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火、木屋与温泉 如悄把自己
如悄闷闷地从男人胸口起来。
到了。
崔袂把马拴在门口,推门走进院中。
这几间小木屋是曾经营地建立时留下的居住所,如今已经闲置。
挺多灰尘。
他拧着眉,回头看见悄悄无从下脚的模样,有了些笑意。
夜色中的女孩像一只误入深林的家养小动物,衣角被弄脏了,但掩盖不住与这截然不同的漂亮。
如悄怯怯地握住崔袂递来的手,咬着唇,踩进了满是枯叶的地上。
这个房子不大。
很快有几个普通装扮的男人前来收拾,扫帚刮过地上时传来“簌簌”的声音,如悄则是站在屋檐下四处晃悠,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消散,她敛了情绪。
那些人收拾好了外边,房间里的崔袂也走了出来。
“床有些硬,我今天下午去给你买一张新床,再添置……”
如悄打断了他。
“我过几日就要走了,无需如此。”
崔袂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笑:“那我总要回店里给你拿随身的东西,路过镇上时候给你买几本新书看,好不好?”
如悄闪烁的杏眸中有些严肃。
她低声问:“崔袂,你告诉我,这里是哪?”
崔袂没有回答他,只是接着说:“你昨夜没休息好,先睡一会,醒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再告诉你。”
他清楚现在应该陪在她的身边,但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做。
如悄蹙眉。
她想,他大概是不会告诉她了。
崔袂此人在有关“大事”的情况下嘴很严,他来到扶渠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去宿江就只对她说不必怕。
就连分别的时候,他都未曾亲自告诉她他的身份。
全靠她来猜。
但崔袂默许她猜。
如悄伸出手,男人殷勤地凑了过来,她是看见了他额角的汗,挥了挥用袖子给他擦抚,然后小手碰到他的脸,食指指腹蹭到了他眉骨上的疤痕。
“崔袂。”她喊他的名字。
男人笑意重了些,问她怎么了?
如悄只是垂下一抖一抖的睫毛:“你先把我要换的贴身衣服拿来吧,书之后再买,我包里有一本杂谈,就放在文牒旁边,足够了。”
“早些回来。”她说。
崔袂对她的依恋很受用,闻言想都没想就应了句“好。”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下她的脸颊,被女孩红着耳朵推开。
“先去休息一下。”
房间收拾好了。如悄缩在床上几乎能把床填满,她对他眯着眼笑了笑,然后裹着被子侧卧着,闭上眼,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安稳地垂下,让崔袂心中的某块地方变得很柔软。
但是崔袂还是想换一张新的床,因为他觉得自己会把这张小床弄得散架。
木门很轻地一声被合上。
如悄睁开一只眼,水润的杏眸在坐起身时眨了眨。
她找到了崔袂刚才收拾时放进来的蜡烛,点上,这间木屋只有一扇窗,正对着极小的院落外的大门。
她没有睡。
蜡烛在狭小的房间里能看见顶端的烟缓缓坠落的痕迹,这里不透气,或许稍有不慎烛台被风吹倒下,木屋里的茅草就会遭殃。
如悄一想到这里是“晋王”的地盘,心里就有些发毛。
她真的真的以为九殿下已经……
甚至还替他惋惜过。
她心中对九皇子的记忆也只有那盘她意外看到的棋,还有对圣上追封已逝皇子为王的荒谬,非要说,她印象当中,老师对这位九殿下也就是晋王评价很高。
为什么,晋王是老师的敌人?
别想了别想了,待到安全后赶紧跑路,如悄希望自己不要再看见崔袂以外的第二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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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间,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如悄把烧了好几根的蜡烛丢在院子里,躺回床上。
房门被推开时,如悄先嗅到了一股很呛鼻的烟味,让她没忍住咳了起来,手臂撑在床上抬起头,和那双黑眸对视时心中猛地一跳。
“纸扎店被烧了。”
“我去的时候火势正大,我便去府衙喊苏倦派人救火,一来二去耽搁到现在。”
如悄怔怔地扑到了崔袂的怀里,低着声音:“你没有受伤吧?”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闻了闻,只感受到了一股更浓的油烟味,很难闻,他的衣服是湿了后已经快被风吹干的程度,她再踮起脚想嗅他的脖颈,难得被红着耳朵的崔袂推开。
“我身上很脏。”
如悄仰起头,白皙的脸颊上都蹭了些灰扑扑的印记。
她只好跟在确实脏兮兮的男人身后,看见他乘的是一辆马车,马车上面有两件明显被黑灰沾染上的衣服,如悄有些焦急地寻找着什么,见状,崔袂把揣在自己衣服里的小盒子递给了她。
给小姐写的信都还在!
还好……还好,如悄半蹲在地上,把盒子抵在膝盖上打开,里面的宣纸被小心翼翼堆放在一起,整洁如新。
她缓过神来才起身寻找其他东西,但事实上,她刚才已经看清了,马车上没有其他东西。
崔袂盯着女孩委屈的模样。
如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我的钱呢?”
