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vacancy 你就当是我

第35章 vacancy 你就当是我

之希还是不想回家,宁愿自己待在俞舜一这里,每天这翻翻那看看,挖掘他生活的每一处细节。

可是确实乏善可陈。

他的生活太过简洁,以至于她想当侦探,都不知道能窥破什么。书,游戏机,CD机,运动器材,好像就是俞舜一私人生活的全部了。

她还想过能不能找到一丝丝和女生相关的东西……有,如果三笠阿克曼的手办算的话。地表最强战士,战力天花板的女人,看得出来是真喜欢。

他还喜欢柯内莉亚。她打算补鲁路修。

之希坐在他的工学椅里,无聊翻着桌上折角没看完的书。那就更奇葩了,这本书讲的是南非及邻近地区使君子科49种植物的,繁殖与栽培。

她叹了口气。

她选择等他给她打视频。

他这一次出差是真的很急。她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等他打给她。

她有一瞬间是真的想这辈子什么也不干了,只想每天这样等他回来,和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个念头蹑手蹑脚地从脑海里滑过去。之希哀嚎一声,直接抬手,重重给了自己一拳,痛得龇牙咧嘴。

很遗憾,俞舜一告诉她,有点棘手。她把生日两个字吞下去,只是笑:“那我等你回来。”

“自己去广州面签可以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不用紧张。”

“可以的,没问题。”之希拍拍胸口,又托脸看着他,“其实遇到你之前,我什么事都能自己办好。”

他轻笑:“我在反而办不好?”

“那也只是调情而已。”她想也不想,“我是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俞舜一点着头,垂眸在转一盒icebreakers薄荷糖,神色有着淡淡的温和:“小鬼。”

他几乎每天都带着这个薄荷糖。大多数时候是为了沉思,现在不同。

是为了稀释思念。

“你干嘛这样叫?”之希一点都不认可,“你自己也不是多大的人,要是正常的话,也就硕士毕业呢。倚老卖老就算了,倚小卖老头一次见。”

他看着她,雅谑反问:“吃火药了?”

她瞬间抱起手臂,傲娇道:“你让我帮你——帮你——然后起身就走——你——”

原来如此。他肩膀一抖,不得不说:“小皇帝,我差一点就被机场叫名字。”

之希哼一声:“就该叫!YuSeonYatYuSeonYatYuSeonYat……”叫到最后一遍,自己低着头,先微弱下去。

她好像第一次这样字正腔圆地叫他的名字,俞舜一莫名怔了一下。

身体里忽然间有一种冲动。

想要告诉她,国泰cx872,11小时45分钟,整个飞行,不该想你的时间,我都在想你。

他从前对这趟航班深恶痛绝,每次都是印度人居多,登机前必须戴口罩。但是今天他自愿全程戴口罩,因为暂时没办法接受,情不自禁微笑的状态被人看见。

他不是这样的。从前每一次关于爱情的调侃,他都嗤之以鼻、深恶痛绝。

但是今天他就是这样。

他捏紧薄荷糖。

不料还有下一句。之希默默看他一眼,还是托着脸,忽然轻快表白:“MyMr.RightChase.”(你是我的真命天子哦。)

俞舜一一顿。

他抬起眼睛,她也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有些慢吞吞,有些谨慎,但也非常清晰、非常温柔、非常呆萌、一板一眼地背歌词:“どうか行かないで,そばにいても怯えている,私にとって帰るべき場所。”

(我祈求你不要离我而去,即使在你身边我也还是会恐惧,于我而言,你就是归宿。)

他一动不动盯着薄荷糖。

他知道后面是什么。

后面是:nomatterwhereyouare.(无论你在何处。)

她看到他亲手刻录的CD了。他那些幼稚二次元属性的遗迹。

之希脸红,默默咬住嘴唇,非常非常不好意思:“放假紧急学了一天,照猫画老虎,不知道发音对不对。”

他静静望着她。她垂着双眸,似乎正在拧自己的裙摆,很害羞很害羞。

俞舜一笑起来。

“其实你不像mikasa,像希斯特利亚。”他说,“不过,她们一样勇敢。”

之希脸更红了。因为希斯特利亚特别特别可爱,他故意只夸勇敢。

她求证:“mikasa以前真是你女神吗?我看你github主页都是她。她也是我闺蜜女神来的。”

“17到24岁确实是。所以我很讨厌谏山创。”

但是马上二十五岁了,不是了。她咬着嘴唇,望着桌面笑,听见他调侃:“梁宽植是你男神吗?”

