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未婚 你们之间会
余霁走到餐厅门口,打算掏手机给庄文茜打一通电话。
余霁这次回国不知道会呆多久，她已经不像从前一样身边围满了保护她的工作人员，她甚至没有司机。要另外找人庄文茜不放心,于是干脆亲自接送。这个点比她们约定的离开时间要早。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她突然被一阵刺眼的灯光闪到睁不开眼。她眉心一蹙，下意识抬手想要挡住灯光,耳边的喧嚣声却像海浪一样涌了上来。
“余霁小姐,请问今晚是在和靳迄云先生约会吗？”
“余霁小姐，手上的婚戒是靳迄云先生送的吗？”
“余霁小姐......”
余霁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此前她一再告知庄文茜，自己来餐厅见靳迄云的事最好是不要透露出去。除了工作室的几个人以外，也没有外人知道。
餐厅里的客人不算很多，大家对于偶遇明星这件事似乎早已见惯不怪。何况,餐厅里的客人或许有不少人身份地位都比演艺圈的明星更高一筹,大家都没有过多地去打扰余霁。
但现在,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追出来的一帮媒体人，大家拥堵在大门口,闪烁不断的相机直接打了余霁一个措手不及。
右手的戒指还没摘,抬手的瞬间直接被相机完完全全地捕捉了下来。
餐厅的服务生紧急出场维持秩序,写字楼的安保人员还没有上来。餐厅门口却被这些举着相机的狗仔吵翻了天。餐厅内的其他客人原本安静的就餐环境也受到了影响，纷纷侧目，朝着门口的余霁看来。
她一个人孤身站在那里,进退两难。根本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
她被晃到有些头晕,不适应感格外强烈。她慌乱地想要摘下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却惊奇地发现这个时候好像她越着急，戒指就越是黏在她手指上那般，怎么也取不出来。
她偏过头,想要躲避这些镜头。
她后退两步，不知撞到了谁，而她的身前同时降下一阵阴影。
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而她撞到的人，是一个女孩。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在她的耳边说：“余小姐，您没事吧？”
她侧过脸去，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对方看着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模样，笑盈盈地看着她。
“是靳迄云先生！靳迄云先生果真是来见余霁小姐的吗？”
“你们误会了。”
他平和的声线里带了一丝压制性的力量，面前的媒体人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但他话音刚落，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订的是五号位，而余霁小姐是和这位小姐订的八号位。今天不过是凑巧，不存在任何你们口中的谣言。
“如果各位打算继续针对这件事大作文章，我会联系我的律师。”
余霁惊异地瞪大了眼，她被身边的女孩扶正身子。她往余霁的身侧靠了靠，顺手挽上了她的胳膊。
余霁讶然地望着身边这位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子，不知道她是谁，又为什么要配合着靳迄云演戏。靳迄云叫来一位服务生，当场查询了订座的信息。果不其然，五号位是靳迄云，而八号位是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他们刚刚见面的地方，正正好就是八号位。
“这......”
一众的人慢慢放下相机，窘迫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没有办法进入餐厅，根本不知道刚刚余霁对面坐着的，究竟是靳迄云还是这个女孩。
“你们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
“不可能，对面说了，百分百确定的......”
