可信程度,在她这里极低。
楚娣问唐凉夏:“凉夏,我在牧安生活了这么多年,别说是军事基地了,我连个军装的人都没见过。”
这么一想,楚娣有点不敢走下去:“这座山过去就是隔壁市,离开牧安的人总会经过这里,要是真在这儿,建一座军事基地,怎么会瞒过牧安的百姓?”
她说得有理,唐凉夏问头前带路的君珩:“你确定不是在骗我们?”
唐凉夏:“连人家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怎么能被你给发现了?”
君珩也不急,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停在山脚下。
君珩:“这军事基地有没有?你们自己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君珩向旁边山体,歪了歪脑袋:“这不是到了”
“到了?”唐凉夏看着眼前高高的山壁,岩石光滑根本就没有,能借力攀爬的地方:“你别闹,应该怎么上去?”
看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君珩忍笑:“谁告诉你要上去了?”
君珩点点山体下面的草丛:“是下去。”
唐凉夏:“下去?”
在唐凉夏疑惑的目光中,她身后的几人,也都警惕起来,尤其是怀鹤,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君珩不以为然,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拨开了挡住山体底部的杂草。
要不是君珩的动作,唐凉夏都没注意到,现在末世正常植物早就都没了,而这座山所处的位置,连一棵变异植物都没有,怎么还会生出杂草?
唐凉夏摸着杂草叶片,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假的,是用一种很先进的塑料和布制作的杂草,如果只是用眼睛看,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挡住山体的草被拨开,山体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就是一块黑色的岩石跟山体无疑。
君珩伸手一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竟然就这么被它轻易推动,一条黑色深邃通往地下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不需要君珩笑话他们,光是他们惊讶的表情,就已经被打了脸。
君珩:“我刚刚怎么说的,不是有些人不信。”
它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每个人脸上:“现在看样子...,应该是都相信了。”
它走在前面,第一个进去:“里面大又黑,走近点别走散了,要是走丢了,我可没时间去找。”
君珩边走边说:“谁说,军事基地的人,就一定要穿军装,这里虽然被废弃了,但里面残存的物资并不少。”
君珩:“唐凉夏,我听说人类女性都喜欢收礼物...”
君珩:“那这...,就当做是,我送你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