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仙界玄渊上神11 山中不知岁

第131章 仙界玄渊上神11 山中不知岁

宋霖均低头看过去,经卷中被注入了灵力养护,即使历经万年,画面依然生动鲜艳,卷中的男人玄色黑衣凛冽,高大颀长的身影负剑立于山巅之上。

侧脸俨然和他上午见过的那名凡人一模一样!

经卷旁边“凌霄剑宗太初剑尊”几个文字散发着微弱灵光,是太初剑尊在上面留下的道韵印记。

看到宋霖均脸上震惊不已的表情,段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甫一想通,手里的经卷差点被他颤着的双手抖到地上。

天老爷啊!!

他们太初剑尊竟然不声不响下界来了!!!

他就说那个沈姑娘不是凡胎,没准还是同剑尊一样是已升了仙的真人呢!

旁边同样晕晕乎乎的宋霖均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说出口的话也像喝醉了一般没头没脑。

“长老,那个沈姑娘。。会不会是剑尊的道侣?”

闻言,段辛顿时脸色一肃,厉声呵斥他。

“乱说什么!怎能无端揣测仙长们的关系?”

宋霖均却在沉默几息之后再次放出重磅炸弹。

“可他们清晨来剑道广场时,我看到太初剑尊和沈姑娘牵手了。”

“?!!”

“??!!!”

竟有此事??

段辛头脑发懵地挠了挠头,感觉简直是一个惊吓跟着一个惊吓,差点没厥过去,赶紧想想自己昨日接待沈枝露时有没有说什么不恰当的话,做什么不合规的事。

好在他昨日刚见面时便注意到了沈姑娘头上的那根发簪,行事当即小心了起来,不然可就真的坏菜了!

等等。。发簪?!

沈姑娘若真的是他们剑尊的道侣,她头上那根形似寒魄剑的银簪。。。该不会就是寒魄剑的真身吧?!!

段辛简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深吸一口气,兴奋激动和焦躁聚集到一起,开始坐立不安,来回在殿前踱步,思虑着剑尊下界的真正用意和自己该有的回应。

宋霖均从方才看到经卷开始便持续处于震惊状态,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从得知的消息中缓过劲来。

按理说他们太初剑尊最少也得几万岁了吧,那个男人那么出尘年轻,真的是他们凌霄剑宗开山立派的剑祖吗?

他正脑袋怔然地发呆时,一旁的段辛已然做好决定,从乾坤界中拿出本命玉简,注入神识通知凌霄剑宗所有上层。

“三十七峰长老并各峰头名内门弟子,速速赶往天灵峰山脚下!即刻!马上!”

闻清昼帮她把神识暂时屏蔽之后,沈枝露的耳边终于恢复了清净,正要跳下桌案,便已被一只手扶着下巴昂起头,闻清昼低头后直接舌尖抵入,凶蛮地吻住了她的唇,喉结不断吞咽,大手放在颈后牢牢掌住她的后脑勺,动作急切,显然已忍耐等待多时。

灼烫的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闻清昼才终于稍稍解渴,一边不断轻啄她的嘴角、唇瓣,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低声诱哄着。

“枝枝,把乾坤界中的星髓寒玉床拿出。。”

没听他把话说完,沈枝露便双手放在他胸前用力将他推远,跳下长案径直往外走去。

闻清昼极快地转身跟过来,捞起她的手服软摩挲。

“好好好,我错了,你不喜欢在外面的话,那我们现在回归墟渊。。”

不想这样却仍然不奏效,再次被沈枝露拒绝。

“好歹你也是凌霄剑宗的开宗立派之人,好不容易下界一趟,不准备给他们留下些什么东西吗?”

虽说三界大乱的危机已解决,但最好还是能想办法让参加仙门大比的这些各宗各派最优秀的弟子实力提高一截,以绝后患。

“下次好不好?”

闻清昼重重揉了几下她的手心,带着急迫和乞求地看了她几秒,沈枝露却丝毫不为所动。

谁知道他们下次下界又是什么时候了,万一提前出了乱子岂不是得不偿失,收拾起来也要麻烦不少。

无奈,闻清昼只能长叹一声,强忍住自己的欲望,妥协开口道。

“好吧。”

言罢便撕开了一条空间裂隙,准备带着她从天灵峰峰顶上下去。

沈枝露按住他揽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皱眉。

“我就不用去了吧?”

