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你敢亲我

第12章 十二 “你敢亲我

陈璟川是最懂梁西卉的人。

不管是她开心生气紧张的这些表面情绪,还是一眼就能瞧出来她稍微有点蔫的时候其实就是身体不舒服。

所以他也当然懂她这段时间的阴晴不定,若即若离是什么意思。

深夜的关东煮。

同学聚会那天她主动打来的电话。

饭店偶遇时她刻意的停留,问他相亲顺利吗?

因为太懂梁西卉,所以陈璟川自然清楚她这些行为背后的意义。

——下钩,钓鱼。

比起高中时,她现在的方式要成熟和高明许多,但还不能算真正的隐晦。

可就算梁西卉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勾引又如何?

无论是高明还是浅显,成熟还是拙劣,只要她稍稍散发一点信号,他就会如同看到了肉骨头的狗。

陈璟川必须承认分开这些年他没有一刻是忘记过梁西卉的,回国后第一个想起的也同样是她。

在商场偶遇那一刻,他确确实实的有一种不断鼓噪的冲动——当一个被世人唾弃鄙夷的小三又如何?

既然忘不了梁西卉,那就重新得到她。

只是女人旁边那个稚嫩的,眼神清澈的小男孩儿让陈璟川出走的理智不得不回笼。

现在的梁西卉已经不仅仅只是梁西卉,她有老公有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自己怎么能卑劣到如此程度,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心生破坏的念头?

太过自私的自己,不会是梁西卉所喜欢的陈璟川。

陈璟川深知这个道理,只能目送着她毫无留恋的离开。

第二次见面则进一步巩固了他的看法。

在黑珍珠的中餐厅,梁西卉和孟豫和手挽着手,看起来十分恩爱,梁斯净那个小男孩儿也十分依赖自己的父亲,抱着男人的腿撒娇。

梁西卉还笑着说要和孟豫和过二人世界。

他们是一家三口,看起来真的很美满,很幸福。

那天晚上,陈璟川盯着手机里自己和梁西卉曾经拍过的很多照片,视频,还有她那串电话号码看了半宿,又破天荒的抽了很多烟。

整个人被烟雾缭绕的时候,他第一次有彻底删掉的想法。

陈璟川深知自己的阴暗和恶劣。

因为他竟然一直有一种梁西卉或许也会记得他,或许她和孟豫和感情没那么好,或许能给他一个可趁之机的念头。

直到那天他才清楚地发现,应该是没有的。

只是手指在屏幕上暗了又暗,到底也没舍得删。

然后就是在孟家晚宴上的偶遇,梁西卉在回去的路上跑到便利店里吃关东煮。

她的态度依旧是客气冷淡,不远不近的。

但关东煮是一个只有陈璟川能意会到的信号。

什么意思?她和孟豫和感情不是很好么?

陈璟川透过两层窗户看着穿着晚礼服与便利店格格不入,但吃的十分开心的梁西卉,眯了眯眼。

后半段路他心绪翻涌,到终点时看着斯净睡着的面容,忍不住提出帮忙抱上去的建议。

可梁西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眼神漠然。

所以,她去吃关东煮只是单纯的饿了而已?

陈璟川已经不敢再自作多情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甚至刻意避免了有任何和梁西卉接触的机会。

包括曾经的高中同学聚会,不管是费孑提起还是叶鸿深亲自打电话来邀请,他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陈璟川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心。

反复的见面只会滋生没必要的妄想,他或许早晚都会控制不住。

直到梁西卉的电话打来,陈璟川才确认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关东煮是她故意在他面前吃的。

电话里她肯定是喝了点酒,但估计没醉,声音娇憨的问他为什么不去同学聚会,是不是在躲她。

每次遇到梁西卉,脑子里名曰‘冷静’的情绪就会离家出走。

而那个时候更加五味杂陈。

除了紧张酸涩,更有一种卑劣的欢喜在滋生,导致陈璟川也几乎破罐子破摔的回应:“我不想出现在你面前,破坏你的婚姻。”

然后梁西卉就笑吟吟地挂断了电话,似乎很享受他面具破裂的时刻。

她是真的懂得如何折磨人的。

和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就能令他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可梁西卉似乎不懂得,‘底线’这种事,不能一再被挑衅。

就比如她分明是在故意钓他,却偏偏同时总要提起她的老公,孩子。

是想让他被内疚和负罪的感觉所折磨呢?还是在享受这种将将越线的隐秘刺激感?

