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短短五分钟
但不管谜题现在如何勾人心痒，叶成景知道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很着急?”许金艺擦了把脖颈流下的汗，“我得简单收拾一下。十分钟的时间有吗?”
“十五分钟。”叶成景说，“我记得你家就在附近。”
许金艺看上去一点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态度平和地点头：“很快就来。”
“小王。”叶成景侧头喊了身旁的女警一声，“你跟着和她说明下情况。”
迎着许金艺略显奇怪的目光，叶警官很坦然地开口：“我去开车，整理一份纸质档案给你。但时间的确很紧凑，能尽快了解或许对你我都好。”
许金艺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三分钟后，叶成景的身影消失在小区外，许金艺则是和身旁的王菊一同来到了电梯间。
在等待电梯的时间里，王菊粗略地和她说明了等会儿她要面对的问题。
简而言之，在隔壁市中心，繁华商业区两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在凌晨时发现了一具男尸。接到报案去调查的是普通刑警，根据流程，到达现场的警察会先一步将现场保护起来，避免不明情况的市民接触。
但意外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当其中一名警察拉警戒线时，这个人就在同行警员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许金艺眉头轻皱，和王菊一同迈入电梯。她按下楼层按钮后，头顶上的灯光轻微颤动了两下。
王菊下意识抬头查看，但电梯内的灯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继续道：“对。凭空消失。后续他们调查过同行警员的执法记录仪，但画面像是被人用剪辑软件拼凑起来一样，肉眼都能看见奇怪。”
“这种情况很像诡秘事件出现时产生的异象。”王菊说，“后来水汶市当地的诡秘调查局申请设备去现场探查……过程中又消失了两名警员。”
许金艺：“……也就是说，除了最开始出现在小巷里的尸体之外，现在又进去了三个人?”
“是。”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许金艺走出去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叹气：“我以为调查诡秘的调查员们应该会更谨慎一点?”
“他们穿了防护服——”
“防护服。”许金艺莫名地“呵”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嘲笑。“哇哦。”
这个看着格外年轻的大学生在对待诡秘的问题上总感觉有种异常的熟稔。
王菊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年龄二十工龄三十的感觉?
“希望我们能来得及吧。”她听见大学生说，“我去洗个澡，五分钟就出来，你随便坐，冰箱里有饮料。”
风风火火的大学生冲进了房间，拎了几件衣服又冲回了浴室，门一关，王菊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家。
这似乎是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客厅很宽敞，阳台的视野开阔阳光正好，角落摆了一株意外茂盛的绿植——爬山虎吗?
她不由自主地蹙眉。
水声在浴室里响起，看来已经开始了。
客厅的沙发很大，看痕迹，居住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她又走到厨房，双开门冰箱看着很大，但打开之后王菊只能看见几份水果和不少饮料。
随手拿了瓶矿泉水，王菊在合上冰箱门时一股恶寒从背后袭来。几乎是瞬间，她抽出了摆放在厨房台面上的水果刀，脱离了保护用刀鞘的刀尖正对着她空无一物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但几秒钟前的那种恶寒王菊不会判断错误。
这种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
犹豫了两秒，王菊拿着刀，谨慎地从内置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类似打火机的东西。
“嚓、嚓——”
暗紫色的火光在她拨动火机的动作中闪烁，但始终无法持续亮起。
这套居室通风流畅，按理来说只是点燃打火机而已，不可能做不到。
王菊面色镇定地合上了持久点不燃的测量器，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给一个号码发送文字。
可当她准备发送之前，那股恶寒再度袭来——在她斜前方!
王菊猛地抬头，和半张异常美丽的女人脸对上了目光。
隐没在拐角的半张脸冲她笑了笑，没有支撑物的下半身不知道是同样隐没在拐角，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下半身。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个瞬间，女警的背脊就像是被人抽空一样冰冷的气流贯穿了她的全身。
王菊拼尽全力才抑制住尖叫，职业本能让她拿着刀跨步追出了厨房，但那张脸比她更快一步消失在了拐角处。
客厅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存在。
但王菊捏着刀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
“叩叩。”
就在这时，她侧面位置所在的大门处，传来了迟缓但规律的敲门声。
王菊缓缓侧头，将目光投向门口。
神经示警似的强烈抽动着，带来剧烈的头痛。女警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下站姿，慢吞吞地朝着门口走去。
敲门声戛然而止，在她距离门口还有两米时，前不久被她关上的大门被莫名其妙地打开了——
门外，一个手牵着鲜红气球的小丑静立着，在大门完全敞开的下一秒，大跨步朝着她冲了过来!!