她本打算再同贺芸芸三人告个别就好,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面。

闻清昼却再次将她揽紧,理所当然道。

“你是我的道侣,为何不和我一同前去?”

说完便已抬步迈入了裂隙中。

片刻后,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天灵峰殿前九十九级长阶的最上方。

主殿中的震寰钟感受到开宗剑尊的磅礴灵力,“翁”、“嗡”、“嗡”的悠远钟声连鸣九响。

段辛并凌霄剑宗三十七峰长老与掌门悉数跪伏在地,恭敬伏首,声音颤抖。

“弟子叩迎剑尊法驾!!”

其余几千弟子虽无资格在场,腰间佩剑却也于同一时刻鸣响,声音回荡在整个凌霄剑宗。

被段辛特意请来的锻星门三人和凌霄剑宗的最高话事人们一同跪伏在地,前一刻还在小声议论着。

“咱今年这是交了什么好运啊?!不仅在大比前遇到了给我们锻星门送法宝典籍的沈姑娘,比赛期间又收获一个大金主,现在竟然还有此机会和殊荣和这些长老掌门们一起见到凌霄剑宗的开派之人!”

“别高兴得太早!据史料记载,太初剑尊为人孤傲冷冽,当初在下界时连亲传弟子都没办法与他多说几句话,说不定这会儿已然忙完回了上界了!根本不会在宗内露面。”

“说的也是,唉,还以为真能亲眼见到他本人到底长什么样呢,嘶,话说沈姑娘今日也不知和她夫君去哪里闲逛了,早知如此赛前便该与他们说一声在剑台上等等我们,说不定方才还能和我们一道过来瞻仰剑祖尊容呢!”

感受到从阶上突然传来的威压之后,三人忙停止聊天,正色跪伏,同凌霄剑宗的人一起参拜剑尊。

片刻后,一个极冷极清的音色淡声道。

“本座只是同道侣下界办事,顺便回来看看,不必如此。”

他的话音落地,所有人便被一股极强大浩瀚的神识托起,在阶下重新站直了身子。

凌霄剑宗的众人心中激动难以抑制,仍旧低头拱手不敢直视剑尊。

段辛则肃重地退后半步,整衣后再次弓腰,久久拜下。

“只要剑尊心里能记挂着我们弟子一分一毫,晚辈们便心有依处了!!”

说到此处喉头忍不住哽了几下,不敢再多说,唯恐自己言多会惊扰了剑尊周身的清气。

未料下一刻便感觉自己手里突地多出了一个触感温润的玉牌。

剑尊的声音紧接着便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本座一道元神分身所化的镇宗剑令,今后便予你保管。”

倘若下界大乱,或是宗门遭遇灭顶之灾,长老持令牌可请出太初剑尊全力一击,总共三次,用完即碎。

若是令牌破碎,闻清昼那边也会有所感应,真要遇到下界众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段辛颤手握紧手中令牌,似拿着重于生命之物,重重颔首应道。

“弟子代宗门上下拜谢剑尊!!”

立于队尾的贺芸芸虽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敢瞻仰传说中剑尊的面容,却也忍不住跟着心潮澎湃。

这便是上界有人撑腰的感觉吗?也太爽了吧!他们锻星门何时才会有如此辉煌啊。。

这样想着,贺芸芸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微微抬起一点点头,小心翼翼往高高的殿前长阶上远远看过去,正好看到高台之上剑尊同道侣准备离去,还未完全转身的女仙人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望了过来,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直到两人真正离开,贺芸芸还震惊地怔在原地,未恍过神来。

从头至尾未敢抬头的易楚这时却突然高声喊了句。

“你们快看上面!!”

众人闻声,立刻仰头往天上看去。

只见太初剑尊正长身立于山巅之上,手持寒魄剑,一剑破开了天穹,霎时间九天清气便化为雨水甘霖,笼罩住了整个山门。

此后整整七日,凡雨水所到之处,身处其中的各派弟子天赋经脉便均会被重新冲刷一遍,无论原本是何种资质,都全部拔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破开天穹之后,闻清昼回到剑宗外的山道旁,沈枝露正蹲在路边,与先他一步飞回的寒魄剑讨论掉在地上的果子能否入口,便被闻清昼一把捞起,挥手撕裂空间,回了上界的缥缈仙境。

敛圣星君和太微左辅因为担心上神伤势,自闻清昼走后都没有离开,此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回归,便立刻从万方天快步赶到了殿外。