纸扎店其实在扶渠就算是个小作坊,没有赚太多钱,她本身决定走了,就把这些赚来的钱全给了李小团和她妈妈。
她还依靠着她的金库回长安呢,至于金库是哪里来的,先不管。
“没找到。”
男人脸有些沉,如悄分辨不清是真的在替她哀愁,还是被她气的,如悄问起来的时候也有些心虚,孟声平虽然恶劣,但实在大方……
她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如悄越想越生气。
崔袂弯腰下来摸了摸如悄的头发。
“府衙那边会补偿给你一笔钱,对于意外烧毁的宅子,你也可以选择交回房契,省得后面修缮很麻烦。”
“我才不要。”如悄对自己在扶渠有一间房的需求很大,她还想着等自己老了还能回这住呢,她之前也与崔袂憧憬过,怎么他就是记不到。
这样的坏消息一来,她是困也不困了累也不累了。
可是……
“府衙说是意外?”
如悄抬眸时带着探究,她的发梢微微翘了起来,是刚才被崔袂摸出来的。
崔袂嗓音沉沉:“没有证据证明是孟声平烧的。”
如悄觉得真是孟声平的话或许会做这种事,但现在的“孟声平”是老师,她要是他,一定会留下这个地方,把崔袂和宿泱一锅端。
或许这个锅里还有她自己。
“也有可能是小、是宿泱烧的,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如悄试着给崔袂提个醒:
崔袂又摸了摸她的脸。
他黢黑的眼带着笑意,似乎是觉得如悄现在像个芝麻汤圆,里面的黑芝麻糊微微漏了些出来,很可爱。
“我听说这山上有个温泉,想不想去泡泡?”
如悄很明显被提起了兴趣。
崔袂:“上车,我带你去。”
如悄翻身上马,马车吭哧吭哧地往上走,她手里拍打着沾了灰尘的衣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车窗外边。
崔袂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对外面的憧憬呼之欲出。
他架着马车,她坐在里面,这样的场景曾经在他们彼此之间出现过很多次,但崔袂以前从未见过她这样,因为那时候的如悄并不想要离开长安,她并不好奇这一切,她只是被迫接受着那一次“出逃。”
他曾经问过她,这么怕,为什么还要逃。
她很委屈。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清冷漂亮的脸上看出情绪。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的呢?
崔袂认真驾着马车山上,而马车里的如悄若有所感地盯着他的背影,她心中偷偷念了一声属于另一个名字的称呼。
好像说出口了就能代表一切还是原来那样。
“到了。”
如悄看着陡峭的悬崖,有些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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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打横抱起搂在怀中。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如悄过去只在书里看见过类似的图画,这里应该是某个溶洞,看起来像是志怪小说里妖怪会来修炼的地方。
她戳了戳崔袂的胸肌。
“这也不能说?”
“不是。”崔袂在思考怎么告诉如悄。
抱着她穿过几根天然形成的石柱,便看见了一池泉水,上面冒着热气。
男人认真脱下如悄的衣服,带着她脚尖适应了一下水温。
然后抱着她一起泡了进去。
“喂……我说…………”
如悄话还没说完就噗通一下在他怀里栽进了水里,想说的话变成一声“哎呀”,发现自己脚踩不到地上,女孩立刻扒拉住了男人的手臂,然后是肩,适应了泡水的感觉后才把蜷起的腿慢慢放松。
她重重咬住崔袂的肩。
好坏!
“我小时候来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在,上面地势陡峭,很少有人再来了。”
如悄点了点头。
她默默把抱住的手臂松开,试着往下面踮脚,还是碰不到,对于这种被迫靠着他才能感受到安全感的行为,如悄有些不爽。
她盯着男人闭上的眼。
“你答应了我的,回来就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她又把自己蹭了过去,和他用同样的姿势,把手摊在池壁上。
可还没等到他回答她的手臂就被糙乱的石子碾疼。
如悄瓮声瓮气地把自己挪回了比较舒服的——崔袂的怀里。
“这样好不好,我问,你点头摇头。”
崔袂很不满地睁开眼:“如悄,不要把我当成别人,特别是小簇。”
如悄想起来他也没告诉她到底有没有找到宿泱,但她不生气,用温泉的水认真擦了擦自己的脸,把上面的灰洗掉,头发也湿了,淌在水雾里,刚才还惨白的脸蛋很快被氤氲得泛红。
她试着再趴着岩壁往温泉的那边跑。
崔袂想都没想就给人捞回来,按在自己胸前。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崔墙纸线豪夺大预警!】
为什么崔衣听起来就很少年感,一换到崔袂就变得有点糙汉感了,我将花3258字研究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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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锅端脑子里浮现左边是笑着的宿泱右边是冷着脸的崔袂中间夹着悄悄头上顶着大锅盖的画面)
(好长一句话.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