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是现实，还是诡秘啊?
不知道谁会是被留下的那两个，但有一点不会变：
许金艺绝对不是被留下的其中一位。
不管是她的实力，还是她目前的身份卡牌——在狼人、平民、审判，这三种身份中，同阵营无法对同阵营的人出手，那么能够让人退场的，现在只有身为审判的许金艺。
她有三次出手的机会。
对身为狼人的这三个人动手的机会。
“……”
或许也意识到接下来会出现极其戏剧性的发展，围绕在几人周边的乌鸦头们甚至贴心地没有发出催促声。
‘这可和那场游戏结局不一样。’
乌鸦头心想。
‘如果是上一次带给观众们的是三足鼎立的拉扯感，那现在，就是命运对人们挣扎求生的戏谑。’
“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就是先让平民出去。”
叶渡保持镇定地开口：“根据规则，平民通关是最不受限制的。平民通关，接下来就是狼人。”
“狼人的通关不关系审判的存在，所以狼人只要确保场上没有平民，也能离开。”
“审判只要活到最后……就能离开。”
叶渡：“理论上来说，我们都可以离开这里。”
但，理论也只是理论。
没有人做到过——诡秘不会允许这么多人钻它的漏洞。
它能做到最大的让步，是每个身份出去一个人。
三匹狼，只能选一个出去。
许金艺眉头紧皱。
她的目光在那三个人的身上滑过。
叶成景?这算是每个玩过墨菲内测游戏的玩家执念了。
但曹卫民是她用噤的身份，接触得最久的人——他还是一位心地善良的警察——虽然小曹本人不知道，但许金艺对他可太了解了。在危机关头，这家伙很可能自己选择留下。
至于叶渡……
虽然她也认识，甚至基于胡晶晶的关系，两个人算熟悉——之前营救新娘青青，叶渡也帮了点忙。但叶渡这个人吧，对黑袍E的警惕很大，面对有着‘许金艺’外表(他的视角)的黑袍E，这个人属于外热内冷的那类。
需要警惕可能会被捅刀子。
“我……”
在她思考的时间里，曹卫民忽然开口，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被目光击中的人语气顿了下，继续道：“不用考虑我。”
他说：“一，我没能完成全部的打卡盖章。”
曹卫民和许金艺的进度相差不大，盖章本上只刚过半。本来还想着慢慢来，但谁曾想游乐园内会出现这么多次爆炸事件，强行打断了他的打卡计划。
“二，”他说着，将口袋里属于自己的身份卡牌拿了出来，“我不是狼。”
在差不多到结算时间段的时候，曹卫民仍然平淡地扔出了一个惊雷。
那张身份卡牌上，属于平民的光滑脑袋暗纹若隐若现。
“我是民。”
“……”
在这一片寂静中，虽然无人反应，但许金艺敢保证自己绝对是最吃惊的那一个。
就算是她，也在潜意识里认为曹卫民拿的是狼人牌啊!?
这算什么?
恶颜的刻板印象吗!?
你为什么会是民啊!?
“如果只能出去三个人，那么就不用考虑我了。”他说，语气诡异的平静，“反正我来到这里，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不管是之前噤给他的暗示，还是这个游乐园规则的限制，曹卫民早就有了这种觉悟。
能够活到最后，保证自己不会是占据离开名额的那一个，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至少“留下来”……是他根据自己的意志做出的决定。
叶成景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也能看错人，毕竟前不久他才信誓旦旦地和陈玉涵说全场除了她之外都是狼人——许金艺他看错了能理解，但卫民你这浓眉大眼的小子怎么也这样!?
叶渡也懵了。他以为曹卫民是他弄出来的人偶，怎么说也会和他共享同一个身份。虽然有让对方留下来空出一个位置的想法，但……平民的身份，还没有完成的门票打卡，这么看来，完全没有其他用啊!
“把叶成景带出去吧。”曹卫民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然后一把钳制住还在恍惚的叶渡，“反正，这家伙的愿望也是让老叶出去，对吧?”
一时不察被制住的叶渡：!?
是这样没错，但他也没想死在这里啊!不然他制造曹卫民出来干什么?是替死又不是跟着他一块死!
“放开!”
他狠狠地挣扎，但很可惜，曹卫民的力气不是他一个普通市民能够挣开的。
“反正现在你也没有名额离开，”曹卫民的语气依旧很平静，“还不如留下来，咱俩作个伴呢。”
“谁要和你一起留下来啊!”叶渡有点破防，“你疯了吗!?我要活着出去，活着!”