那是天天看啊。

“才不是呢,他是爱纯的。”她托腮看着他,“不过,我也想要梁宽植。”

他低头转着薄荷糖,忽然说:“ずっと一緒にいる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什么什么?”之希紧急要求,“你再说一遍。我好像——”

他就放慢语速:“ずっと一緒にいるよ。”为了哄她,よ甚至放得额外轻。哄女孩一定要注意这一点的!

“我听懂了。”她眼睛一亮,小小一颗洁白牙齿咬在唇外,“听懂了——”

他低下头笑。

“好呀。”她轻轻说,“好呀。”

“明天还可以打电话。”他说,又补充,“国内下午一点就可以。”

“好耶!”

俞舜一打开gpt,飞快输入:tellmeeverythingaboutYangGwan-sikinkoreanserieswhenlifegivesyoutangerines.

(告诉我韩剧辛苦了当中,关于梁宽植的一切。)

不过第二天晚上,小姨婆和表姨来了。他说过会托人转交敦煌那些东西,不走快递。小姨婆就说,直接让Chloe开车来好了,正好和向晚过周末。

表姨Chloe辈分是高,其实只比他大两岁,所以舟遥和羽庭都叫名字。

除了外婆,小姨婆是俞舜一人生中唯一崇拜过的女人。这刚好也牵涉到外婆多灾多难的人生。

他没有告诉之希的是,他外婆的父母就双双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50年代初,毅然回国。

但是十几年过去,社会环境发生变化,美国留学经历变成被资本主义腐朽买通的罪证。

曾祖母病重的时候,他外婆被囚禁在北京,打报告想赶回老家却遭到暴力殴打,那些人就像憎恨日本人一样憎恨北大的女学生。

等她终于可以回家,父母都只剩墓碑。哥哥原本是一位船舶工程师,精神失常,不大记得人了。

她一直最疼爱的、比她小十来岁的妹妹,年轻的妹妹,主动傍了个大自己三十多岁的华侨老头,头也不回直奔美国。道德败坏没得洗,男方真的有家室,孙女都十岁了。

外婆在家里发呆发了三天,出门打电话答复,愿意支援建设特区,不再考虑回乡的事。

然而,小姨婆在排队期间起诉家暴,迅速加快绿卡进度。她赶到原配家跪下道歉,额头的伤是她自己拿台灯砸的,身上的伤也是她自己拿火烧的。

老头一直清楚她的目的,选择配合。他的家庭道德也很差劲,可以说没有,但工作是化学研究员,他知道一些不幸的知识分子经历了什么。

原配阿姨轻叹一声,摸摸她的头:我不怪你,命太苦了。

因为她也知道,这是一个幼年就可爱努力却差点连初中都不被允许读的女孩。父母找上门,哀求让小女儿继续上学,怎么攻击自己都可以,怎么赎罪都可以,他们说:跪下磕个头,就让你女儿回学校。

不识字的人骤然得到权力,首先就对精英恨之入骨。

小小女孩躲在门后泪流满面。她温和、理性、卓越、数十年如一日一丝不苟地工作的父母,向几个连名字都写不对的面目狰狞的男人磕头。一种仇恨在心底生根。

他们回到家,抱在一起痛哭。最后父亲托人给远在罗布泊的好友写信,几经辗转,终于搞定了女儿读初中的事。

大哥很快不堪其辱变得不对劲,她也不能和远在北京的姐姐通信,每封信都会被拦下来当面撕碎。再后来,连爸爸妈妈也相继郁郁而终。

她像行尸走肉一样游荡。直到78年,十几个江苏华侨回来探望故乡,她因为英语不错被选去接待。握手时一个老男人勾了勾她的掌心,她一愣,那种仇恨再次复苏,变成孤注一掷的豪赌。

晚上,她敲开了那扇门。

她被带回俄亥俄他的家里。他的儿子上来就给了她十几个耳光,一脚踹到地上,女儿抓起高尔夫球杆叫她滚出去。她冷静看着他们歇斯底里,什么也没有说。

飞快离婚后,儿子错愕,女儿却迅速想通这一切。看了她好一会,打电话回江苏托人打听她的经历,最后跟母亲解释。两个女人都沉默了。

她们叫她去喝咖啡。她甚至做好被泼硫算的准备,结果却是拥抱。

她那时候英语还不够好,白天在华人餐厅做服务员,晚上去另一家洗碗,回到小地下室才能争分夺秒学习。那几年赶上香港经济腾飞,她终于摆脱服务业,进了一家贸易公司工作。

其实薪水也一般般,但好歹自给自足还能攒点钱。35岁那年,她终于有了一笔积蓄,直接离职开始备考。

因为是在完全陌生、没有人在意她如何的环境,她可以放心大胆地重新进入大学,没有人会觉得40岁的女生读本科有什么奇怪,也没有人追问她这么做的动机。43岁,她终于本科毕业。45岁,和心爱的人有了女儿Chloe。

