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锈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听在耳里让人倍感刺耳烦躁。
锈住的电闸极其难拉,君珩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拉动。
‘咔——’
一声略显笨重的卡扣声后,被君珩拉下的电闸开关,完整卡进了卡槽中。
电闸被拉下,君珩握着电闸把手的手松开,从高处一跃而下。
接近三米的高度,君珩落地一点晃动都没有,只有落地时脚下皮鞋和铁皮板碰撞,发出的声响被无限放大后。
巨响在这空荡的军事基地中,久久回荡不曾散去。
电闸被拉下后,唐凉夏手中强光灯,立刻扫过军事基地上方的灯。
只是等了许久,不管是军事基地上方顶棚的射灯,还是墙角应急灯,都没有任何要亮的反应。
看到这种情况,唐凉夏期待的心情暗淡,她知道这里的灯是不会亮了。
君珩笑话着,唐凉夏的执着:“我跟你讲过,这里都已经不知道废弃多少年了,你非要执拗的不听...”
它话语间不乏,得逞后的猖狂。
君珩:“怎么样?现在傻眼了吧...”
虽然唐凉夏有些尴尬,但毕竟尝试过,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离开的脚步还没有迈出,一道非常微弱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在这座军事基地中响起。
滋——
滋——
滋啦——
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这座空旷的军事基地中回荡着。
很明显,这是电流声。
那为什么...,会有电流声出现呢...
答案似乎很明显,就能被猜到。
这座军事基地的电路系统,即使被废弃了这么多年,但依旧还可以正常使用。
果不其然,唐凉夏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立马就被认证成功。
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逐渐趋于平稳,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顶棚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就像暴雨来临前的闪电预警一样,不断闪烁出现。
许是太久没使用过,军事基地里的线路,产生了老化。
恍惚不定的灯光,终于在连闪了十几秒后,加速运转的电机夹杂着电流嗡鸣,声音骤然停顿后,整座军事基地的灯光全部亮起。
之前,强光灯再亮,也只能照亮眼前的路。
可现在整座军事基地的灯光全亮,把刚才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全貌的地方,清清楚楚展现在了眼前。
只有光,才能带给人,最强大的安全感。
现在对着军事基地,楚娣再也没有了害怕,完全可以直面这个地方。
而对其他人,这里更多的是震撼。
原本用强光灯照亮去看,这座军事基地已经够惊世骇俗。
尤其是从小在牧安长大的楚牧也和楚娣,他们在牧安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在这把牧安隔绝与外界的巨山下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军事基地。
他们震惊之余,就是只剩下发现这座军事基地的喜悦。
也只有柯丝柔比较靠谱,她问唐凉夏:“夏夏,我感觉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一所幸存者基地。”
柯丝柔:“收不收留人另说,我们可以把庇护所搬到这里。”
唐凉夏点点头,却没直接答应:“这个先不急...”
她明白柯丝柔的意思,庇护所虽然已经很坚固了,但要是跟这由军/方建造的军事基地放一起。
那简直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完全没有可比性。
如果能被庇护所转移到这里,别说是之前的末世天灾了,就算是再来十场那样的天灾,在物资充足的情况下,这座军事基地完全可以一直保护他们,永久生存下去。
说实话,唐凉夏在进入这座军事基地时,她就已经动了这个念头。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来,牧安是君珩的地盘。
虽然这里没什么丧尸,但这却是由君珩,亲自带着他们来的这里。
他们跟君珩的矛盾,一天不解决,这个地方就一天不算彻底安全。
君珩毕竟是丧尸王,就算他们实力再强大,但也不可能打得过君珩。
这点自知之明,唐凉夏还是有的。
二来,就是唐凉夏的爷爷。
唐凉夏现在最大的牵挂,就是远在南方,正在建造幸存者基地的爷爷。
那块曾经接通爷爷电话发翻盖手机,一直被唐凉夏随身带在身上,她就害怕一不小心,错过了爷爷再打来的电话。
这座军事基地确实安全,也是唐凉夏像要最终生活的地方,但现在一切还未确定,爷爷也还没去找,想的太过长远也没用。
刚刚唐凉夏和柯丝柔的对话,可逃不过君珩的耳朵。
没想到,这些人类已经胆子大到,敢当着它的面,去商量把这个军事庇护所霸占下来了。
尤其是唐凉夏,言语间竟然还有点,嫌弃不想要的意思?
