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近 你不想留在
俞舜一倏地笑出声。
他转过脸,平静看着她,沉声吐字:“差点握不稳。”
之希呼吸一慢。
“有些时候,我不喜欢你乖。”他道,“但你比我以为的还要……”
于是她等着那句坏孩子的赞美。
他却不说,再次微仰起脸。她看见腕.骨加速的移动。
做这种事都如此坦然。她望着他,莫名感到口渴。许久,他施施然结束,抽了湿巾,低头擦手。
“女孩在你这个年龄,一般还不会被折磨。”俞舜一丢开湿巾,并没有看她,“之希在外面看起来那么乖,却深受其害。”
她咬住唇。她知道,他开始帮她。
“我没有罪恶感,小之希。”他对她微微地摇头,神情依旧十分平静,“我只有成就感。”
她还有些放空。
“你学会了怎么安慰自己。”他持续点起她的情绪,“但你就是想要我,真的我。对吗?”
她猛地攥住被角,视线涣散。
快了。
他笑一笑,遗憾感慨:“还是这么不经逗。”
她躲进被子下面,嗫嚅:“你……你连眼镜都没有下。”
“不想错过你的表情。”
她又拧住被角。
“真想拍着你哄一哄。”他观察着她,低沉说下去,“不觉得我就像……女儿在国外上大学的爸爸?”
她蓦地皱眉,神色介于痛苦和享受之间。
“知道吗?”他继续,“从我第一次跟你过夜,我就知道你需要什么……比你本人都知道。”
在一起一周就敢在他家过夜,他没办法不心知肚明。足见教育和道德让他变得多么死板,否则他根本不会等去阿拉斯加,他会直接得到。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呜咽。
“不用哭。听话就是好孩子。”他哄着她,“听妈妈的,听……”
“够了!够了。”之希绝望打断,“够了。”
他又突然拿出见好就收的优良习惯,温文一笑:“好。缓一缓。”
她勉强坐起来,拨弄打湿的碎发,有些委屈,有些欲语还休:“哥哥……”
他低着眉眼嗯一声:“再过几年我就三十岁了。”
那么,会改叫什么呢……她忽然心如擂鼓。
他却迅速抬起眼睛,简洁结束:“好好休息。”
视频被直接切断。
之希错愕,不解拿起手机。然而不仅通话结束,也没有安慰的只言片语。
俞舜一用食指抵在人中,垂眸望着对话框,克制笑场的本能。好可爱,她不懂太多东西了。
把好孩子举高到五十米,真正的温柔是接她落地吗?当然不,是在她以为即将踩住地面的瞬间,又忽然凌空去到一百米。
满足务必等于更尖锐的空荡,才有意义——挠着心脏肺腑那种。最好她恨不得自己伸手探进自己的胸膛安抚,脚踝又开始痒,然而弯腰还是不能止痛。
他确实做到了。
之希无措看着屏幕,一种叫她感到抬不起头的焦灼在心底阴暗蔓延。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她就是坏孩子。
她同时缺失严厉的管教和温柔的轻抚,甚至同时渴望着更完美的——爹地和妈咪。他们对此全部知情。
他纵容着这一点,并加以利用。她甚至清楚,某方面无与伦比的合拍,是加剧他们爱情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
回避它,是和不允许女人拜金一样的心虚枷锁。
难道她不配拥有一通电话就为她带来.orgasm.的男人吗?
她趴在自己的手臂里,放任这种怀念。那么多个夜晚,那么多场暴雨,那么多……无穷无尽……她哭起来,感到丰收,所以好高兴、好高兴。
她是一个连婴儿时期都不被宠爱的女孩,却在长大之后得到一双远比摇篮更加轻声细语的,有力臂弯。
他真的试过,他们就是放得开。
连续的——让她一直哭泣,他就把她抱起来,温柔抱在手臂里,一边哄,一边轻轻晃荡,一边在房间里走动。
他甚至俯下身,对她轻笑耳语:俏俏乖。
在那一刻,她迸发出巨大力气,挣脱捆缚双腕的领带,急切吻住他。
这吻就像对天堂的邀约作答,悲愤说着接走我吧——房间门一旦关上,就是她一辈子耻于承认却注定蜷居的天堂。她没救了。
之希终于缓过来,洗了把脸,深呼吸。她在心里谴责自己堕落,以获取片刻安宁。
然而——
然而,她知道心底铺排着哪几个丑陋的字眼。是,想要他。她能接受在见到他的下一秒就被——
她吸了吸鼻子,稀释这种委屈。他竟然让她这么委屈。
她打开手机。
ysy:magicmadnessheavensin。(魔法,疯狂,天堂,罪恶。)
什么意思?