复印件寄回来,LILingzhang。李令琦,李令璋,两个女孩都是取璞玉意。她恳求姐姐,一定要回家一趟,烧给父母。

小女儿最终也不被允许读高中,是加速母亲死亡的重要原因。外婆没有烧掉,只是把它和自己的毕业证存在一起。

ed只能选一个学校,俞舟遥没有告诉外婆,自己做主选的upenn。放榜之后,外婆终于带着她回了一趟镇江。

所以舟遥的性格很冷酷,她什么都不信。她十八岁,冷眼看着墓碑上那个女人的笑靥。

她只知道,她的自由与财富至高无上。

全家人都没能摆脱那种恐惧,海量来自底层的仇恨集中在一起,意图逼死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

然而,俞舜一的视角又不一样。

这十年来,他每天都在接触STEM学生,见过听过很多国内普通甚至贫苦家庭的男女生在硕博期间被教授压榨到焦虑抑郁,自杀事件每年都有。

民众真的关心这些人?也不。知道很多将来要给他们治病的医学生过着怎样煎熬的人生、人格如何被凌辱?更不。家境平凡的孩子,连愤怒都一向很克制。

社会达尔文主义所推崇的精英叙事就是永远正确的吗?随着社会发展,家庭不好的人,尤其是女孩,就注定会过得越难。精英是能够推动历史,但未必乐善好施,有的连良知都没有。

所以他不这么认为。

他始终觉得,是智人这个物种就很low,不具备自我调控与扼制的天赋。因此从某种角度说,俞舜一最拥护的人是叶文洁。

不过,谁知道其他文明是不是也同样如此呢?

某一年,新搬来的一个华人家庭知道小姨婆的旧事,女主人背地里到处说她是prostitute和pickpocket(几女和小偷)。姨姨打电话来,说shunyishunyi,helpme.

俞舜一当时十二岁,他带了干冰、酵母、双氧水和洗洁精去找Chloe。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鬼鬼祟祟,把对方的院落炸得一地狼藉。

那位原配老太太来加州体检,都打电话拜托小姨婆陪她,小姨婆也全程尽心尽力。遗嘱没有什么财产,但绝笔信竟然有一行是留给小姨婆,祝她今后获得自由圆满的人生。

可见小姨婆后来是如何对她,那就再也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姐姐说,天天盯着别人家原配小三那点事的人,其实不是正义使然,是自己的生活只剩下自己或老公的阴莖了,所以自发感到要维护好天底下每一根的主权。

身体原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而尊严可以靠自己抢回来。就算一个女孩曾经被羞辱,身体被鄙薄、精神被凌虐,就算被踩到泥里,日后还是可以成为一个温暖美好甚至伟大的女人。

总之,小姨婆一直在俞舜一的崇拜人员名单前五名。浮动取决于他那段时间爱看哪部星际迷航,但科克舰长肯定是比小姨婆更伟大的,这个没办法。

“Iheardyougotagf,”Chloe和他拥抱,非常不可思议,“fakenews?”

“no。”俞舜一不乐意了,打开照片,“saythemostadorablecharmingattractiveoneyou'veeverseenplz.”(如果不说她最可爱,我打死你。)

“wow。”Chloe睁大眼睛,“arealgirl?notrobotnotAI?”

姨婆笑出声,打了她一下。

他再次重申:“no。”

向晚从楼上下来:“你另一个手机一直在响。”

“hokkaido,right?”Chloe仔细看着,“couldyouletmehavealookatthisphone?youandyourgf.ialsowantaiceandsnowtrip.”(北海道吗?可不可以让我看这些照片?我也想去。)

向晚摸摸她的脑袋:“youcanchooseAlaska,sweetie.”(你可以选阿拉斯加呀。)

“no——”Chloe撒娇,扭扭腰道,“Japan,Japan,Japan。”

向晚转头就跟姨婆骂:“美国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媚日?听见就烦死了,土不土啊。”年轻人去一次能发十几条ig,当时尚单品发,典型没见过世面的表现。

姨婆乐不可支。

俞舜一没有多说。他表姨是个完全不识汉字的,只能感知到之希的可爱。三百多张,多看看吧。

中途进入其他界面,Chloe顺手摁了一下。

她想去叫向晚来说,但是向晚和妈妈在花园聊天赏月,干脆自己挥手,热情打招呼:“hellohello!isthisWeChatright?orotherChineseapplikeSkypeorWhatsApp?nevermind.hellohello!ImChloeand——hey!hey!”(你好呀,这是微信对吗?还是什么软件呢?无所谓,你好你好!我是Chloe!)