这次君珩干脆以静制动,站在楼梯边环抱着双臂,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什么时候能想起自己。
漫长的等待后,他们还一言一语的聊到火热。
很明显,君珩已经被这些,它完全看不见眼里的人类所遗忘干净。
‘咳咳——’
君珩轻咳了一声,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也不知道,这些人类的身体,到底是由什么构造而成。
明明刚才在翻山的时候,还感觉他们马上就要累死了,结果现在看着他们这精力,好像比自己都要充沛。
他们还真是老太太挤公交,装虚弱。
接连轻咳了好几次,君珩感觉自己都快要,把它的肺从身体里咳出来了,还是没引起唐凉夏的注意。
君珩话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被咳嗦的劈了音。
声音带着那种,发烧感冒后的嘶哑:“唐-凉-夏——”
三个字刚说出来,君珩就闭上了嘴巴,这种掉面子的事,它倒是不希望那几个人类听见了。
可那些人类,好像是偏要跟它作对一样。
并没微小到,不仔细听都不会听见,可以小到被忽略不计的声响,竟然唐凉夏他们齐齐回头。
也不是都回头,楚牧也倒是没反应过来,但被身旁的怀鹤,拉了拉厚实的手掌后,他也跟这个一起转过头来。
唐凉夏看着君珩,忽然目光一聚,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包,一次性医用口罩。
给其他几人一人发了一个,全部都让他们带上。
唐凉夏一边蹲下身,给怀鹤带着口罩,小声嘟囔着:“看这样子,应该是流/感,没想到丧尸也能得流感...”
君珩瞪大了眼,清了清嗓子,可嘶哑的声线,还会没完整调整过来。
他质问道:“唐凉夏,你在那说些什么呢?”
唐凉夏转过头去,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没说什么,就是提醒小朋友,现在流/感多发,要注意自我防护,不然生病了多难受。”
她的理直气壮,甚至让君珩感觉,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君珩问:“重点是这个...”
它想暗示唐凉夏来关心自己,可它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打断。
唐凉夏:“对啊!光带口罩防护还不够啊,我们得远离传染源才行!”
说罢,唐凉夏牵着怀鹤,接连后退了几步。
还不忘嘱咐道:“最近都离它远点...”
但是,唐凉夏感觉这样似乎还不够,试探的问着君珩:“要不...,你看你自我隔离一段时间?”
这下是彻底给君珩整无语了。
它怒道:“唐凉夏!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沙哑的声音确实不太悦耳,唐凉夏好心提醒:“流/感的话...,你最好还是少说话,小心病毒传染给我们...”
君珩更气了:“我刚才可是你没听见?你就不会关心一下?”
唐凉夏一脸无辜,根本不知道它实在气什么:“我听见了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个丧尸王,还能虚弱到咳嗦。”
唐凉夏:“以为你是在装,就没搭理。”
唐凉夏:“谁知道...,你是来真的...”
倒是说的理直气壮,也成功气到君珩无话可说。
它本来就是装,可这女人也不能因为,它是在装,就不理自己了吧?
现在行了,倒是不以为它在装,直接给它隔离起来了。
君珩一转身,唐凉夏直接全副武装,穿了一套防护服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药。
非常好心的开口:“这些你先吃着,不够我再给你...”
很好...,君珩点着头,忍着想要把唐凉夏掐死的冲动,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多少也算是在关心它了。
君珩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唐凉夏单纯的问它:“那我...可就真滚了...”
君珩还没回答,她又问:“在滚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那些物资...”
眼看君珩要聚变的脸色,唐凉夏连忙加快了语速,快速说完。
唐凉夏:“那些物资都在什么地方?你直接告诉我,我自己滚过去拿...”
君珩发了狠:“唐凉夏,你别...”
她接过话去,非常真诚的说:“好,我不得寸进尺。”
唐凉夏:“我就这么一个小小愿望,你还不能...”