不然他来救叶成景干什么!?一换一吗?不可能!
他是想让对方活下去，但代价不是自己的命!他没那么有奉献精神!
“而且谁说没有名额?”叶渡脚一抬，狠狠踩在曹卫民的脚背上，在对方脸色扭曲的瞬间大力甩开桎梏，朝着还呆站在原地的陈玉涵跑去。
陈玉涵：!?
她怀里的猫行商干巴巴地开口：“哇哦。”
下一秒，陈玉涵被大力撞倒压在地上，臂弯里的猫咪也趁此机会跳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卡牌给我!”叶渡咬着牙道，“给我!”
陈玉涵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什、什么?”
“身份卡牌!”
曹卫民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锁喉：“起来!”
一旁观战的猫行商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我都说了让你早点走啦，不听行商言，吃亏在眼前啊。”
现场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外力因素干扰，但场上已经开始有人内斗了起来。
在混乱之外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怎么成这样了?”叶成景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明白。
“毕竟是诡秘嘛。”许金艺叹了口气，“对这种内斗纷争总是喜闻乐见的。”
叶成景：“不要什么都怪‘诡秘’啊……亲爱的园长，快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叶警官叹了口气：“我对出去没有什么执念。而且你说过，外面已经过去十年了，现在的我就算出去了，完全不变的外貌会立刻被拉进实验室体检研究的吧?干脆不要出去好了。”
许金艺叹气的声音比他还要大：“你怎么也……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啦，毕竟它们都不承认我现在园长的身份。”
挺奇怪的，之前不是和墨菲说好了吗?说是配合自己的行动……难道是因为把叶成景放出去会损失墨菲的利益?
叶成景虽然是大部分游戏网玩家的白月光，但也不至于能撼动一整个游戏官方的利益吧?
“不过，你也太平静了吧?从这点上看，小曹警官和你真的很像。”
叶成景：“啊……这个嘛。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警察吧。”
在危机到来的时候，不能表现得比普通民众还要慌张啊。
“做好决定了吗?”
乌鸦头看了一圈戏码，但目光落在许金艺和叶成景身上时，它的语气变得不爽起来……错觉吗?
“我们真的真的要打烊了哦。”
“身份卡牌这种事，还能互换吗?”许金艺问。
如果真的能互换，那平民的身份牌会被抢爆吧?
“按照规则是不可以的。”乌鸦头笑了笑，“但不过根据园长新发布的规定，或许可以。”
园长?不是她吗……
“毕竟，园长还挺喜欢看这种混乱纠缠刺激的狗血戏码呀。”
乌鸦头的声音透着愉悦。
诶?
另一边，曹卫民还是凭着大力掀飞了试图对普通人下手的叶渡，而后者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时，脸上的阴狠逐渐向王金龙曾经的样子靠拢。
在诡秘待得越久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诡秘同化。
“我只想出去，”叶渡说，“而且按照那个已经写好的结局，我就是其中一员。”
“你不让我动叶成景的身份牌，那么我拿走本就该死的人的卡牌，没问题吧!?”
曹卫民眉头紧皱：“本就该死?你在说什么胡话!?在这里的人都不应该死掉!”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叶渡吼了回去，“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
这其实是件很不好说的事情。
曹卫民：“……如果你是我，那就应该明白，我可以为了保护民众献出一切。”
叶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吗?我不是你。”
“你之前说过，我就是你。”曹卫民瓮声瓮气地开口。
“是‘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人’，这不代表你就是我!”叶渡烦躁极了，“你的成长受到了我的影响，所以才会把救叶成景这件事变成你的执念——对啊，你的执念应该是把他救出去啊!达到这个目的就好，为什么非得阻止我出去?你有病吧你!?”
“我选择成为警察也是受你的影响吗?”曹卫民避而不答，反倒问起其他来。
曹卫民：“你不是警察，看上去也没想当个警察。那么，我选择成为警察这件事，不是受你的影响吧?”
曹卫民：“我只是不想辜负我现在的这个名字。哪怕你觉得我是你创造出来的人，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有自己独有的人格，我有自己选择的信仰，我不是你的附属品，起码，现在不是。”
“至于为什么选择阻止你，一方面是因为身份，另一方面……你很危险。”
叶渡脸上的表情僵住。
那双和自己相似但又不同的眼睛看着他：“是你把王金龙从牢里放出来的。你知道他很危险，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叶渡：“……也就是说，没办法和解了，是吧?”