然后一眼便看到了被他们上神揽腰护在身旁的陌生女子。

二人脚步不由得顿住,刚要出口的话也被憋了回去,又惊又疑地对视一眼后,敛圣星君率先开口。

“尊上,您才刚耗损许多精血,最好还是能闭门温养一段时日,千万莫要留了后患。”

尽管就算玄渊上神的修为暂时掉到只剩一半,也难在三界找到实力与他匹敌之人,但精血流失实为元气大伤,是该好好休养些时日,如此兴许才能恢复地更快。

闻清昼脚下不停,揽着沈枝露大步往殿内寝宫方向走去,同时开口交代道。

“本座正有此意,既如此归墟渊内大小事务便全权交由你二人,无事不要来搅扰我静心疗养。”

说完已将沈枝露拦腰抱起,大步迈进了寝宫门中。

下一刻,整个寝宫便被淌着金色神纹的流光结界覆盖,什么动静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二人再次面面相觑,眼神中相互传递着不可说的信息。

殿中沈枝露已被整个举起,背身压到身后柔软的结界屏障之上,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随着两人的动作荡开,在殿中映出万千霞光。

闻清昼握着她的手带到自己胸前,吸咬着她唇瓣的动作稍稍移开,沉哑的声音道。

“帮我脱衣服宝宝。”

说完便又凑了过去,一路轻舔着她的唇角,鼻尖,眼角,然后张嘴含住了她的耳珠,重重吮吸。

意乱情迷中,沈枝露却没忘了自己的要紧事,揪住他的衣领,极力仰头躲开他的粘缠后,开口道。

“等等,我要先沐浴。”

闻清昼正埋头于她颈肩,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闷出来的一般,带着沉醉迷蒙。

“枝枝很香,不脏,我也可以帮你用净尘诀。。”

话未说完便被沈枝露打断。

“不行,这样我不习惯,我真的想沐浴。”

又过了良久,发觉她确实态度坚决,没有更改的余地,闻清昼才艰难离开,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粗喘着努力平息自己快要爆炸的欲望后,将她抱起送到了寝殿旁的灵液池中。

“宝宝,只能予你一炷香的时间,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沈枝露仰头乖巧地点点头,应允了他的不合理要求。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沐浴,不过吞咽个药丸而已,一炷香对她来说已绰绰有余,完全够用。

等闻清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枝露便快速从扳指空间中拿出自己“豪掷千金”买来的并蒂蓝叶莲,因时间紧迫,连再次细细打量的功夫都没有,便将它整个扔进口中。

此时显然离距清昼出门的时间连半柱香都未过去,可她这边才刚把并蒂蓝叶莲递入嘴中,闻清昼便已再度推开门,跨过门槛,迈着长腿大步往灵液池边而来,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后,便踏入池中。

好在嘴里的药丸甫一入口便已快速化开,不留一丝痕迹,只余满唇清香,沈枝露被迫仰头张口,承受着他窒息般急切的唇舌勾缠,纤细的双臂懒懒攀在他颈后,终于也同他一起专心沉浸于这场久违的情事中。

池中波纹荡漾,彻底被搅乱了一池春水。

***

岁月如梭,又是几千年过去了。

人间南边的某个小国,桐树镇杏林村中。

清可见底的小河边,沈枝露小心踮着脚尖提起裙边,免得河水将她的衣物沾湿,眼睛紧盯河面,口中还在不停命令指挥着某个卷起裤腿,赤脚立在河中的高大身影。

“转身,往前再走几步!对对对,就是那里!别动了,现在看你的左前方,那里有一条大黑斑鱼,我就要那条!”

两人生活在凡间的村落,平日都已将灵力全部收敛,但即便如此,动物却还是比人类更加敏锐,不等他凑近,那条黑斑鱼便一摆尾巴灵活转身,接着就要加速游走。

可惜它遇到的是闻清昼,即使不用仙法,单凭力气技巧,他依旧轻轻松松便将匕首快速插入鱼腹,动作间弯起的结实背肌被河水打湿,拱起好看的形状。

但沈枝露却已然看腻,注意力全部放在他手中那只足有闻清昼小臂长短的黑斑鱼,想到它鱼皮被烤得金黄焦香,撒上孜然后那种浓烈中带着清甜的油脂香气,口水已忍不住先在口中分泌。

闻清昼抬头看过去,被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从河中迈出重新穿戴整齐,牵起她的手。

“若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不是刚给你做过一次,怎么还这么馋?”