被唐凉夏烦得脑袋疼,君珩也不想跟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它冰冷冷开口:“跟我走...”
正在恨,自己竟然又唐凉夏磨得退了一步。
转过头就看见她折返回去,牵起怀鹤的手向它走过来。
这一幕,完整的被君珩看在眼中,暗淡下来的眼眸,已经说明了它此刻极其不佳的心情。
君珩慵懒嘶哑的声音,阴阳怪气说着:“啧啧...,有些东西,那岁数都算得上老古董了,可就喜欢装嫩...”
它这话的针对性,就连楚牧也都听得出来,是在说怀鹤。
怀鹤在听见君珩这么说它后,原本就已经积攒了很久的怒气,刚要在此刻爆发,就被旁边的唐凉夏压了回去。
她拍拍怀鹤的肩膀,抬头看着灯,突然发表了段感慨。
唐凉夏:“就是啊,就像是这座军事基地一样,都已经荒废了这么多年,照常理说线路老化,灯确实不该亮了。“
唐凉夏:“可你们看现在,原本不应该亮的灯,现在不但亮起来了,还该死的刺眼...”
说罢,她看着君珩,深意的说了句:“怎么样?现在傻眼了吧...”
正在板着长脸,想看看唐凉夏,能耍出什么花样的君珩,在听见她说出这么一段话后,它微勾的唇角僵在那里,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君珩听的出来,唐凉夏是在用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来内涵它的狂妄自大。
君珩刚要发怒,就又听见她说。
唐凉夏拿捏着强调:“哎呀,这时候不会忽然有人,准备开始脾气,吵着闹着耍无赖,答应过的事只当做没发生过,像个烦人的小孩一样吧?”
唐凉夏蹲下身,帮怀鹤带正,那有些歪掉的口罩。
她轻抚着怀鹤毛绒的小脑袋瓜,不忘教育他:“怀鹤乖,要是碰见了这样的人,可千万记得离远一些...”
唐凉夏这一通阴阳怪气的内涵,就差指着君珩的鼻子骂了。
在同伴们担心她安危之余,不经意抬头间,看到君珩脸上那极其难看的表情后,想要忍笑也是件很困难的事。
君珩冷言道:“唐凉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威胁无效,唐凉夏反问:“我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教育怀鹤,不要学习别人的缺点,能有什么意思?”
一脸无辜模样,被唐凉夏演绎的淋漓尽致。
君珩甚至感觉,一定是自己精神出现错乱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被这女人耍的团团转。
现在唐凉夏似乎,把它面前的路全部堵死,除了带他们去仓库这一条。
不管君珩再有,任何其他的选择,都会被冠上那个,闹脾气耍无赖的烦人精形象。
‘既然这么烦,不如就杀了吧...’
好像有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君珩脑海中,它知道那是它身体里的那股恶意。
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是这个声音刚出现时,就已经被君珩给磨灭掉。
看着面前的唐凉夏,君珩感觉这女人好像真的有种能力,有一种即使心里已经想杀死她一万遍,但如果真的要动手时,就会自动让它缴械投降的能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对上唐凉夏,君珩就总是会输。
包括这一次,也不例外。
君珩耐着性子,伸手指向怀鹤:“让他,走在最前面。”
把这两个人分开,这是它能做到的最后让步。
“为什么?”唐凉夏把怀鹤护在身后,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为什么?又是为什么,这唐凉夏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努力压制住自己怒气,君珩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
君珩:“没有为什么,就是让它走在前面探路,这个楼梯太斗年久失修,又生了很多锈,我怕摔下去,行不行?”
唐凉夏:“那怀鹤更怕摔下去了,他还是个小孩。”
君珩冷冷的回:“就是因为他是小孩,体重轻才让他走前面。”
它还不忘着重强调一句:“而且它不会死,就算是摔下去了,也没事。”
好像就吃准了,君珩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唐凉夏又反驳它:“那你怎么不走前面?”
没了耐心的君珩,不耐烦的问她:“唐凉夏,你就这么维护他?都到了这种地步?”
它就不行,自己跟怀鹤之间,在唐凉夏那里,还就赢不了一次。
今天,它就偏要把这个恶心的小怪物,从唐凉夏身边分开。
君珩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问她,它堂堂丧尸王,还从没这么低三下四的询问过谁:“我再问一遍,你让它自己在前面走,行不行?”
