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怎么说？”
李和华看样子相当无奈,“还能怎么说，事情正如刚刚师弟所言，这老太太压根就不教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颇郁闷地摆弄着手指，“我俩跟了她半个月，整整半个月啊！愣是一点东西都没学到,人家都开始教习了，我们平日还在替她端茶倒水，你说她是不是就缺个仆人？”
林玄蹙眉,“应该不至于。”
可惜她对炼剑也是一窍不通,完全就是门外汉。一个门外汉去指点大神,这不是闹吗？万一人家就是在进行独门训练呢？
“唉，宗主，为了这事，我已经落下练习剑法的进程,光给那位老太太捧场去了。每日回到寝居便已至深夜，我还得花两个时辰修炼,第二天天一亮又得来这边，整日吃不好也睡不好,这样的环境,也难怪师弟直接撂挑子不干。”李和华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说不定哪天我也熬不住了,到时候真在高马尾面前丢脸了。”
林玄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放弃了？”
“不是我要放弃,是我怀疑那老太太就没想着要教我东西。”李和华低头丧气，锤了锤腿站起身，接着道：“要是她真的愿意教,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能走啊！”
林玄回忆起与社恐老太接触的场景，“我倒是宁愿相信那位老太太只是有自己独特的教法，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纯粹，这种纯粹的热爱炼剑的人，应该不会有多少心思去跟你们耍心眼。”
“当然了”，林玄拍了拍李和华的肩膀，“具体怎样我还是会去观察，今天要不你就去休息一天，好好琢磨，要不就留下来，再看看。”
话音落下，院外刮起大风，又是一阵奔腾的咆哮，从天空的深处一路向下，席卷着独属于雪山的纯粹的冷意。
即使深处室内，看着那样的场景也不禁让人打一个冷战。
李和华收回了视线，搓了搓小臂。
“算了算了，这么恶劣的环境，我还是别轻易出去好了。呐，保不齐我这位师父的‘特训’真别有深意呢。”
李和华加重了“特训”二字，朝林玄比了个无奈的手势。“那我回咯，回头见啊宗主大人。”
目送着李和华离开，直到人消失在拐角处，林玄收回了视线。
她还记得与铁虎通信时，那人说刚从矿洞出来，怎么四下不见人呢？
眼下既然碰上李和华这事，那恐怕还真有必要与铁虎详细谈谈。看看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进展如何了。
又四处走了走，依旧不见人影，得有半刻钟过去，林玄去了趟矿洞，同样无人。自然，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没一点回应。
林玄等的有些烦了，重回炼器堂便往社恐老太的炼器室走去，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消息。
还没走到门口，金属的敲击声传入耳中。这声响相当清脆、富有节奏，仔细听的话还很助眠。
锵——锵——锵——
林玄悄无声息地推开门，依旧只见社恐老太的背影，她的身形单薄，背影瘦削，根本不像是炼器高手。但在修真界还没有以貌取人的道理，这点林玄深有感触。
看不出她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但旁边的李和华显然不太藏得住事，她朝林玄做口型，“快，结，束，了。”
林玄点头，便去门外等了。
期间铁虎仍未回来，反倒不过几分钟，屋里头的声音的确停了。确认炼器已经结束，林玄今天第三次推开眼前的门。
那把长剑仍放置在操作台上，仔细看去还有些流光溢彩，点点光斑漂浮在上方，比一开始的模样精致多了，至少叫人一眼看过去便知道绝非俗物。
社恐老太太坐在旁边唯一的凳子上，好似在闭目养神。她显然意识到了林玄的出现，但仍旧一言不发。或者说此人只有面对剑的时候才愿意开金口。
林玄靠在门框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胡乱扯道：
“我听说炼器人每打造一把剑，都要给剑取个名字，这把剑叫什么？”
社恐老太微微动了下，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球浑浊，室内又昏暗，叫人搞不懂到底是怎么锻造剑具的。
“我只给满意的剑取名字。”
“难道这么久过去，你却造出了一把不满意的剑？”
“你。”
李和华愣了下，才意识到社恐老太在指自己，她懵懂地点了下头，小声询问：“怎、怎么？”
“你去把桌上那把剑拿过来。”
“哦哦。”
将剑递了过去，李和华后退了半步，眼睛紧盯着老太太手中银白色的剑，她也想知道这师父到底要干嘛。
只见社恐老太一只手覆上长剑，两指自上而下地划过剑身，她的手指触及的地方，微弱荧光闪烁，但也只闪烁了瞬间。
“看见了？”
林玄沉默，
李和华也沉默。
嗯，看见了，所以呢？
好在社恐老太也并不卖关子，“高端的剑，往往需要用心去锻造，更需要用心去使用，当然，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有些还需要其他灵器的融入。但这把剑，平平无奇，给那些造诣浅薄的人使用尚可，然而绝对不配得到一个名字。”
“至于灵器为何物？若材料本身不足，例如用了至刚的矿石铸剑，融入一颗泪灵珠，便可为剑赋予一缕至柔之力，使其刚柔并济；
若想让剑如何如何，便要融入相应的灵器，例如融入‘千里火铜’，使剑自带烈焰，融入‘定风陨铁’，剑能劈开风暴。”
“甚至”，社恐老太的声音平缓而清晰，“还有人寄托意志于剑身，真到了那时候，天大地大，便始终有一物独属于你。”
末了，社恐老太补充：“今日那几位年轻人便是去寻找灵器了。”
足足寂静了有半分钟，没有人说话。李和华的视线落在银白色的剑上，不敢相信一把剑居然也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自己有一把批量生产的银剑都沾沾自喜了，要是真的得到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寄托自己意志的剑，那得有多飘飘欲仙啊！
“那，那要怎样才能有这样的剑呢！”
李和华急切开口。
“师父你教教我吧！”
林玄本想开口，奈何被这丫头打断了。她在一旁挑眉，这人刚才还怀疑人家是居心不良的老太太呢！现在滑跪得是否太光速了？
不过，她确实也挺好奇，真正的剑到底如何制成。
“你若真想学习，就得先观摩，先耐住性子，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当然，还得知道你的剑需要什么。”老太太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说出这段话已经是本能，并不需要任何的思考。
“我的剑需要什么？”
“这得问你自己。”
这句话再次让李和华晕头转向了，什么叫做“她知道她的剑需要什么”？她从来没想过剑还有自己的需求，不对，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从剑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需求......