沈枝露任由他拉着自己转过身,沿着小路往回走,同时正色反驳道。

“上次吃的是多春鱼,这次是黑斑鱼,味道不同,怎么能混为一谈?”

闻清昼煞有其事地配合她点点头,予以肯定。

“确实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今日是村里的春社日,家家户户都就在家中准备丰盛的饭菜,他们回去的一路上都没碰到人。

到了院门口,闻清昼用拿鱼的手肘推开木门,牵着沈枝露进了院,院内门楣上挂了半把艾草,下面还贴着张褪了色的红纸,写着“六畜平安”。

院子方方正正,不大不小,约摸半亩出头,左边是一小垄菜地,种着白菜、小葱和香菜,菜地旁的墙壁上是满墙的爬藤植物,此时正值春天,上面开满了各种形态颜色各不相同的小花。

右手院门前圈了一个小小的鸡圈,喂了几只母鸡,鸡笼的竹篱是闻清昼亲自编的,有强迫症的人编起鸡窝来都忍受不了一丝不完美,竹条与竹条之间的间隙都像是特意算过一般,分毫不差,竹条上有些地方被他用刀刻上了符文,倒也没什么具体作用,纯粹是他干活的时候手痒,习惯性随手刻上去的。

卧室窗边挂了个流苏随风摆动的剑穗,是正在归墟渊看家的寒魄剑临出门时强硬塞给她的,美其名曰让剑穗代替自己陪着她。

闻清昼随手将不再乱蹦哒跳动的黑斑鱼放到厨房外的石桌上,又把出门前给她备好的榛子蚕豆白果之类的零嘴装进浅底陶碟中,放到石桌另一边,安顿好沈枝露,才坐下来开始处理鱼身。

黑斑鱼只有一根主刺,没什么小刺,较其他鱼类吃起来方便许多,但因为鳞片极细且紧,又有尖利的背鳍,所以处理起来颇有些麻烦。

沈枝露从盘中拿起几个蚕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一边看着闻清昼利落地刮鳞、净膛,撕掉黑膜和鱼鳃,划几刀后用盐和料酒腌制上,去除腥味。

忙完之后,闻清昼便起身去院中的水井处仔细洗了手,回来拿过她面前的碟盘继续给她剥壳。

春天的鲜嫩蚕豆荚壳极软嫩,煮过之后把壳剥开,里面碧绿的果粒软糯清甜,沈枝露不知不觉就往嘴里塞了不少。

看闻清昼快把盘中的蚕豆壳剥完了,沈枝露正想让他停下手,院门处便传来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村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闻呐,马上便到午时,村里要开始杀猪了!快同你娘子一道来祠堂!”

闻清昼虽说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但架不住一直是成仙时的长相,肤白面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所以自前些年两人搬过来起,村里人便一直叫他小闻。

“来了。”

他应声之后,将桌上的果壳收拾好丢掉,然后便回身拉过石桌对面沈枝露的手,轻轻晃了晃道。

“走吧,一起去。”

沈枝露却并不怎么想出门,懒懒趴在桌上不肯起身。

“你去吧,我有点困,还是进房中小睡一会儿。”

虽说现在已不需要睡觉,但她仍旧还保持着每日午睡的习惯,不睡一会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闻清昼握着她的手腕,绵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手劲都松了几分,却在盯着她沉默两秒之后,高声冲着门外回道。

“村长,我娘子今日身体不适,我就不。。”

最后一个不字被踩在石凳上的沈枝露拿手紧紧捂住,未能泄出半分音来。

她恶狠狠瞪了闻清昼一眼,紧急找补道。

“无事村长,我们收拾完这便出来了!”

说完才被闻清昼扶着跳下石凳,一同走过去出了院门。

村长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显然已将闻清昼方才说的话听了进去,上下打量了几眼沈枝露后,关心地问道。

“小沈今日身子不爽利吗?要不要让老李过来给你看看呐?”

老李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平时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给看的。

沈枝露右手用力拧了把闻清昼的腰,面上如常笑着回道。

“无需麻烦李伯,只是一些小毛病罢了,没什么大事。”

“哎!那便好,咱们快走吧!”

等三人到了位于村子中央的祠堂时,这里里里外外已聚集了许多人,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看到闻清昼到场,忙大步迎上来,簇拥着他往祠堂里进。

“就等你了闻兄!你不来我们都不知该如何下刀!”

“今日怎晚了一些?还以为你不来了,给我吓了一跳!”