“咚——!!”
许金艺收起手机，穿好衣服，正准备推门出去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嗯??
她立刻推门而出，找到了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厨房内，先前跟她进来的警察此刻正跌坐在冰箱前，双眼涣散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正从她的额头逐一落下。
“王警官!?”
许金艺被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好消息，对方没有受什么伤。坏消息，王菊眼瞳在不断放大缩小，就像是看到什么令她感到极度恐惧的东西一样，肢体也在胡乱舞动着似乎想要挥开什么。
许金艺不得不强行单手按住她的手臂，然后晃醒了她。
“嘿!嘿，没事的，醒一醒……”许金艺将她拉进了怀里，轻拍警官的后背，两分钟后她才逐渐安静下来。
“呼……”
王菊虚弱的声音在她心口处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这话我应该问你。”
许金艺起身，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我在浴室听见外面很大一声响，出来就看见你在冰箱前坐着。怎么了?”
“我……”王菊艰难地吞咽了下，许金艺立刻拉开冰箱给她拿了瓶维C水。“谢谢。我刚刚看见你家出现了一颗人头，门外还有一个拿着气球的小丑，它开了门，还朝我冲了过来。”
她用水润润干涩的喉咙，继续道：“那不是我的幻想，是真实发生的。”
王菊笃定道：“你家不对劲，这里——”她猛地闭上了嘴，神情堪称惊愕地盯着许金艺背后的台面。
许金艺狐疑地跟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许金艺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来——一般来说，这种疑问都是别人问她。
“我刚刚……”王菊迟疑地开口，“好像看到噤了?”
许金艺：?
叫停她们商讨的是叶成景打来的一通电话。
“女士们，”警官声音下还带着车水马龙的背景音，“我已经就位了。你们出发了吗?”
“到电梯了。”许金艺说。
王菊：?
“行。”叶成景道，“路上车程有一个多小时。有额外需要补给的东西吗?我看楼下有便利店。”
许金艺：“你看着买吧。我们马上就到。”
她挂了电话，看向脸色比刚刚好了一点的王菊：“我们先下去吧。”
王菊点了点头。虽然对刚刚看到的东西仍惊魂未定，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离开，去水汶探查那儿发生的诡秘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离开时倒是很顺利，就好像王菊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掏出内袋里的检测器。上面残余的热度告知了王菊答案。
……那并非幻觉。
落后她半步的许金艺眼尖地看见她脖子后面，衣领被卷起后裹住的一点银光。
她不动声色地伸手轻柔摘下，那缕细丝一样的东西落在了许金艺手心里。
是一缕蛛丝。
许金艺：……
破案了。
王菊在浴室里看到的大概率是人面蛛。不过，牵着气球的小丑?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但王菊本身没有受到伤害，那个小丑应该是被人面蛛解决了吧。
……有种在家里养了护卫蛛的感觉。
两人速度很快地下了楼，出小区的时候恰好看见拎着两箱水的叶成景。
看见许金艺的时候，叶成景还有心思笑，但当他将目光放在王菊身上时，这位敏锐的警官一下就察觉到了异常。
水放后备箱，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车子驶向规划好的大路上后，叶成景才问坐在副驾驶的王菊。
“怎么了?”他问，“脸色瓦白瓦白的。”
王菊沉默了两三秒后，许金艺这才意识到对方在看后视镜里的自己。
她想了想，语气平静地对正在开车的叶警官打出了暴击：“王警官好像在我家见鬼了。”
王菊深吸一口气：“不是鬼。是诡秘的怪物。”
叶成景：?
那还不如是鬼呢!