林玄想的倒是完全不一样的事......看来不需要再去像铁虎求证了，这老太太教习就是有自己的一套.....
社恐老太太几句话让两人陷入沉思，她自己却毫不在意，只幽幽地起身，如同幽灵一般飘到门口。
微风刮了进来，
“哎——”
林玄喊住她，“我们得去哪找灵器？”
“听说大陆的西边要举办拍卖行，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老太太的声音传进耳中，但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
威霸四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林玄主动请教自己的一天。
“老大——”
“去去。”
威霸四方朝手下摆了摆手，两只脚交叠搭在桌上，“有什么事过后再报。”
自从接手玄林宗的生意，她们这伙人的“办公地点”便固定了，毕竟有钱了买栋楼做事总比四处漂泊要好吧。现在又不缺那三瓜两枣！
威霸四方：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位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玄之又玄：......
玄之又玄：你知不知道神州大陆以西的拍卖行？
威霸四方：神州以西？拍卖行？
玄之又玄：你知道？
威霸四方：不知道。
“......”
林玄无语，动作麻利地关掉了和威霸四方的聊天界面。呵，就不应该去问这个人，嘴里没一句有用的。
“宗主下午好！”
“下午好，你们结束训练了？”
“是呀，你蹲在这里干嘛哦？”路过的弟子打完招呼，纷纷停下了脚步盯着林玄，好久没见了！
林玄咳了一声，正欲解释，通讯牌传来叮当的声响。她扫了一眼，是威霸四方，“哎呀，虽然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去问萧客啊。以前这种业务都是靠他的啦！”
萧客？
林玄只知道他之前与威霸四方等人一起做二道贩子，没想到这人涉猎的业务这么广？
不过去问一句总比现在毫无头绪要好，她手指翻飞，“知道了，谢了。”
发送成功后便关掉了通讯牌，顺便与一旁的弟子们道别。那几个弟子倒是依依不舍的，可惜林玄溜的很快，几乎一瞬间便消失了。
萧客近日比林玄还忙，主要原因是铁虎走了，于是送快递的活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每日不是在送丹药就是在送丹药的路上。不过这个时间段是休息时间，倒是还可以在长老居见到人影。林玄来找他，除了询问拍卖行的事，也是顺便告知招收入手的消息。
截止到今日下午，林玄已经收到了几百封入职申请，这个数量在修真界还真不算少。现在几位管事已经着手筛查人选了，估计到了晚上就能拟定初步的名单。
“当当。”
林玄充分尊重各位长老们的人权，每次进门都会先敲门。
然而一如既往，没人回应。
她抬手，打算敲第二遍，若是再没人说话，啊，那就只好直接进去了。
手指刚要碰上，门被抢先一步拉开，萧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找我有什么事？”
“是、是你啊，找我有事吗？”
林玄讪讪地收回手，“也不算什么大事。”
“要进来吗？”
“不用，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大陆以西的拍卖行？”
萧客垂下眼睫，沉吟片刻：“我知道倒是知道，怎么，你要去那里替谁买什么东西？”
对于萧客能猜到自己的目的，林玄也不意外，毕竟这人不是号称能从眼睛里看到其他人的秘密吗？
她承认得很坦荡，“嗯，带李和华去一趟，当然了，要是看到其他好东西，也一并带回来嘛。”
萧客蹙眉：“那里只能熟客带过去，你们两个人肯定不行。”
林玄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啊，那怎么办啊？”
“得有个人带你们去，否则你们也容易吃亏。”
“啊，我们该找谁带我们去啊？”
萧客被林玄的语气搞得有些羞赧，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漂浮起来，最终落在不远处随着风摇曳的松柏上，开口：“就，我可以。虽然知道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但有我在好歹能帮你们避免一些坑。而且我最近也没事干。”
“那边最大的拍卖会一般在每月的十五号举办，正好，就是明日。到底要不要去，你先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了，去是肯定要去的，带路肯定也需要有人带路嘛。”
“嗯，那我明日去找你。”
两人的对话相当官方，林玄看了一眼萧客，“那我先走了？”
“嗯。”
林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推开倚在门口的萧客，走进院中。“看你的样子，是还有想要问的事，干嘛不一次性问清楚？”
她转过身，倒是头一次看萧客如此的......不知所措？
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乎看不见杂草，只有攀着围墙的爬山虎，碧绿色的叶子在风中瑟缩着。
萧客快走了几步，进来前带上了门。声音有些闷闷，“要不要喝点什么？”
“你这有什么？”
“茶......”
“那算了。”
“确实，真要在这喝茶，待的时间也未免过长了，恐怕那人会不高兴吧。”
林玄：“......？”
“哈，谁？”
萧客没什么表情，“你还未与上官琻在一起吗，还以为你们二位早已心意相通了......怎么，难道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过节....你们发生过节了吗？不——呵呵，怎么可能，那种圆滑的人真的会轻易与你争吵到分开的地步吗？总不能，他并未答应你的请求，他拒绝你了？他敢吗？”
林玄一脸黑线，“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