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听说门外有人找自己,叶舒下意识地以为来人是郑曦薇，却没想到来找他的会是孟亦然。
孟亦然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扯着笑,轻声说：“叶舒，你现在有空吗？”
叶舒神情很淡，“有事就说吧。”
孟亦然捏了捏手心，“我来是想问你，毕业舞会你已经选好舞伴了吗？”
叶舒看着她,目无波澜，“没有，舞会我不打算参加。”
孟亦然闻言脸色白了几分，她用力地抠了抠自己的指甲,“那如果说,我想让你做我的舞伴呢？”
叶舒轻蹙眉，“我……”
“算我求你。”
孟亦然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才开口,她便打断，脸上有些倔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就算是看在上次我救了你的份上，可以吗？”
叶舒似是被她的话震撼到,久久没有开口,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在孟亦然逐渐暗淡的目光中答应了她的请求。
“可以，但没有下一次，往后不要再跟我提起这件事。”
孟亦然张着唇，呐呐应道：“好。”
那时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叶舒已经很久没有再去打球，也很久没有再碰琴，但或许是因为他那天的心情不佳，所以他久违地想前往音乐教室。
但他去的时候音乐教室已经被人占用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去了下一层的多功能教室。
叶舒此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可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破坏了他的预想，只不过来人是他未曾想到的人。
门口的人有些进退两难，她似乎想要悄然离开，但叶舒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邱棠更加为难。
思考两秒后，邱棠还是顶着叶舒直白的目光推门走了进去，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叶舒自然地跟她交谈：“你也是来自习的？”
邱棠放下手里的书，随口回答：“是啊，这里比较安静。”
叶舒没再说什么，他本来还很浮躁的心在看到她之后开始慢慢变得平静，邱棠拿出一张试卷认真做着，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从包里随意拿出了一张卷子。
在安静的空间里，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即便没有任何的交谈，可叶舒也觉得满足。
四十分钟后，叶舒做完了手里的卷子，他抬头看着旁边仍在低头苦算的人，嘴边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浅笑。
而被观看的人似有所感，倏地抬头，对上叶舒深邃的目光令邱棠的手一颤，原本正在盖笔帽的手歪了下，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条黑色的墨痕。
叶舒看到她闪躲的目光后敛了笑，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他淡淡发问：“试卷做完了？”
邱棠垂下眼把笔帽盖上，才从喉间发出一声：“嗯。”
“那要走吗？”
“好。”
邱棠确实也该离开了，于是沉默地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叶舒没什么可收拾的，但他却也没有先离开，邱棠意识到他或许是在等她，于是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走出多功能教室的下一秒，他也迈出了教室并落好锁。
或许他是为了锁门才等她的，邱棠尽量不让自己多想。
原以为他们该就此告别，却不想叶舒在锁好门后转身对她说：“走吧。”
两人便又沉默地同行了一路。
“毕业后，你打算去哪所学校？”
沉默了许久的人忽然发问，邱棠惊讶了一瞬后，回答他：“我可能会报清大。”
叶舒听到她的回答，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清大，我知道了。”
只是着急离开的邱棠并没有察觉出他话里包含的意味。
“我要去图书馆还本书，我们应该不顺路，我就先走了。”
叶舒看了她几眼，只说：“好。”
邱棠暗松一口气，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叶舒不急着离开，他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前方的人似是在想事情，以至于她差点撞到旁人，叶舒看到她的脚步停住，而后被注视的人忽然回头来看了他一眼。
邱棠没想到叶舒仍站在原地，在回头与他注视的目光相撞后，两人都有一瞬的怔愣。
在邱棠的理智回笼前，她已经率先迈步走向了身后的人。
叶舒没想到她会回头，等她在他面前站立，他带着一丝期待地问她：“有事要跟我说？”
邱棠语塞，她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就在她跟自己内心交战的功夫，叶舒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一向没耐心的人此时的耐性却好得出奇。
“我可以邀请你做我毕业晚会的舞伴吗？”
在问出这句话后，邱棠的心跳声掩过了周遭一切的嘈杂声，她等待着他的答案，似乎是怕眼里的期待过于明显，她不去看他而是低头望着地面。
叶舒似乎从没想过她会主动向他提出邀请，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秒，他的心跳就因为欣喜而开始剧烈跳动，然而下一秒，他就又想起他已经许诺了孟亦然。
想到这，他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而面前的人还在等着他的答复。
叶舒连呼吸都觉得有些疼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她说：“抱歉，我……已经答应了别人。”