“行行行!”柯丝柔从后面走出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她,牵着不情不愿的怀鹤。
蹲下身,借着给它整理衣服,悄声在他耳边说:“怀鹤,你别让夏夏为难,她为了维护你,都跟那只丧尸王闹翻了几次了?”
柯丝柔:“怀鹤,你不是最喜欢你姐姐,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怀鹤虽然心智上还是个小孩子,但在他心里清楚,最近唐凉夏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也被他一直看在眼里。
怀鹤看着君珩,纵使心里恨不得把这人碎尸万段,但视力能不能打得过先放一边,光是唐凉夏还有其他人,就不得不让它咽下这口气。
怀鹤磕磕巴巴的回:“怀鹤...知道...,怀鹤...不要让...姐姐...为难...”
听见怀鹤的保证,柯丝柔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向过来想把怀鹤带回去的唐凉夏摇摇头。
柯丝柔微笑着:“不就是带个路,我们怀鹤男子汉,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晃晃怀鹤的手,问他:“是不是啊,怀鹤?”
怀鹤扬起头,看着唐凉夏非常坚定地说:“怀鹤...可以...,姐姐...放心...”
说完,不需要柯丝柔继续牵着他,怀鹤就走到了君珩面前。
离进了去看,君珩这种冷傲的脸,从心底里泛起的不适更甚。
怀鹤说话虽然磕巴,但语气十分坚定:“怎...么走?...”
“磕巴精。”君珩故意找茬骂他。
可没想到,怀鹤只是攥了攥拳,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又问它一遍。
怀鹤:“怎...么走?”
君珩能看出,它在隐忍自己的怒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表露出任何生气的情绪。
既然如此,君珩作为一只成熟的丧尸王,也不跟这个小怪物再闹。
它伸手指了指楼梯,冷冰冰说:“下楼。”
两个字,决定了怀鹤的走向。
怀鹤身上所穿的童装,还是当初猎丧尸时,唐凉夏发现的那个仓库中的库存。
终于摆脱了,不用再穿女装后,怀鹤也终于拥有了,符合自己鞋码大小的鞋。
怀鹤脚上那双黑色小皮鞋,是唐凉夏亲自给它选的,说他穿上很有暴发户的气质。
虽然怀鹤不知道,暴发户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姐姐喜欢的,那怀鹤一定也非常喜欢。
怀鹤能感觉出,军事基地的下层是一片死寂,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能感受到空旷的寂寥。
钢材搭建的金属镂空楼梯,想要下到下一层,要接连转过三个拐角。
下面那层,就跟刚才的这层一样是一片漆黑,估计也是要拉开电闸才能亮灯。
怀鹤明明怕黑,却不得不走在最前面。
它手里捧着那盏,之前唐凉夏送给他的小夜灯。
上次被君珩捏碎后,怕他伤心唐凉夏又从空间里,找出来一模一样的一个,替他换掉了小夜灯碎掉的外壳,里面的灯芯还是之前那个。
可很明显,怀鹤再受到这盏小夜灯时,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开心。
因为已经坏掉的东西,不管怎么修复,终究都不是之前的模样。
但好在,这一次把小夜灯送给自己人,还是之前的人。
怀鹤手轻拍在那盏小夜灯上,昏黄的微光照耀在他的衣服上,穿着小皮鞋的脚,迈下去一阶台阶。
台阶很斗,怀鹤四五十斤的重量,踩上去时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后回荡在军事基地当中。
身后的君珩,没好气的凶他:“走快点!哪有时间,这么跟你们磨蹭。”
唐凉夏刚想去拦,就被柯丝柔拦住了动作,对着她摇摇头,又朝怀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唐凉夏顺着她所示方向看去,怀鹤手里捧着小夜灯,不知道是不是被催的,脚下步子不自觉提快起来,十分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楼梯。
要伸出的手,悬在君珩肩膀上停住,在它转身的瞬间,唐凉夏收了回来,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唐凉夏已经摸透了怀鹤的脾气,她知道这小家伙是自愿,甚至可以说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历练。
意识到下面似乎并无危险,怀鹤没感受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任何生物的存在,脚下的步子也开始自觉加快。
走着走着,已经转过第二层转角,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漆黑下来,只有上层楼梯口露出的微光,还有唐凉夏手中强光灯光束,打出来的光。
这一层跟上一层相比,布局上似乎没有一点变化,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依然是中间是巨大空旷的广场,周围四边是数不清的房间。
怀鹤的脚步不自觉加快,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陡峭的楼梯。
脚自然又要向下踩落时,怀鹤忽然感到脚下一空,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下坠。
竟然少了两节台阶!
