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日,邱棠拉开窗，发现外面还在下雨。
她一回头，叶舒就心领神会地问：“想出门？”
邱棠眨了眨眼,“可是外面还在下雨。”
叶舒知道她的念想，“等伦敦的雨停，你只会浪费了这些天的时光，我们稍微逛逛就回来。”
邱棠想了想，说：“好。”
昨晚邱棠突然提出想去叶舒的学校看看。
虽然他还没毕业就回国了,但她还是想在留下过他痕迹的地方走一走。
而叶舒听到她的话停顿了许久才说：“好。”
UCL的大部分公共区域对非本校人员开放，但是校内的图书馆、实验室、部分教学楼等核心教学科研区域，非本校人员一般无法随意进入，不过邱棠也只是想在校园的街道、广场等地方逛一逛。
UCL,全称伦敦大学学院,是英国的超级精英大学之一，在这所学校里诞生过约三十位诺奖得主。
邱棠在得知叶舒之前学的是法学专业时,难免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叶舒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后来选择另一条道路？”
邱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有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放弃了医学选择摄影,我想也有很多人问过你这个问题吧？你会觉得烦吗？”
“那你会觉得烦吗？”
邱棠眼睛往左瞥了瞥,“还好吧。”
叶舒看着她不说话，然后她就投降了,“好吧,是有一点，所以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也可以理解。”
叶舒拿下衣架上挂着的围巾，要替她围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对你不耐烦。”
邱棠嘴角划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但她还是拒绝戴围巾，“我不想戴，太闷，而且外面也没有很冷。”
叶舒自己穿得也不多，却还是坚持：“下雨了会冷。”
邱棠知道他在某些事上的固执，放弃了无谓的抵抗，任由他帮她一圈圈围上围巾。
叶舒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动作，“我只是发现法学并不适合我，我并不想成为一名律师或者法官，至于开音乐公司也只是一时兴起。”
邱棠将围巾松开一些，他弄得太紧了，随后才缓缓开口：“还真是任性啊。”
叶舒不置可否。
两人不赶时间，所以等他们出门时已经是下午时光了。
一整天雨都在断断续续地下着，但等他们打车到了UCL时，雨竟然停了。
邱棠带的伞没有派上用场，但她又不想带着伞到处走，叶舒就提出把伞先找个地方寄存，等回头再来取。
叶舒带路牵着邱棠在校内慢慢走着，他问她：“想先从哪逛起？”
“你从前在哪里待得最多？”
叶舒想了很久，“我不记得了，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久。”
听他这样说，邱棠很心疼。
叶舒倒不觉得有什么，“大多数可能都待在BenthamHouse，偶尔会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BenthamHouse是法学院的主建筑，是以著名法理学家JeremyBentham的名字来命名的。
“不过这些地方可能都不让进，校内有一家咖啡馆，我有的时候会在那整理案例笔记，等你逛累了我们可以去那坐一坐。”
“好。”
其实邱棠并不是非要去那些地方，只要跟他一起逛，她都觉得有意思。
在逛到不知道第几条小道时，邱棠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着她，起初她没有太在意，她想着大概因为她是东方面孔。
可等他们走远了，那人仍然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邱棠不认为这还是个巧合，甚至在她向他看去时，那人还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他似乎对她没有敌意。
邱棠跟叶舒说了她的猜想：“有个人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叶舒往她视线方向看去，但是他的反应跟邱棠所想的有些不同。
他的瞳孔微张，微微顿在了原地。
邱棠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是你认识的人吗？”
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的男人在注意到叶舒的驻足后慢慢朝他们走来，叶舒也往他的方向靠近。
男人像是阿拉伯裔，留着一头微卷的黑发，他并不记得叶舒的名字，但他却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之前好像教过你一个学期的法理学。”
在听到男人的话后，邱棠暗暗观察着叶舒的神色。
叶舒没有太惊讶，邱棠听见他叫眼前的男人“ProfessorHogan”。
Hogan见叶舒还记得他，显得很高兴，“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你是重新回来上学了吗？”
而他在得知叶舒只是带女友来参观时又露出几分遗憾，“你在法学上很有天分，不过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然后他看向邱棠，问了个让她很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之前是住在温哥华吗？”
叶舒心跳快了快，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邱棠，可又怕她看出些什么。