若是换做从前,陈璟川大可以反剪她的双手在背后说句欠收拾。

然后狠狠收拾。

现在他可早就没有这种资格,唯有质问而已。

可近在咫尺的梁西卉被戳穿心思和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耍的小把戏,却没有半分慌张。

她甚至没有打掉陈璟川越界的碰触她脸颊的手,反而笑了笑:“绿灯了哦。”

后面有车喇叭声适时的响起,显然是等得不耐烦的车主。

陈璟川重新启动车子,刚刚略有些激烈交锋的苗头仿佛无声无息的被按灭了。

各怀鬼胎的这么说了这句话,车子便已经停在一所几层楼的小院门前。

梁西卉看了眼手表,发现不到二十分钟。

原来这个会所离园林的距离这么近,来回只用四十分钟出头,怪不得陈璟川胸有成竹的说两个小时之内能把她带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梁西卉没再反抗什么,进了会所后跟着一位身量高挑纤细的女侍者进了里面。

花岗岩做的池子大约能容纳两人左右,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褐色池水,却很透亮,肉眼能直接看到最下面的鹅卵石。

想必是陈璟川在来之前就打好了招呼,所以药浴才会调的这么快。

梁西卉脱下浴袍,踩着台阶走进池子里。

热气腾腾的水没过胸口上沿,她靠在池边垫着的毛巾上被女侍者用轻重得当的力道按压着头上的几个穴位时,整个人真是说不出的解乏。

看来陈璟川比以前会享受很多,能发现这种好地方。

梁西卉这般想着,闭上眼睛休息。

四十分钟后她从池子里出来,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漂亮的胭脂色,脸颊也是,仿佛整个毛孔都被泡开了一样,脚下轻盈。

梁西卉裹着这里提供的真丝浴袍,撩开休息区的帘子就看到陈璟川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早就脱掉在园区时穿着的白大褂,穿着基础款的米色T恤,白搭简约的款式,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偏偏身量好模样好的人,穿什么都是出类拔萃。

听到脚步声,站在窗边的陈璟川望了过来,然后很快把电话挂了。

他说:“吃点东西。”

梁西卉早就看见了他旁边的那张矮桌上有几个摆好的餐盒,她走过去掀开一看,清蒸鲈鱼,豉油鸡,白灼生菜,都是她比较喜欢的菜色。

一个下午都没吃东西加上泡了许久的药浴,梁西卉也没和他客气,果断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陈璟川看着她捧着白米饭吃的欢快的模样,若有所思。

梁西卉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微微抬眸——实在是有点灼热了,她又不是无感缺失的木头人,更何况对他的目光一向敏/感。

便忍不住直接问:“看什么?”

陈璟川微微偏过头,直言不讳:“觉得你吃饭比以前香了。”

梁西卉身上的丝质浴袍有些宽松,领口很大,随着她俯身夹菜的动作滑落些许。

虽没有春色外泄,但不是他该盯着看的。

梁西卉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觉得这还真是对她极为熟悉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她有些想笑,却故意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吃饭很让人没有食欲?”

陈璟川没理会她的找茬,平静道:“你以前不怎么吃主食。”

女孩子基本都在意体重这件事,多多少少也会做些形象管理。

梁西卉便属于其中对自己要求比较严苛的类型。

她上学的时候很少吃主食,最多中午会吃小半碗饭或者半碗面条,晚上更是对碳水敬而远之,但现在显然不一样,眼下快要晚上七点钟,她却毫不顾忌的吃起了白米饭。

梁西卉笑笑:“上班太累了。”

只有迈入社会当了社畜后才知道以前很多坚持都没必要,比如节食。

当运动量够大,够累,什么都吃也能保持体重。

陈璟川没说话,目光微沉。

自从重逢后,他几乎每次都有‘她变了许多’的想法,但这次的感觉最沉重。

因为变化越是细节,他越会觉得无力。

陈璟川记得从前交往的时候,他曾经用过很多办法试图让梁西卉好好吃主食,只是都没有成功。

可她现在怎么就吃了呢?