闻清昼将出门时顺手带上的油纸伞递给沈枝露。

“看天色待会儿估计要下雨,别被淋到了。”

祠堂中站不下许多人,小辈都是聚到祠堂外的路旁,或蹲或站,还有些小孩拿了几根竹竿,在门前的树下不停高高跳起,打树上的桑葚吃。

“知道啦。”

接过伞同闻清昼分开之后,沈枝露便被村子中的一位婶娘一把拉住,扶到路旁的木椅上坐下,对着她再次千恩万谢。

前几日婶娘同她一道上山去采山菇,结果回程途中竟偶然碰到了一头极高壮的成年黑熊,站起来时足有六七尺那么高!

婶娘哪碰见过这种情形,当场便被直接吓晕过去了,沈枝露用障眼法将其赶走之后,便让闻清昼喊来了婶娘的家里人,把她接回了家。

“我当时一下就蒙了,脑子一片空白,睁开眼到家之后还以为到了阎王殿了呢!!我家那口子说是你叫人把我送回了家,天老爷,你也忒大胆了,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大只黑熊给弄跑的??”

沈枝露不能据实以告,只能言简意赅地笼统回了几句。

“或许是因为我并未大叫逃跑让它受到惊吓吧,你晕倒之后它只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停留多久便转身离开冲进林子里去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婶娘却依旧听得心有余悸。

“好在当时有你陪着,我要是自己一个人上山去,现下怕是已经在那黑熊的肚子里了!”

再次想起来还觉得惊魂未定。

为了转移话题,沈枝露抬手拍了拍婶娘的胳膊,指着祠堂里道。

“哎,婶娘你看,里面是不是要开始分肉了?”

“还真是!快,我们离近点看!”

说完就拉着沈枝露几步走到祠堂门口,占了个靠门边的好位置。

杀猪分肉是杏林村春社日的传统,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每逢一年中这一天,村里各家各户便会凑钱买头足足几百斤重的猪,杀了分肉,寓意来年仍会风调雨顺,温饱无忧。

闻清昼拿着大刀,面色冷淡,下手时却极为果断,每一刀都稳准狠,杀猪的血腥场面竟也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衬出一丝美感来。

门口站着的人也不由得感叹道。

“不得不说,小沈家那口子这刀拿得是真稳啊!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那是,要不自打小两口住进村里之后,每年都让他来给大家伙分肉呢!”

还不是因为就闻清昼分得最匀,没人有机会起争议。

即使只是一个村子,猪肉分起来却也颇有讲究,头尾内脏、前腿后腿或仅仅是猪肉的肥瘦搭配都要做到均分。

分完肉之后,整个村子的长辈和晚辈还要跪在祠堂中祈求祖辈保佑,并在当天晚上举办一个隆重的祭祀仪式。

不过沈枝露小夫妻是近几年才搬进村里来的,并无祖辈在村子里,就不需要参与分肉之后的活动了。

等闻清昼提着自家分到的肉从祠堂中出来时,沈枝露已经靠着祠堂的门框闭上眼快睡过去了。

此时村里人要么拿着肉先回了家,要么正在祠堂里下跪祈福,门口除了几个仍在打桑葚的小孩并无其他人。

闻清昼便直接在沈枝露身前蹲了下来,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放到了自己背上,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往家走。

沈枝露一动便清醒了些,睁眼发现自己在他的背上,又安心地闭上眼,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睡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快回去吧,我今日的烤鱼还没吃呢。”

闻清昼一笑,将她又背得更稳了些。

“好,知道了,这就回去给我家枝枝宝宝做。”

听到他肉麻的称呼,沈枝露放在他颈前的手抬起,用力揉捏了两下他的下巴,又轻哼了声,还是抵不过困意,很快便再次睡了过去。

等沈枝露午歇结束时,已是近黄昏时刻,天边的橙红色云霞如华丽绢带,铺满视野。

她眯了眯眼适应刺目的光线,下一刻便闻到焦香的烤鱼味飘进了房里,直窜入了她的鼻腔。

沈枝露肚子里的馋虫立时就被勾了起来,起身披上外衣便出了房门。

院中石桌旁,闻清昼已架上烤炉,将几块鱼肉分开固定在两齿铁叉上,一边不断调整位置一边扇风,抬头看到刚醒来的沈枝露眼中雾蒙蒙,带着一层浅薄雾气,像只慵懒小猫般慢悠悠走过来,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弯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又坐回去继续烤鱼。