“你看上去从来就没有这个打算。”曹卫民说。
“……”
前者的眼眸轻颤了下，瞬间分析出他意图的曹卫民扑了上去：“陈玉涵!跑!”
被叫到名字的中学生勉强从地上爬起，腿上严重的擦伤让她露出了痛苦面具。
“呜——”
远处，一辆模糊的小火车正鸣笛着缓缓驶来。
与此同时，正听着许金艺和叶成景交换信息的猫行商鼻尖抽动了下。
猫行商迟疑地开口：“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砰!!”
毫无预兆的爆炸从它们脚底下炸开，裂开的地面瞬间吞噬了不少慢半拍反应过来的乌鸦头，嗡鸣声占据了所有人的耳朵，白光乍现得像是要在下一秒将众人送至天堂。
十几秒后，当小火车缓慢到达时，之前还算完整的地面此刻破烂了许多。
倒在地上的人和少许乌鸦头，看上去意识不明。
“呜呜——”
有着诡异人脸的小火车再度鸣笛，只不过这次不是向前继续行驶，而是打开了车门。
“哒、哒。”
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火车头内走了下来。
黑袍人站在原地，将混乱的现场一览无余。
约莫过了十几秒，墨芬游乐园内在那场巨大的爆炸中仅存的一个摄像头，看见那个从小火车上下来的黑袍人，走到了昏迷在地上的许金艺身旁。
【不是……这玩这么大吗?直播间全给干爆破了?这是到底是直播还是拆迁啊??】
【呃，我现在有点摸不准这个黑袍人的身份了这是E还是许金艺啊?】
【许金艺现在正倒地上呢，这个应该是E吧】
【我咋感觉E更有反派气质呢，这两步走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冲出屏幕揍我来了】
【等等，她是不是往这边看过来了??】
镜头中央，抱起许金艺的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了和怀抱中的人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比起许金艺略显温和的眼睛，这双眼瞳……
直播间的观众们打了个寒颤。
【我靠，】观众们颤颤巍巍地打字，【好鬼的一双眼睛啊……】
观众们发在公屏上的感慨许金艺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把自己从地上抱起，然后走向了不远处的小火车。
小火车……?
被放在座椅上的许金艺强打起精神，扭头看向车外。她看见穿着黑袍的人影，像在搬什么货物一样，将倒在地上的人类一个个捡起，抗在身上，然后转身朝着小火车走来。
是她的脸。
但下一秒，许金艺眼前彻底漆黑，失去了意识。
**
“墨芬游乐园即将到站，下车的乘客请带齐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播报音从模糊逐渐清晰，靠坐在公交车椅座上闭目养神的女生慢慢睁开了双眼。
许金艺咳嗽了下，耳边的人声清晰可闻。
“走吧?说好的周末跟我一起去帮忙，”熟悉的青年音，“老叶，你不会后悔了吧?”
“还得我自个买票，你作为员工就不能多点员工福利吗?”有谁在嘀嘀咕咕。“再说我是去帮忙的好不啦?”
“……我只是兼职啊。”
许金艺睁开眼，正好和两个即将下车的男人对上视线。
叶渡和……叶成景?
等等，她刚刚不是还在墨菲游乐场里面吗?现在到站的是——
“你认识?”
出于职业习惯，叶成景在下车后随口问了下身旁的青年。
青年想了想：“不啊，好像没什么印象……等等，快两点了!?跑跑跑，我快迟到了!!”
“?不是，你迟到我跟着跑什么啊?!”
车上，41路车继续发动向前行驶。
许金艺则是坐在座位上还没缓过神来。
“应该来得及吧……约的两点半……”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斜侧方传来，许金艺下意识看去。
陈玉涵?
对方穿着一件天蓝色长T，湖蓝色的运动裤搭配着红白色的板鞋，看上去青春靓丽。她似乎在看腕表的时间，有些焦躁。
“南山公园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带齐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陈玉涵在这一站下车了。奇怪的是，对方也注意到了许金艺，但和之前的叶成景、叶渡一样，对她毫无印象的样子。
公交车上现在只剩下许金艺，还有依旧勤勤恳恳按路线行驶的公交车司机。
……不对吧?她最后的记忆，明明是在那个诡异的人脸小火车上面啊。
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诡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