是不是……孟豫和改变了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璟川会觉得比接近五年的鸿沟更难跨越。

更何况,他本就不存在靠近她的资格。

就算梁西卉之前的举动是在勾引,在吊着他又如何?她始终没有挑明什么,聪明得很。

“自己吃饭没意思。”正想着,梁西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一起吃吧。”

她的声音一贯很独特,软甜中带着种慵懒感,某些时候很能唬人。

陈璟川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依旧坐下和她一起。

只是一顿饭吃的多少有些如鲠在喉。

因为没多久,梁西卉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就算没开免提,也隐约能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

是孟豫和的,像是在说带着斯净去了什么乐园。

梁西卉笑眯眯的应:“行啊,那你晚上就帮他洗澡睡觉吧,记得让他学两个英语单词,平板的骆驼app里有课。”

现在的幼儿园都是双语课程,就算梁斯净是小班的也有英语相关的作业。

陈璟川在对面安静的听着,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可鲈鱼的刺很少,他也没吃几口。

筷子尖更是停在了瓷碗边缘上,一动未动,直至对面言笑晏晏的梁西卉挂了电话。

七宗罪。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陈璟川觉得自己此刻起码占据了四五条,紊乱至极。

梁西卉挂断电话,状似无意地瞟了眼对面仿佛在走神的男人,笑而不语。

其实孟豫和平时很少去接斯净放学,偏巧今天他工作结束的早,她又有封闭任务,所以他索性就没麻烦裴茵,主动去幼儿园接的孩子。

更巧的是打电话的这个时机,能被陈璟川听的一清二楚。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误会的不轻,被折磨的够呛。

但梁西卉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继续悠然自得的吃饭。

“谢谢你的药浴和晚餐。”吃完,梁西卉还客客气气的说:“送我回单位吧。”

陈璟川看她半晌,笑了下:“不用。”

他做的这些,还是太少。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锋。

和来的时候氛围完全不同。

无论是梁西卉故意挑衅时的紧绷,还是陈璟川捅破窗户纸后的一触即发,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

是最符合‘前任’的一次。

梁西卉倒是心情很好,回到公司宿舍后也睡了个好觉。

也许是因为私人会所的药浴真的很有效果,把她刚刚感冒的苗头压了回去,本来憋闷的口鼻顺畅,也不留鼻涕了。

但这只是生理上的舒适,心情好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情绪上的痛快。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陈璟川破防的一面。

那种向来平静,冷淡,宛若冰川一样不动声色的人却因为她出现明显的裂痕,无论是控诉还是质问,都令梁西卉心情愉悦。

没错,自己就是在一直留着钩子在勾引他啊。

可她敢勾引,陈璟川敢逾越雷池吗?

不还是只能问问,然后继续被她耍么。

除非陈璟川有那个毅力和决心彻底远离自己这个‘有夫之妇’,否则他注定要承受这种禁忌和背德上的拉扯和跃跃欲试。

同时还有对于他这种清高性格在道德上的挑战。

梁西卉一点也不担心陈璟川会彻底远离自己。

就从之前几次见面,他那双眼睛里压抑暗沉的火光……就差扔一把柴进去了。

越是不断强调自己不想破坏什么的人,往往就越是注定成为那个破坏者。

拉下陈璟川隐忍克制的斯文西装,勾引他成为一个他最不齿的‘男小三’——

很有趣,不是吗?

接下来两天的主要工作还是陪着给国外来的考察队,有柳越在,梁西卉主打一个摸鱼,没完没了的开会途中偷偷拿着笔记本画画。

她如今的速写技能也是出神入化,假装工作时用功的笔记本里全是画的梁斯净。

今天……偷偷多了个别的人。

不过在一心二用这方面,梁西卉也是炉火纯青的。

一边画画,一边在考察队突如其来发出提问的时候,还能眼睛眨都不眨的对答如流。

他们问的都是前段时间她去新西兰观察到的鹬鸻相关,正好在舒适区嘛。

只是考察队里有个中法混血的工作人员不太老实。

在园区最后一天结束了所有的任务后,组长在附近的中餐厅订了桌晚餐,当作给考察队的饯行酒。

国内惯来的习俗,总要尽地主之谊。

梁西卉自然也跟着去了。

晚餐之前她接到了潘琼西的电话,她一直不满梁斯净现在读的幼儿园,说是环境不够好,想把他转到壹号院那边的学校来亲自带。

梁西卉当然是不同意的,两个人隔着电话就发生了口角,潘琼西非常严厉的训斥了她——

“你和豫和工作都忙,平日里找阿姨带孩子能带好吗?!”