“还不走，是打算等着警察来赶你们走吗？别忘了这里可是餐厅，还有别的客人。这里面的人，可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
“哎呀走了走了。”
写字楼的安保人员已经上来，他们被前后夹击，不走也不行。
门口围着一圈服务生，见他们尽数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靳先生、余小姐，是我们服务不周，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在等着。”
靳迄云摇了摇头：“跟你们没关系。”
“这些媒体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听说上次他们为了躲避视线，一群人爬楼梯上来蹲守在安全出口，就为了抓拍点照片和视频。”
“现在的狗仔还真是没素质。”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餐厅的负责人还在靳迄云和余霁的跟前连声道歉，余霁却只是盯着靳迄云的脖颈发愣。
身边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副墨镜和口罩塞到余霁手里：“余小姐，一会儿和我走吧，那群人应该还没有离开，恐怕还有车，跟着我走，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避避风头。”
余霁看着她手里的装备，总觉得她应该是有备而来。
是靳迄云的人吗？
她不禁疑惑。
但她又觉得，女孩说得不无道理。现在贸然上了庄文茜的车，指不定会被狗仔跟踪。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保镖，不太能保证他们两个女生的安全。
想到这里，余霁还是点头表示答应。
三个人一起进的电梯。
靳迄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站在余霁的身侧。余霁望着门上模糊的人影，曾有一个瞬间怀疑，是不是他泄露的消息出去，再故意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可是很快，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虽然没有那么好，但自己也不该把他想得那么坏。
“你们先走，我再呆一会儿。”
到负二层，靳迄云送他们到门口就停了脚步。
余霁刚刚还在餐桌上冷漠回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好。
“好的靳总。”
靳总。
果真是他的人。
女孩带着余霁上了车，车上没有别人，只有她们。
“刚刚，谢谢你啊。”
余霁坐上副驾驶，回头打量了女孩几眼，确定她们之前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女孩驾轻就熟地启动车辆，唇角轻勾：“余小姐该跟我们靳总道谢。”
余霁怔然地望着她，没有接话。双手搁在腿上紧紧捏着。那枚没取下来的戒指还牢靠地留在无名指上。她的手指又往里收了收，戒指的指环陷进皮肤里，触感被一点点放大。
“是靳总的安排。”女孩笑了笑，打了一下方向盘：“之前靳总说订两张桌子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理解。没想到是这个用意。”
“余小姐，你很幸运。
“靳总对你真的很上心。”
余霁回过头，看着车慢慢驶出车库，玻璃上落下一滴又一滴雨滴，余霁看着它们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条水迹。其实她也很想告诉身边这位年轻的女孩，她一点也不幸运。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庄文茜。
“小霁，你在哪儿呢？”接通电话之后，是庄文茜急促的问候。
“我刚刚看一帮狗仔被赶出来，你没事儿吧？你还在餐厅吗？”
余霁看了看窗外的道路，分辨不出女孩打算带她去往什么地方。
“我没事，现在我在......”话到嘴边，她才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身边这个女孩到底是谁，于是她回过头去，想要问问应该怎么称呼。
女孩反应很快：“秘书。”
余霁眼眸动了动，想起那时候庄文茜说的话。当初来电的人，不就是自称是神秘人的秘书么？没想到那个人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噢，我和靳迄云的秘书在一起。”
“靳迄云的秘书？”庄文茜大叫了一声。车内太过安静，声音隔着听筒，也还是让女孩听得一清二楚。她轻轻笑了笑，余霁尴尬地将手机换到另一边。
“当初打电话来的那个？”
“不知道，嗯，我现在人已经出来了，刚刚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很多媒体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找过来的。文茜，我想着怕他们找上你，所以我刚刚也没有跟你打电话。”
“你是说，这些人就是专门跟到餐厅门口去找你的？怎么会这样？我和楚祠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而且咱们在来的路上，也没人跟着，怎么会突然......”
余霁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还是不免觉得心惊。事发突然，她连个心理准备也没有，甚至......