她和舟遥他们有ig和email,妈妈和姨妈打通她再一起聊,不用特意搞自己的微信,所以不熟悉。

瞪大眼睛又赶紧点了几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打开另一个视频。

之希陷在沙发里,挂掉电话,愣愣盯着地面。

他那里晚上九点半了。说今天回妈妈家住,为什么是女孩接的?

Chloe吓坏了,飞快跑出去递给向晚:“I'msorrybutseemslikesomeonecallingforhimbutihungup.”(对不起啊,有人给他打电话,我不小心挂断了。)

向晚接过去一看,置顶,备注小熊emoji,上一句还是女孩子发的粉红色兔子想你表情包。

本能骂了这小小小妹妹一句,二话不说上楼敲门:“你老婆电话。洋鬼子不识字乱点,赶紧回过去。”

Chloe探出头。

俞舜一一愣,低声快速结束通话,过来把国内的手机拿回去:“whyanswermycall?”

“I'msorry。”Chloe挠头,“Iwillapologize.”

“stayhere.”

她吐吐舌头。

手机响到第三遍,之希才擦了擦眼睛接起来。

“我知道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她确实是我那27岁的——小姨妈。和我姨婆在我家过周末。”俞舜一不废话,直接把Chloe扯进镜头,“Zhixi.trytopronouncehername.”(之希,试着发出她的名字。)

之希怔住。

“Zhixi,”她费老大劲,但也没说准,疯狂双手合十机关枪点头,“ImsorryImsorryImsorryImsosorryIcan'treadChinesesodon'tknowhowtouseWechatandImChloe,Chase'saunt.soooooosooooorry!”(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说中文。我是他的小姨。)

俞舜一不耐烦:“slowly.”

向晚没有离开,也在外面开口:“之希你好,我是舜一妈妈。这是我表妹,真是我妹妹,年纪小辈分高。她刚刚在看你们北海道的那些照片,洋鬼子不认字不会用微信,你别跟她计较哦。”

之希彻底松了口气。

竟然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摇摇头,笑起来:“nevermind.nicetomeetyou.”

“greatyoucanspeakEnglish.”Chloe立刻好了,眉飞色舞,“Whendidyoumeeteachother?Whatmadeyoustartdatinghim?You’resopretty—howcanyouevenputupwithhim?soyoumustalsobegoodatmathematicsorphysics,rightAreyouincollege…inCanton?orBeijing?hey!hey!”(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为什么会和他约会啊,真的可以忍受吗?那看来你应该也擅长数学物理什么的了……你在哪里读书?广东?还是北京?)

Chloe被俞舜一直接提着衣领丢下楼去了。她很委屈,以前听说学习最好的中国孩子都在北京读大学,这才问是不是北京呢。

他把手机递给姨婆,姨婆接过去,温和打招呼:“之希?你好,我是舜一的姨婆,我们来找他妈妈过周末。我丈夫是华工那时候,19世纪就过来的家庭,好几代了,所以Chloe只会说英语。接了你的电话,太不好意思了。”

老人很诚恳:“小时候还会说一点点,等上学就真没办法教了。不礼貌,咋咋呼呼,你别往心里去。”

Chloe又眨眨眼睛:“I'msorrysweetheart.”

之希赶紧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是小事情。don'tsweatit.”

门重新关上。

他看出来她已经哭过了,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妈烦人归烦人,但知道什么事情看似很小却需要立刻马上彻底解决,还出声帮忙。

之希揉了揉眼睛,很不好意思:“我刚刚心都死了。”

俞舜一一怔。

她趴下去,埋进手臂里,无意识喃喃:“怎么办。其实我应该猜到是亲戚,因为她特别大方,一直想和我打招呼,怎么可能是有问题。可是刚刚我坐在那里,还是整个人动都动不了,感觉房间里面突然比北海道还要冷……我可怎么办呀。我现在觉得,要是你突然背叛我,我可能会自杀。好可怕,我还以为我不会这样的。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不喜欢自己这样,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了。我控制不了。”

越说,声音越低。

俞舜一静静望着日历。在她说话期间,始终一言不发。

她的乞求。她的怯懦。她年幼而慌乱的爱情。她渐渐流失的心脏归属权。她生怕遍体鳞伤又一腔赤诚爱他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

半晌,忽然叫她:“之希。”

她趴在手臂里,眼睛仍然澄澈:“嗯?”

“我们结婚吧。”他摊了一下手,语气淡道,“我不想再说任何大道理,你就当是我实在想草./.你。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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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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