“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对自己没要求很放松的性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惯的!斯净现在的脾气就有些娇气了,他是个男孩子,要求严一点有什么不好?”

梁西卉感觉脑子‘嗡嗡’的。

她心想自己就是为了斯净好才不能把他交给母亲带,但这话若是直接说了,她保证潘琼西第二天就能直接杀上门来,用那口铁齿铜牙把她教训的无地自容,恨不能去跳海……

从小到大,她和哥哥都是生活在这种高压环境里,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继续被管制?

梁西卉只能用怀柔政策,低声说:“斯净很适应现在的学校,也交了很多好朋友,让他转学他会不开心的。”

潘琼西都气笑了:“幼儿园交的朋友也算朋友?”

为什么不算呢?梁西卉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幼儿园的朋友不重要,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也不重要……

只要潘琼西认为不重要的,那其实在她人生任意阶段里出现的都没有意义。

梁西卉‘大逆不道’的干脆把电话挂断。

因为这通电话,她心里很烦,在饭桌上也多喝了几杯酒。

她是有些酒量的,和朋友出去聚餐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是滴酒不沾的类型,反倒挺贪杯的。

从前和陈璟川在一起时,梁西卉经常和朋友出去玩的忘了时间,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的回到他们租的住处,或者是被他接走。

为此不知道被陈璟川‘教训’过多少次。

时至今日想到那所公寓里被撞的摇摇晃晃的桌子,经常湿透的沙发垫和床单,依旧会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两瓶啤的下肚,梁西卉就感觉脑子里晕乎乎的。

酒还是不能喝的太急,尤其是闷酒。

她自我检讨了一下,找个借口说去洗手间。

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时,梁西卉在门口碰到一个不速之客。

就是她觉得考察队里不太老实的那个混血男员工,名叫Noah。

“西卉。”拥有着一半的中国血统,Noah的中文也算熟练,虽然有点发音不准平翘舌不分,但并不是滞涩,反倒挺流利的,笑吟吟的问他:“你喝醉了吗?”

梁西卉压根就懒得理他,脚下不停的向前走。

两瓶酒而已,她还远没到醉的地步。

可在很多自大的男人眼里,女人喝酒后大多都应该是‘任人宰割’的。

于是Noah追上来,直接伸长了手臂妄图去搭她的肩——但还没有碰到,就被人在空中拦住了。

是横插进来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出现的猝不及防,分外突兀。

就连走在前面的梁西卉都吓了一跳。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理解怎么吃个饭也能碰到陈璟川。

虽然他们偶遇的频率并不算高,比如在药浴那天之后,两个人分明都在一个工作基地,但只要分了两个馆,就没什么机会碰到。

“这位先生。”Noah被捏的疼了,分外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他还没意识到陈璟川是因为前面的梁西卉而阻拦他,单纯的以为眼前这相貌英俊的男人是喝大了在闹事。

陈璟川冷冷的甩开攥着的手腕:“别动手动脚。”

“what?!”Noah简直气笑了,开始中英文混合:“先生,是你在动手动脚,怎么还倒打一耙上了!?”

三个外貌都十分优越的男女在这饭店的走廊口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十分惹人注目。

梁西卉考虑到同事都在包厢里,不想闹大,干脆看着Noah,淡淡的插口:“他有倒打一耙么?你刚刚不就是想对我动手动脚。”

只是陈璟川出现的恰好,把他的动作扼杀在摇篮里了。

Noal一愣:“西卉,他是……”

“我朋友咯。”梁西卉给了他一个白眼,干脆拉着陈璟川走出餐厅。

九月末的气温正是傍晚凉爽的时候,推开大门就是扑面的微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更衬的室内空气逼仄不已。

陈璟川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在刚刚被梁西卉握过的。

再次见面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发生肢体接触。

“累了。”梁西卉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站在他面前微微抻了个懒腰,大大咧咧的说:“方便吗,送我一趟?”

她喝酒了,不能开车。

陈璟川没有犹豫的点头:“好”

这里是不太方便打车,但就算在随手能拦到车的市中心,他还是会想要这个送她的机会。

他的车就停在餐厅外面圈出来的地方,很近。

等上了车,梁西卉倒是主动开口问了:“你跟谁吃饭啊,就这样偷跑了没关系嘛?”