之希读了两遍,隐约感觉是哪首歌,就问ai——
是《BlankSpace》。(歌名,但男主在双关暗示,你那泛空的地带。)
她猛地丢开手机,捂住耳朵。
没救了。人一旦跟另一个人一起活得这么没脸没皮,算是彻底没救。
还有一周才能见面。她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慢吞吞地期待。她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她才21岁,明明很乖的。
这天,她精心搭配着格子裙和短呢,门突然被敲响。
以为是同学拿闲置,之希连忙跳起来开门,愣在原地。
俞舜一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正垂眸望着她,清清浅浅地笑。他的眼型偏长,眸深,这种瞬间竟然显露安静与柔和。
他说:“不是只有你会提前。”
他也发了错误的航班时间。
她尖叫一声,毫不犹豫跳上去,坐在他同时抬起的掌心上,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她小声喊:“哥哥——”
“还是喊哥哥,好高雅。”他一只手接着她,另一只手把行李箱拖进屋,直接踢上门。
“哥哥——”她整颗心都在发抖,“哥哥。老公。”
d***y。
“之希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什么。”他低声哄她开心,“所以,第一站总是浴室。对吧?”
“对——对——”她哭着求,“进去——”
“去和来字很容易弄混?”
他严苛斥责她,管教她的母语语法。她却好高兴,人生下来,就是活该被矫正啊。
之希坐在小小的盥洗台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和他接.吻。接.吻其实比……带来更多接近永恒的幻觉,她改为捧住他的脸庞。
雾气升腾。
“不要……不要等我。”她知道他在斟酌节奏,哀婉恳求,“我就是活该痛的呀……我活该。哥哥,我活该。”
那好吧。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向前走一步,察觉她的指腹陷入肩头。
她用尽力气抱着他。她死死抱住他的肩背,她恨不得把他抱进自己的骨骼里,或让自己融.入他的。她小声说:这样就对了。
他低头凝望她的眉眼,复述她的话:对,这样就对了。
她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终于不再缺失,难过为什么不能永远粘合?
镜子前面,墙壁一侧,门边,地毯,书桌,窗后,床.头,床.尾,这都不是永远。如泣如诉理应长久持续,可是不能,所以难过。
好难过。他在打小小之希,凌厉逼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好委屈呀。她小声说我没有不听话,又撒娇祈求原谅:那你再用……一点喏,好了吧?
可是还不够。她说翻脸就翻脸,哭着控诉不够。他低低笑出声,抱着她走动,轻声哄她开心。她要求他绑.住她的眼睛。
真是没办法。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照做。
她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男人连呼吸都有餍足的余韵。
“我……”她忽然从胸口爬出来,“我想吃……”
他马上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从喉咙里笑一声,奖励般拍了拍她的脸,轻巧反问:“不是害怕?”
“优思悦要是还能出事,拜耳得赔我一大笔钱,比套都安全。”之希拿头发拨着他,“我朋友高中的时候为了准备游泳比赛,就是吃这个。”
社交媒体有时对用药太过讳莫如深,但短效和紧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明显蠢蠢欲动了。
很简单,她就是想被他——
俞舜一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看她。
“哥哥。”她就柔弱无力地抱他,“我想……我好想。”
他摇一摇头,还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但之希已经太懂得解读他的反应,依然不同意。他的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你真是的。”她凑到耳畔,“你不想……在我里面吗?”
他淡声答:“想。我甚至想C.死你。”
她停住,楚楚可怜看他。
他看回来,片刻,松口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停。”
“可能会长痘吧。”她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也有说很多女生吃了反而清心寡欲,不长痘。”
她的膝盖适时屈起来,慢慢转动:“可是我知道我不会……哎呀,好坏呀。唾弃自己喔。”
俞舜一突然问:“你是已经买了吗?”
之希被看穿,还是小声解释:“对,我本来不敢。结果一个香港同学特别不理解,她说她们都是17岁以来就一直吃这个,欧美女生很多也是。如果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换药或者直接停就行了。”
“狡辩这么多。”他抬起手垫着脑后,语气淡淡,“不就是想被我……”
“不可以吗?不可以吗?”她捂住他的唇,双眼亮晶晶,“我们试试嘛,试一两个月,然后就正常戴.套。”
他一掀眼睛:“有那么轻松?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她一愣,笑倒在他怀里。半晌,又软绵绵道:“我爱你,特别爱。”
他低头看她。
她握住他一只手,柔和贴在颊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