这个念头刚从怀鹤心中浮现,他就已经做好了,重重摔在下一层转角的准备。
只是,怀鹤还没感受到痛感,就先一步被窒息感占领了感知,身体很明显的被人拉住向上提起。
怎么回事儿?
怀鹤慌张的看着周围,他脚下踩空,两条腿不受控制的随意晃动着。
被人揪住了后脖领,怀鹤看不见身后的人,但能感觉到他脖颈处,那死人温度的冰凉体温。
竟然是君珩?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立刻被他自己否认掉。
怎么可能是君珩,那只丧尸王可没那么好心。
看不见身后,但怀鹤被卡住的脖子,能低下头看到五六米下,就是下一层楼梯转角处。
虽然不高,这具身体毕竟是小孩,这种高度掉下去,死不了也得摔个骨折。
这边的动静,立刻就引起了身后人的注意。
看到被君珩提溜在手里,被拽着后衣领的怀鹤,他们几个脾气再好,也忍不了这个丧尸王,老实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
可人还没过去找它算账,就看见在君珩前面那两节台阶,也就是现在怀鹤脚下,那锈掉的钢材楼梯,竟然断掉了两节。
这么看来...,唐凉夏好像明白了...
她好像误会了君珩,它不是在欺负怀鹤,而是刚刚还救了怀鹤一次,免于让他摔在地上。
被君珩拽着后脖领,衣服拉链卡进了肉里,割的怀鹤的脖子生疼,它晃悠着身体挣扎:“放...放开...我...”
“没礼貌。”君珩骂了句。
似是又想到什么好玩的,手忽然一松力,被高高举起的怀鹤,刚要失了重心往下追落,君珩又一次提溜住他的后脖领。
君珩问他:“你跟你姐姐那么好,她就没教过你,要讲文明懂礼貌?”
怀鹤气性也大,刚刚被君珩那么捉弄了一番,自然是没什么好气,对于它的问题自然也是不想回答。
可无奈碍于唐凉夏,而且唐凉夏也确实告诉过自己,别人帮助了自己,就一定要道谢。
怀鹤也答应过她,在对待外人时,一定要做到有礼貌,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
非常不情不愿,但怀鹤牢记着,唐凉夏曾经教给他的话。
忍着不开心,还是跟君珩说了声:“谢谢...,请...放我...下去...”
君珩刚才只是一句玩笑话,根本没想到怀鹤会真听。
还以为是小怪物变了性。
但君珩忽然想到,它刚刚好像提到了唐凉夏。
肯定又是因为这个女人,没想到,这小怪物居然还挺听她的话。
君珩赶忙扯开关系,没好气的说:“你可别误会,别用你那小可怜一样的眼神看我。”
君珩:“我就是被唐凉夏烦怕了,怕你摔死了,她又在我耳边上念叨个不停...”
君珩:“吵到我脑仁疼。”
一下子,把两边人都得罪了个干净,它抬手一松,把怀鹤丢到了唐凉夏旁边,大踏步的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
君珩:“都长眼睛看着点,前面锈掉了两节,掉下去摔残废了...”