陈璟川笑了笑:“没关系,都是同事。”

大家随便在园区附近的餐厅吃个晚饭而已,少他一个不少。

梁西卉喝过酒的声音更软了几分,懒懒的:“哦……”

陈璟川听在耳朵里,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梁西卉并没有变——

她想勾引他就勾引了,刚才想握他的手就握了,想使唤他也就使唤了。

她做什么都有种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感,一点都不考虑会在别人心里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就像当年读书的时候,她也是说喜欢就喜欢,想追他就追了。

这种完全不管别人死活的性格可能会令很多人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是懊恼生气……

但陈璟川却感到十分熨贴。

因为梁西卉就该是这样的,她的‘坏脾气’也是她的一部分,同样可爱。

“我都没告诉你我家地址,你就自己导航了。”梁西卉又开口了,软甜的声音里蕴着笑意:“去过一次就一直记得啊?”

陈璟川抿唇,没说话。

“记得这么清楚干嘛呢?是想过来找我吗?”

眼见着梁西卉有借着酒意越说越过的架势,陈璟川不得不开口:“我记性好。”

这是实话,也是个拙劣的借口。

梁西卉听了果然只是笑着‘嗯’了声:“是啊,你只是记性好,肯定不想来找我对吧,毕竟你这两天都故意躲着我……”

“我知道,你是怕被我勾引到。”

陈璟川不自觉的攥紧方向盘。

她说的每个字都对,像是细细的针刺进心脏,又疼又痒。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梁西卉口吻多少带着点讽刺:“这么怕也来帮我了。”

陈璟川沉默片刻,没有否认自己‘怕’自己真的被她勾引到,忍不住去做男小三这个事实,只是说:“刚才那个男生是考察团里的人吧,你要不要向园区领导反应一下这件事?”

他记性是好,之前偶尔扫过一眼考察团的人就记得Noah的脸。

只是这种公事公办,刻意转移话题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好笑。

“反应什么,性骚扰吗?”于是梁西卉反问:“还达不到吧,他只是过来的第一天就对我发出了言语上的暗示,想要约一下……”

哪怕她手指上其实戴着婚戒,但老外很多对这种事都非常开放,只求一晌贪欢。

尤其是他们这种工作短暂结束后就隔着天南海北的距离,从此再无联系,简直是天然适合一夜情的对象。

陈璟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漂亮的眉目微沉。

“追求美丽的东西是人类的本能。”他不知道是在讥讽Noah还是自嘲:“对于没什么道德的人来说,这不是一枚婚戒能挡住的事儿。”

梁西卉显然认为他是在嘲讽了,不甘示弱的反击:“比不上你行情好,海胜集团的大小姐都折服在你的魅力中。”

陈璟川皱眉:“别胡说,我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

而且章琮月也不是那种得不到回应还会继续执着的人。

“哦,我懂了。”梁西卉点头:“不喜欢大小姐,所以相亲去了。”

她攻击性不强,但懒洋洋的每句话都能直戳痛点。

“我还没问你呢,”她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笑着问:“相亲成功了么?”

车厢内安静片刻,陈璟川侧头看她:“我身边从没有过别人。”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回国后。

所以不必再试探,追问,字字诛心的计较了。

梁西卉沉默下来,长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上像是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可我有啊……”她顿了下,忽然问:“陈璟川,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当年是劈腿啊。”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学的时候,他们和孟豫和都是朋友,关系密切。

自己在和陈璟川分手不到一年的情况下就和孟豫和结婚,生孩子……

梁西卉心知肚明这个时间线是有大问题的,哪怕藏满了苦衷却也堪称无缝衔接,他怀疑一下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

可陈璟川听了只觉得她在耍酒疯。

他甚至都笑了,有些无奈:“你喝了几瓶酒?”

梁西卉一愣,觉得鼻子有些酸。

果然啊,在陈璟川眼里,自己这种担忧只能是不可理喻的醉话。

哪怕有无数个可以去追究的论点,但他从来没有一秒钟怀疑过。

“陈璟川,”眼看着快要到家门口,但梁西卉却不想上去了。

她趁着最后一个红灯停车时,主动伸手去覆住他握着操作杆的修长大手,声音有些颤:“你敢亲我么?”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评有红包~~~小西:你敢不敢敢不敢啊,别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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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孩子三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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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 “你敢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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