甚至还没有靳迄云想得周全。
“听他们的语气，应该是有人故意泄密。”女孩从余霁的话里大致能猜到她们在聊什么。
“不过余小姐你可以放心，这事儿绝对不是靳总泄露出去的，毕竟他没必要引火上身。”
余霁那时候太过惊恐，都没太听清那些人说了什么。
女孩的思维清晰得像水晶，事发突然，她也完全能做到从容不迫。就像是一个排练过多次、训练有素的表演者。
余霁将女孩话中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庄文茜。
“我知道了，我回去问问他们。”
挂断电话之后，余霁捏着手机迟迟不知道怎么继续说话。自己之前在心里的疑问，女孩都一个一个的给她解释清楚了。
车在道路上开了半个小时，余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是夜晚，但是她还是看得出来，女孩一直在兜圈子。
余霁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想问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女孩又瞄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车在跟，等它自己跟累了，我们就可以去目的地的。”
余霁看着女孩，总觉得她心思细密头脑清晰得过人，明明看着像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说话办事却分外严谨而又令人放心。
这种作派，似乎还挺像她的上司。
“这样啊，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靳总的人，我自然要好好完成我的任务。”
靳总的人。
她总觉得这个称谓横竖都有些别捏，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靳迄云是有家室的人，自己总不要让别人误会才好，于是她有些着急地将身子坐得更正了一些：“不是，你不要误会，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
“我们只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女孩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余霁知道自己的说辞太拙劣，但凡上过互联网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算不上多么清白。
“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觉得靳总已经结婚了？”
余霁咬了咬嘴唇，心中不禁生疑，究竟是女孩太过聪明，还是自己的心思太过容易看穿。她在靳迄云面前向来演技很差，总是露出各种马脚，今天晚上算得上是她演得最好的一次。
她因为无聊，用手把玩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时不时地转动它两下。
因为是临时买的，不是定做的，所以多多少少不算特别合适她的尺寸。当时在那么多人面前，她怎么都拽不下来。现在转动着戒指，却觉得松松的，毫不费力就可以将它从手指上勾下来。
“我哪有紧张。”余霁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其实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可怕。
“我都看到啦。八号桌和五号桌隔得不算太算远，我从来没看见过靳总露出那样的表情。”
“什么样的表情？”
“难堪。”
女生又强调了一遍：“我从没见过他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那么难堪的表情。”
余霁头一歪，心说她还见过他更难堪的模样，不过在他的下属面前，她还是打算做个善良的人，给他留一丝情面。
“余小姐，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冒犯。但是我总觉得，你和我们靳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事实上，靳总这几年一直单身，大家都说是因为你。”
余霁的心跳就这样漏了一拍。
前侧突然有车变道，女孩不得不踩了个急刹，余霁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倾倒，左手食指无意间的一用力，那枚戒指直接从无名指上滑了出去，掉在了副驾座的底下。
“抱歉啊余小姐，这司机有点......”
“没关系。”
“怎么了？”
女孩看见余霁朝着椅子底下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
“戒指。戒指刚刚掉下去了。”
不合尺寸的戒指就是这样。
女孩替她开了车内的灯，然而余霁系着安全带，实在不是很方便。
索性作罢，想着灯之后下车了慢慢找。
女孩绕路半晌，甩掉了后面跟踪的车，最后还是询问余霁的住址，然后将余霁安全送回了她原本的酒店。
下车的时候，余霁用手机打着手电，副驾驶座下却什么都找不到。
余霁半蹲在地上，找到后背都渗出了薄薄的汗。
女孩帮她前前后后的找，因为戒指太小，根本不知道是不是掉进了哪个缝隙里。
余霁竟然在这一刻，觉得是命运的旨意。她想起女孩在车上友善的提醒。
她说，他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她说，他这几年一直单身。
“不找了吧。”余霁站起身，叫住了整个身子埋进车内的女孩。
女孩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合歉意。
“可是，那枚戒指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余霁垂眸，拂过自己右手的无名指，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
“也没多重要吧。”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那枚戒指，分明就是一枚婚戒。只不过是谁给的，她并不清楚。