但是她只是满脸疑惑，“是的，但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Hogan笑得有几分揶揄，“我记得，在我教他的那一个学期里，除了期末缺考的那一次，他只有一次没有交作业，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是因为跑去温哥华找他的女友所以才错过了提交作业的最后期限，还好让他漏交作业的人现在还陪在他身边。”
邱棠的心重重地往下坠，她张着唇，却说不出话。
Hogan疑惑不解。
邱棠没看一旁的叶舒，扯着笑说：“您误会了，那个人不是我。”
叶舒沉了眸，朝面前的人解释：“ProfessorHogan，您记错了，那不是我的女友，只是一个朋友。”
他的话是说给邱棠听的，只是同时他也承认了，他确实因为某个在温哥华的人而错过了交作业。
Hogan离开后，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叶舒牵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叶舒以为她会问他那个人是谁，没想到她却说：“我记得之前伯母跟我说，你曾经去过温哥华，是因为那个人吗？”
叶舒不知道傅成荫跟她说过这些，“是，我有个朋友去了温哥华读书，所以我有的时候会去看看她。”
“是……女生吗？”
“是。”叶舒看着她，“不过不是ProfessorHogan口中的女朋友。”
邱棠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于是她只是“哦”了一声。
叶舒无法从她的反应中判断出她此时的情绪好坏，便追问：“你介意吗？”
邱棠摇头，“我没那么小气。”
叶舒还想说什么，邱棠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她撇开脸，“我有点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叶舒没说话，他带她去了校内的PrintRoomCafe，这里的咖啡定价对学生友好，还会提供一些早午餐，所以去的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人都在咖啡馆内学习，所以环境还算安静。
叶舒已经知道了邱棠喝咖啡的口味，他在前台点单，邱棠就去找位置坐着等。
她察觉到有几个女生从他们进门起就盯着叶舒看，等她走来，她们凝视的目光就更加明显。
邱棠大概能猜到她们在谈论些什么，如果不是有她同行，她们大概会去跟他要电话号码。
高中时期的叶舒就已经很受欢迎了，想来在英国读研的那段日子里也少不了会有女生对他示好，或许他曾经就在这家咖啡馆里接受过写着某个女生电话号码的纸条。
邱棠知道追究他的过去是没有意义的，她也有过男友，又怎么能要求他的感情是一片空白呢？可或许是受了别人的影响，在独自坐着的几分钟内，她忍不住地在多想。
叶舒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很快结完账在她面前坐下。
邱棠视线久盯着他，然后很突然地说：“真想把你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
叶舒对她的发言感到困惑，“怎么说？”
“你没想到这咖啡馆里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你吗？就连店里的服务员都瞥了你好几眼。”
叶舒转头看了看周围，“我怎么没发现？或许她们是在看别人。”
邱棠认为他这种谦虚实在没必要，“要不然以后你戴个口罩出门吧？”
当然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戴口罩反而更显眼了。
不过叶舒却对她表现出的占有欲感到受用，于是他奖励了她一块小蛋糕。
邱棠才不管他怎么想，总之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毕竟蛋糕是那么好吃。
唯一糟糕的事是，在他们坐着闲聊的时间里，天又开始下雨了，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邱棠望着窗外，开始后悔把伞落在校外。
他们本想等雨小了再走，可这雨势一直不见减小。
邱棠有些无奈，“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了吗？”
叶舒倒是想到了办法，“这附近有家商店，我去买伞，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
“那你小心点，快点回来。”
叶舒找店员借了把伞，走进了漫天大雨里。
他才走出几步，鞋子和裤脚就都湿了，但他依旧走得很从容，跟路上行人的狼狈模样有着鲜明的对比。
由于大雨，商店的伞被人哄抢，好在叶舒从一对情侣手上买到了一把伞。
他没有多做停留，立马往回赶，只是路过学生宿舍时，他放慢了脚步。
即使是在这样的雨天，宿舍楼下也不乏依依惜别的情侣，这让叶舒想起他去找邱棠的那天。
那也是同样的雨天，甚至眼前的建筑也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有了正大光明给她送伞的理由。
回到咖啡馆时，他看到邱棠就站在门口的屋檐下，不过除了她之外，她身旁还有一个男学生在跟她搭讪。
叶舒看见她笑着跟那人说了什么，随后那人不情愿地走开了。
邱棠看到叶舒回来后松了口气。
叶舒问她：“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你看到了？他好像是法学院的学生，他说要把他的伞给我，但是我拒绝了。”
叶舒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他叹息着说：“明明该把你藏起来的人是我。”
邱棠脸微微一红，“胡说什么。”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揽着他手臂的手收得很紧。
两人在说笑声中消失在雨幕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