该说不说也是见了十年怪事的老警察，心里再怎么掀起惊涛骇浪，叶成景面上还是接受得飞快。
于是王菊仔细和两人说了刚刚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你这……”叶成景咋舌，“五分钟够精彩的啊。”
王菊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眼不着调的前辈：“这精彩给你你要不要?”
叶警官敬谢不敏：“多谢，但我还想让心脏多跳动个几年呢。”
“不过，你说在最后看见噤了……”叶成景估摸了下当时的情况，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说不定是噤救了你。”
许金艺：?
她吗?
没有吧，她当时一边洗澡一边玩手机查资料呢。
别管她想什么，王菊对这番话倒是很赞同。
“应该是这样。”她说，“和我们调查到的差不多，噤没办法来到现实，所以诡秘怪物的事就只能在诡秘里面解决。”
说到这儿，王菊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进入诡秘的感觉吗?周围环境没有丝毫改变，但怪物就那样出现了……甚至只有在出来之后才能察觉到异常。我记得小丑冲过来的时候，我站在客厅通向餐厅的过道里，可被许金艺摇醒时我站在厨房里没有移动半分。”
叶成景哼笑道：“神奇吧?”
王菊点头：“跟都市玄幻小说似的……不过里面的恐怖元素有点太多了。”
两人在前面聊起了天，气氛越来越轻松，一点也看不出几分钟前听到许金艺家突发诡秘事件的紧张。
许金艺：……
好厉害的情绪调节速度。这就是调查局正式员工的专业吗?
趁着他们聊天，许金艺则是拿出手机，在两位警察看不见的角度打开了游戏网。
现在远离家里，许金艺没办法找到人面蛛了解之前的情况。但这不代表许金艺没有其他办法。
这半个月来，游戏网的部分游戏已经顺利移植到手机端，虽然很多都是老游戏，但也有一部分还在测试的小作坊游戏先一步投入手机端测评。
当然，更重要的是，许金艺在那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偶然瞥见《寻亲》第一部上线了手机。
而《寻亲》第一部的游戏里，主角许金艺的家是做为第一游戏场景出现的。
*
“你有点太冲动了，”从隐藏的第三个房间里出来的猫行商轻巧地走出，一边朝着沙发的方向前进一边对跟在身后的人面蛛发表意见。“那可是人类的警察!而且还是被E邀请进来的人!你不该把自己暴露在那个人类女人面前。”
身形巨大的人面蛛在小猫咪的身后恹头耷脑，对戳的手指透露出朱珠心里的紧张。
“都怪那个坏家伙!”人面蛛不满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它该走游乐园的大门，而不是宝宝家的大门!坏家伙!”
猫行商一把跳上了沙发，悠然自得地开始给自己舔毛。
“它已经得到惩罚了，蜘蛛。”猫咪慵懒地开口，“让你的大毛虫小心点，别叼着小丑到处乱跑，那可是游乐园接下来不可多得的员工!坏了可是要另出一笔资金招聘其他人的。”
人面蛛学着它的样子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安静的室内，一猫一蛛就这样和谐地共处着。
“……我有点想她了。”抱着自己的人面蛛恹恹道，“哦，我的宝宝……离开这么久不会出事吧?”
“怎么可能?”触发关键词的猫行商甩了甩脑袋，哼气道，“E可是最厉害的!她才不可能出事。而且她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
人面蛛反驳：“半个小时已经很久了。”
蜘蛛转动它漂亮的脑袋，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们去找她吧!在诡秘里面，哪怕是透过壁垒看看宝宝也好呀?怎么样，猫行商?”
回应她的是猫行商伸得极长的四肢，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找不到的，”猫行商懒洋洋道，“如果E不想的话，谁也没办法找到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找到她?乖乖待着吧蜘蛛，别让她厌烦，然后把你一直关在游乐园里不出来!”
人面蛛歪头：“哦……可我本来也一直就在游乐园里呀。”
猫行商看上去懒得理她，翻了个身在沙发上留下气味的猫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一张面熟的人脸对上了目光。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家伙高兴地和它打了声招呼：“嗨!”
猫行商：……
这家伙怎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