女孩将全副武装的余霁送进电梯间，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女孩还在不断地道歉，余霁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告诉她真的没关系。
对她来说，那枚戒指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是一个道具而已。
但她站在电梯里，鼻尖嗅着清淡的白麝香，心里有什么情绪在一点点抽出嫩芽。
她回到酒店，拉上窗帘，坐到靠窗的小沙发上。
几年过去了，她终于有勇气在搜索框里搜索他的名字，看起他的新闻和这几年的动向。
早在几年前，杨姝媛早年就已经对外公布，公司后续的继承人将不再是靳迄云。这几年商界风云变幻，杨姝媛患了一场重病。她年纪尚轻的儿子早早地接手了靳氏，却很快将地盘挥霍几空。原本靳家的那几个空有股份的草包亲戚看着一日日下跌的股票开始坐不住，靳氏内部管理层早已乱成一锅粥。
靳迄云毕业之后，和自己大学的室友一起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这几年发展得迅速。从前他父亲的交好纷纷撤出靳氏的投资转投他的初创企业。而时至今日，它已经因为产业链的急速扩张而成长为科技新贵。
至于靳林的婚约，后来一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只是从林氏后续的动作里，大家大概能猜到，靳林两家的联姻或许并没有成功。
余霁浏览着这些消息，靳迄云好像一张拼图，而每一条新闻都像一张拼图，一点一点地，她好像终于拼凑起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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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三日，那位秘书再一次拨通了工作室的电话。
秘书表示，自己来电的第一件事是让庄文茜确定是否收到了打款。
靳迄云自然很守信用，虽然那晚不算很愉快，但他还是按照承诺打来了那笔巨款。
“第二件事呢，靳总希望我向你们传达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那位叫李青的合伙人，我建议你们不要再合作了。”
手机依然开着外放，几个人都在，李青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听见自己的名字时，身子抖了抖。
办公室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李青。
“我......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呀。”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余小姐和靳总要见面的消息，是你卖出去的吧？我们这边叫人调查过了，这条消息，可是价值五位数。作为一个工作室的合伙人，这个价格恐怕对你们来说，也只能算是一笔小钱吧？”
“靳总让我传达，如果各位继续放任一个伤害余霁的人留在你们工作室，那么这个消息，他将会直接对外公开。留给各位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有处理好，那我们这边将会直接采取行动。”
秘书电话挂得很果断，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一点多余的情面也没有留，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
“这......”
楚祠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上前揪住李青的衣领子，怒火一下子窜上了脑门：“李青你什么意思啊？我是把你当兄弟才没有和你签什么保密协议，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件事只能我们知道吗？”
李青扬起下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怀疑，庄文茜整个人都呆住了，根本没想到抖落消息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李青最初是庄文茜的朋友，看着兴趣相投，才和楚祠成为的朋友。
庄文茜生气地走上前去：“李青，你怎么能这样？”
李青目光躲躲闪闪，根本没想到靳迄云能神通广大成这样。他和收走消息的媒体不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凡有一个人认罪，另一个人都会受到牵连。
他根本没料到对方会卖了他。
“我......我以为......”
楚祠当即给了他一拳头，力道太大，他的口腔里弥漫开了一股血腥味。
消息很快传到了余霁的耳朵里，她站在酒店的窗边，看着窗外湛蓝色的天空，玻璃窗上隐隐约约倒映出他的影子。庄文茜一直在电话那一头道歉，还表示余霁如果反悔不想再同他们合作也没有关系。
“小霁，要是真有那些新闻，我们一定帮你澄清。”
余霁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庄文茜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余霁反倒平静了不少。她不知道的是，那天靳迄云已经替他们摆平了一切。
“没关系的，文茜，不是你的错。”
李青已经从工作室连人带着东西一并离开，他在团队里担任着执行制片人的角色。这一走，团队的拍摄都得被迫后延，楚祠和庄文茜需要重新招人，开机的时间也不得不延后。
“万一那些人黑你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吧。”
在这一刻，她比谁都自信。
京城连着下了几日的雨，到今天才彻底的天晴。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像点缀的饰品。
余霁接着电话听着庄文茜哭哭滴滴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将电话挂断。
她重新将手机聊天页面切回短信界面。
删删改改的，她还是发送了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