君珩:“那就是活该,不会有人管。”
它这人好像就是这样,总是能把人刚对它生出来的感激,瞬间给磨灭掉。
怀鹤回到了唐凉夏身边,很自然的把小手塞进她的手里。
唐凉夏一手牵着怀鹤,一手提着强光灯,灯光照耀在前面,正好打在君珩脸上,才发现它竟然一直在看自己。
断掉的台阶有两节,怀鹤只是个五岁小孩的身体,根本迈不开这么大的步子。
虽然它要是想过去轻松的很,但毕竟是在唐凉夏身边,做好一个小孩子的柔弱,似乎更会讨到小孩子喜欢。
楚牧也想要伸手抱他过去,果断被怀鹤拒绝,他往唐凉夏身边又靠了靠,态度就已经非常明确。
唐凉夏把自己手里的强光灯,递给旁边的柯丝柔:“我来吧。”
她刚要弯腰语气抱怀鹤,已经张开双臂的小家伙,忽然往后一退,唐凉夏抱了个空。
抬头一看才发现,怀鹤又一次被君珩提溜着后脖领,丢在了断掉的楼梯另一边。
君珩看着怀鹤,语气阴冷:“我最讨厌装的人。”
它的话指向非常明显:“你的能力跟我斗是很吃力,但单挑一只□□级丧尸...”
君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它刻意放缓了语调,强调的声音,似乎是想让谁听清。
怀鹤没有出声,挣扎着想要下来,可君珩偏偏不放过他。
君珩:“别在我面前装柔弱,就你那点小把戏,早就已经被我看透了。”
说罢,它的手一松,怀鹤就从楼梯,锈掉的两节台阶处,重重摔在了下一层拐角的位置。
怀鹤没吭一声,只是抬起头,看着上面得意的人。
果然,下一秒。
当君珩再次抬起头时,它对上的是唐凉夏充满怨恨的双眼。
唐凉夏:“他就是个小孩,为什么要和他一般见识?”
君珩想要解释,可唐凉夏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推开他的手臂,绕过它身边位置,跟同伴几个打着强光灯迅速到达下一层。
还好只有五六米的高度,怀鹤除了脚有点坡,其他并没什么异样。
这次怀鹤很识趣,没在继续缠着唐凉夏,反而是乖巧的让楚牧也抱着自己。
楼梯上方只有君珩一个,没人管它,也没人理它。
君珩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集体,可现在它才明白,从来只有他们是一家人。
而它,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只会给他们带来恐惧的局外人。
透过那两节断掉的台阶,君珩向下看去,下面的人也正在仰起头看它。
君珩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它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些并不愿意接纳它的人类。
丧尸本就应该是孤独的才对,尤其还是他这种拥有智慧的丧尸,才更应该孤独不是吗?
丧尸怕它,人类更怕它。
因为它是一只‘无恶不作’的丧尸王。
“君珩。”等了半天,都没见它下来,唐凉夏喊着它:“你不是最讨厌墨迹,怎么现在墨迹的变成你了?”
唐凉夏:“快点下来,拿了东西,回去了。”
话说的自然,带着催促,恍惚间好像又给君珩,带来了一种归属感。
反抗的情绪莫名被抵消,它的脚步迈开,向着他们走去。
君珩下来的时候,二层的灯已经被楚牧也配合着柯丝柔打开。
没用到它,君珩心里还有些小失落。
物资仓库的位置,就在军事基地二层。
军事基地的每一层,占地面积都很大,房间很多而且错综复杂。
物资仓库所在的地方,就要穿过层层房间之后,再进入一个密室里面的保险仓内。
就这弯弯绕绕的位置,如果真的是让唐凉夏单独来找,君珩之前说的,找个两三天都算是高估他们了。
保险仓前巨大的铁门缝隙微微裂开,有楚牧也在根本用不着,君珩亲自动手,他就非常识趣的拉开了铁门。
门打开的瞬间,保险仓里的灯光亮起,意外营造出一种,银行金库门打开的感觉。
只是做保险仓里,所装的不是黄金,而是末世里各种稀缺物资。
有各种被制作成,可以长时间保存罐头的肉类,光是各类肉罐头就占据了三排置物架的位置。
各种冻干蔬菜水果,也都整齐码放在置物架上。
还有各类速食产品,自热火锅、自热米饭、还有各种食材的军用储备粮,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米面粮油更是不缺,数量不多但也足够至少十人以上,生活一辈子了。
这些达到军用水平食品的物资,保质期都出奇的长。
唐凉夏拿起一份军事储备粮,看了一眼上面的生产日期,写着2535年8月31日...