沈枝露全程都是懵懵的状态,挤到他身边坐下,只一心盯着烤盘,等待即将到口的美味。

等了一会,烤鱼还是没熟,沈枝露却被馋得有点饿了,转头望了眼厨房里操作台上放着的闻清昼给她整齐剥好的果盘。

看起来近在咫尺,对于腿迈不动一点的沈枝露来说却仿佛远在天边。

她把脑袋倚在闻清昼的肩膀上,认真盯了半天,并回想了一下两人之间关于“在凡间不随便使用仙法灵力”的约定,还是不想过去拿,趁闻清昼专心烤鱼没有注意她的动作,指尖一勾,果盘便从台面上浮起,自己飞了过来稳稳落在石桌上。

闻清昼对于灵力的波动再敏感不过,听到颈后某人吃东西时“咔吱咔吱”的清脆响动,却只是勾了勾唇角,识时务地选择装作毫不知情。

将鱼块再次翻面后,闻清昼夹起一块背部的肉,软嫩的鱼肉轻松脱离主刺,没有掉渣也不粘连,这便是熟透了。

他把烤炉下方的炭火灭掉,拉着靠在他肩上的沈枝露的手,将她的身体整个转过来,然后把鱼肉递到她嘴边。

“尝尝?”

沈枝露张嘴将鱼肉咬进去,外皮焦脆,带着炙烤后特有的微微烟熏焦香,鱼肉嫩滑,和孜然粒一起在口中化开,厚重分明,极有层次。

这块鱼肉一下肚,沈枝露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张口,乖乖“啊”了一声,等着鱼肉送进自己嘴里。

闻清昼便理所应当做起了侍膳小童,一块接一块夹起鱼肉,然后递进她口中。

因这只黑斑鱼太大,沈枝露吃了大半个之后,尽管腹中现在并不会有饱腹感,还是理智地停止了进食。

按照惯例,闻清昼把她剩下的半条鱼解决掉了。

等两个人用完晚饭,天边的晚霞还未完全散去,但天色却已暗了下来,沈枝露闭眼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暗橘色的暮光照在身上,吹着傍晚的微风,凉爽而惬意。

闻清昼收拾完厨房之后跨出房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摇椅上前摇后晃,快把自己又哄睡着了的沈枝露。

他刚要迈步走过去,谁想突然一阵晚来风急后,天上便零星飘起了细雨。

午后未曾下起来的那场雨此时才落了下来。

看着雨雾中的沈枝露,闻清昼下意识便用灵力为她撑起屏障,遮住细密的雨丝,然后才大步走过去,将她连人带椅一同搬到了屋檐下。

他没有去屋里重新搬个凳子坐下,直接便在她身旁蹲了下来,抬手用指节轻轻揩去她眼睫上落下的水珠,然后俯身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

沈枝露眼都未睁,双手抬起摸索到他的手臂,便拉着他要他一同躺到自己的椅子上。

闻清昼顺应她的力道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将她环抱起来,让她能整个趴在自己身上。

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若是木椅有灵,此时定然该抗议了。

沈枝露侧身靠在他的肩颈处,伸手不安分地戳弄着他的锁骨和喉结,随意开口道。

“这个村子估计也住不了几年了,下次我想搬去海边去,我们可以早起提着桶去海滩边赶海,拣些青蟹对虾,还有小黄鱼什么的,熬成海鲜汤一定很好喝。”

闻清昼喉结处传来麻痒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几下,却没有出手阻止她,大手轻抚着她脑后柔顺的长发,应道。

“好,都听你的。”

沈枝露不安分的手又继续往上移,揉捏着他的耳垂。

“最好能找个大一点的房子,到时候在院中建一个小小的游泳池,夏天还可以泡日光浴。”

闻清昼被她愈发放肆的动作弄得腰腹肌肉逐渐紧绷,声音也沉哑了下来。

“嗯,没问题。”

都这种时候了,某人还没有一点自觉,小手四处摸索,继续开口,边说话还边凑近了些,往他耳朵边吹气。

“对了,寒魄剑上次都已经说了,等我们再换地方的话,它也要跟过去,说什么也不愿意孤零零一个留在归墟渊了,我们也带上它吧?”

“这条明日再议。”

闻清昼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跨入房中。

院中小雨细密仍在无声飘落。

和今日一般的日月也还有很长,很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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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主缠住了怎么脱身[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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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仙界玄渊上神11 山中不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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