邱棠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散去，她抬头看着他，扯了一个笑，“我想也是，你就当我没说吧，再见。”
邱棠快步离去，这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再回头。
叶舒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被捏得很紧很紧。
叶舒的脚步往前迈了迈，其实在他开口拒绝她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但是他没有立场拦下她，他还能跟她说些什么。
再过几天便要高考了，等考完试吧，叶舒想。
他以为他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跟她说清楚，但其实有些时候误会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要彻底拔除是很困难的。
在炎热的盛夏，随着八号下午的铃声响起，高考结束了，高中也结束了。
毕业舞会被定在领取毕业证书那天，这一天，大家穿的不再是校服，而是象征着成人的西装和礼裙。
叶舒手机里收到了孟亦然发来的信息，他看了一眼却没有回。
他从楼梯上去，去了二班，他想要在舞会开始前跟邱棠说清楚，可是邱棠并不在。
叶舒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直到孟亦然来找他。
孟亦然穿得很隆重，可叶舒却并没有因此多看她一眼。
“叶舒，你在这做什么？一会儿舞会就要开始了。”
叶舒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一瞬间孟亦然觉得他好似离她很远。
叶舒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他只是静静地待了会儿，然后在抬步往下走的时候才对孟亦然说：“走吧。”
孟亦然望着他孤寂的背影，提着裙摆跟上。
孟亦然的长裙和高跟鞋不适合走路，即便叶舒已经放慢了步伐，她却还是落了他几步，她想让叶舒等等她，但想了想又放弃了，他愿意做她的舞伴已经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了，她不敢再要求太多。
她抬高裙摆，为了避免摔倒低头看着路，却没有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她差一些就撞上了他的背。
孟亦然疑惑地抬头，“你怎么停下来了？”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叶舒的下颌，还有一瞬间变得凌厉的眼神，她顺着他的目光向右侧看去。
孟亦然微微睁大了眼，因为她看到了夏明远。
叶舒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孟亦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在她的印象中他跟夏明远并没有接触。
而夏明远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份隐藏的怒气，他不打算参加舞会，所以正打算偷偷离开，刚好遇到了同样想要偷跑的邱棠，虽然邱棠拒绝了他送她回家的好意，但他仍打定了主意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叶舒的视线在邱棠和跟在她身后的夏明远身上多看了几眼。
孟亦然不太确定地问他：“你认识夏明远？”
“他叫夏明远？”
“是，我们之前是初中同学。”
孟亦然心里满是疑惑，却仍如实回答他的问题。
叶舒知道夏明远是学校篮球社的社长，他们打过几次球，但叶舒并不知道他的姓名，如今也是从孟亦然的口中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是二班的？”
“不是，他在八班。”
听完，叶舒的眉似乎皱得更紧了。
孟亦然这时也顾不上叶舒为什么问起夏明远，“叶舒，舞会马上要开始了。”
叶舒嘴角绷直，往邱棠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知道了。”
舞会还没开始，邱棠就离开了，只是她身后莫名多了一个尾巴。
她看着地上多出来的那道影子，转头不解地看着夏明远，“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夏明远笑得开朗，“跟到你安全到家。”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你每次语文都考年段第一，我们老师经常给我们读你的作文，我早就想认识你了。”
邱棠此时的心情不大好，“你是不是有病？”
被骂的人不气反笑，“或许吧，或者你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就不跟着你。”
邱棠没理会，扭头继续走自己的路，她可以当他不存在。
而夏明远真的就安静地跟了她一路，直到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回到家后邱棠收到了一条短信：【邱棠，我在清大等你。】
邱棠盯着没有署名的短信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她也没有回。
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了。
半个月后，成绩出来，她的分数完全可以报清大，但她选择了跟清大差不多的京大读临床医学。
高考完的假期很长，邱棠跟姑姑去云南待了一个月，期间她基本跟所有人断了联系，就连何夕的消息也没有回。
邱棠想，她本来也没有多喜欢那个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心底的那么一点喜欢就会消失了。
即便如此，邱棠还是特意屏蔽了高中群的消息。
或许多年后，她可以在聚会上笑着听说叶舒结婚生子的消息，但是现在，她不想再听到叶舒的任何消息，更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他跟孟亦然的点点滴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