全密封真空的包装,保质期可以达到20年。
看着上面的日期,唐凉夏好像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个军事基地,其实也没被荒废太久。
至少在2535年之前,这个地方还是在运作的,只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么一个偌大的军事基地,会就此被抛弃掉。
而且过去了这么久时间,唐凉夏他们一直生活在牧安,也没有见到军/方的人来过。
就跟上一世所传言的那样,牧安是个被抛弃的地方。
唐凉夏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
早就有人知道,牧安会变成一座丧尸之城,所以他们才会抛弃了,这偌大一座军事基地?
细思极恐,唐凉夏不敢再去想。
面对着这间保险仓里,密密麻麻整齐摆放的物资,她倒是很感兴趣。
虽然唐凉夏空间里的食品物资,已经够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可现在是末世,谁又会嫌东西多呢?
发现君珩一直在看着自己,毕竟是它带自己来的,唐凉夏礼貌询问了一下。
唐凉夏:“那我可就拿了?”
被唐凉夏认真的模样吸引到,君珩还从未见过,她这么认真兴奋的模样。
本想板着的情绪,一不小心失了控,脑袋不受控制的点下。
唐凉夏看见,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就带着同伴快速的往自己空间里,收集着储物柜上的各种物资。
各类食物、药品、军用工具啊、衣服...
只要是这间保险仓已有的,唐凉夏基本一样都没有放过,通通都收进了她的空间里。
君珩看在眼里,嘴里嘟囔着:“还真是只贪心的耗子。”
它的话虽然被唐凉夏听见了,可现在一心只有囤物资的人,根本分不出一点时间来跟它斗嘴。
但要说所有人里最开心的,还得算是楚娣。
看着各类先进的药物后,楚娣眼睛都要亮起来。
这座军事基地里的药品,显然要比她在医院里,搞到的那些药品,要先进齐全的多。
楚娣:“这么先进的特效药,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楚娣有些兴奋的跟唐凉夏分享:“凉夏,这要对内脏受损有奇效,是目前最有用的特效药。”
楚娣:“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看着这几面墙一样的药品,楚娣好像进入了天堂一样,总算能有发挥她能力的地方。
她一样一样跟旁边的人,介绍着药品的特性和功效。
根据每个人之前的伤不同,她已经快速的给他们每人,都配了一写加速身体恢复的药。
就连君珩,楚娣都给它准备了一份,健脑补脑的药。
君珩刚好一点的心情,就被楚娣的举动一扫而空。
它没好气的催促道:“快点拿!拿完了赶紧走。”
想清空这里,还不是容易的很。
没用多长时间,唐凉夏就把这个保险仓,清空的干干净净。
只是...,现在的东西,跟之前君珩所说的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唐凉夏问它:“你不是说有武器吗?我怎么没看见?”
君珩冷着脸,指了指脚下:“在下一层。”
说着,它看向已经被清空干净的保险仓。
骂道:“还真像是土匪进村,片甲不留。”
君珩走出保险仓后,唐凉夏疾走几步跟上,毕竟拿了东西,它脾气也缓和了很多,主动跟君珩搭话着。
唐凉夏:“谢谢呀!这些可能东西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但却能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
唐凉夏:“我知道,其实你心地不坏,就是嘴臭的很,脾气更臭....”
原本听着这女人在赞美自己,君珩刚要开心,结果没说两句,她就开始吐槽。
君珩只好,送她两个字:“聒噪。”
唐凉夏又追了一句:“我是说真的,我真感觉你这人还不错,做朋友是可以的...”
君珩心中暗喜,还是及时打断她,不让唐凉夏继续说下去。
不然她又扯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君珩:“闭嘴。”
君珩:“再说一句,我都不会带你去拿武器了。”
果然,这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别说唐凉夏了,就连她身后的几个人,都非常自觉的闭上嘴巴。
军事基地三层,一下去就看到了很明显的不同,因为在那原本空旷的广场上,多了一台正在不停运转的机器。
不难看出,这大家伙应该就是,负责整个军事基地,电力运转的机电箱。
唐凉夏看着这大家伙,眼睛放了光。
她问君珩:“你说这玩意,能不能给我顺便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