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天性不爱笑吗?:采访而已，别紧张
眼瞅着地上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张佳艺慢半拍才摸出手机，动作机械地开始录视频。
大概过了三十几秒，周围依旧无声，而小记者看着手机屏幕里面安详躺尸的黑袍人，她猛地回过神，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真的有用吗?!
但没想到的是，在她刚准备张嘴询问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哪里有病人?!”
这个声音尖锐刺耳，话语中饱含情绪，一听就知道来人肯定和对方口中的病人关系匪浅。
不仅把拍视频的小记者吓了一跳，就连躺在地上装死的许金艺都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手机的镜头随着拍摄者慌乱的手法，从躺地“病人”的身上移到了另一边。
一张瓷白人偶脸，但满口獠牙的护士闯进了视频中。
它的尖牙很锋利，像是戏法中专用的象牙，上颠下倒地摆放在一起，张嘴时看着格外恐怖。
张佳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在、在这里……”她哆哆嗦嗦地开口，然后移开了脚步，露出被自己挡住的黑袍人，“请问，你是嘉欣氺吗?”
人偶护士没有回答，一双空洞的纯黑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倒在地上的黑袍人。
张佳艺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句，在短暂的惊吓过后，缓过神来的小记者也没闲着，手里的相机几乎要怼在人偶护士的脸上细拍了。
她这才发现，这个从背影看上去和正常护士一般无二的怪物，其实有多处细节在展现其诡异。
歪斜戴着的护士帽已经发黄带黑，不经意露出的后脑勺没有靓丽的黑发，而是森白的头盖骨。
更别提手机刚刚差点撞在那长长尖牙的特写了。
人偶护士缓缓伸出了它的双手，张佳艺眼疾手快地挡在E的身前，警惕地开口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已发现倒地患者，患者无自主呼吸，”人偶护士步步紧逼，扬起的手臂正打算扇开警惕的小记者时，又被她拿着的手机挡住了去路。“……无关人员请离开，现在患者需要进行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
你来真的??
张佳艺当然知道现在躺在地上安详闭眼的E是装的，要是真上手了，别活的给怪物按成死的了，说什么都不打算让开。
她刚坚决摇头打算拒绝，眼前一花，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偶怪物用极其惊人的速度从她身边绕开，蹲在地上查看黑袍人的情况。
要是不看它奇怪的身体材质还有那格外惊悚的面容，或许还真会认为这是一场感天动地的救急场景。
移动的手机镜头瞬间锁定了人偶护士的双手。
瓷白带着裂痕的外壳，看上去就厚重无比——她的意思是，这重量只需要一组按压就能把普通人的肋骨给压断吧?
张佳艺屏住呼吸，额角神经腾腾跳得起劲。
就在那双手快要碰到黑袍人的胸前袍子时，原本安详躺地的E忽然睁开了双眼，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紧急仰卧起坐，顺利又快速地避开了人偶伸出的双手。
然后这个人转头一把握住了那双白瓷手。
被忽然握住的人偶护士看着前不久还倒地不起的“病患”，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恩人啊!”黑袍人对着蹲在她身前的人偶护士，感情充沛地开口大声宣读，“救命恩人啊!!”
一边背诵感谢词，许金艺还一边握着对方的手上下使劲摇晃。
手底下的触感和瓷器一样冰冷且有力，就像是真的瓷偶。
许金艺暗自评估眼前护士的战斗力，紧接着迅速起身，拉着人偶怪物来到张佳艺举着拍摄的手机前，声情并茂地对着视频开始感慨。
“多亏了咱们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嘉欣氺护士，没有嘉欣氺护士的现场抢救，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啊!”
人偶护士：“不……”
“感谢您，嘉欣氺护士!”
人偶护士：“其实……”
“您的临危不乱和专业素养，以及规范且及时的急救，让您挽回了一条生命!”
人偶护士：“你等……”
“啊!赞美您，嘉欣氺护士!”
“……”
张佳艺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持续录屏，嘴角比AK还难压下去。
她看见E冲她使的眼色，很快了然地按下了录制结束键。
但被E握住手的怪物看上去格外茫然，但这种茫然中又带着一丝强行压制住的暴躁——似乎在张佳艺举着手机对准它时，它的行为举动显得格外的拘谨。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直没插上话的它，终于在小记者放下手机后一把甩开了许金艺的手。
和她一样脸色态度转变极快的还有许金艺本人。
黑袍人迅速收回手，然后向一旁移动几步，挡在了小记者的身前，她笑眯眯地开口：“晚上好啊嘉欣氺护士。”
月光洒在瓷偶裸露在外的皮肤，打造出古董瓷器的光晕美感——如果这个瓷器不是一个人的话，还挺有氛围感的。
人偶没有回话，或者说没有威胁到它的东西，人类对它来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意儿。
它动了起来，尖牙张开朝着许金艺和张佳艺两人，近距离接触时许金艺很轻易就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性。
是真的与死亡共舞的刺激。
她忽然就笑了。
“你说，护士长会不会发现这件事情呢?”
尖牙停在了眼前，嘴角撕裂的怪物慢半拍地歪着脑袋看她。
黑袍人从小记者手中接过手机，笑眯眯地朝它展示刚刚拍摄的成果。
“虽然我没有提到患者的名字，但很显然护士长应该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当时E喊的是什么来着?
张佳艺站在她身后，开始回想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好像是……“你负责的患者倒地不起了”?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这里不是常规的医院，当然也不能完全按照常规医院的规则来揣测这里的怪物。
但至少有一点是能肯定的。
傀傀傀能够在第四十三人命医院里无限制地进行人体实验，在很大程度上就说明诡秘里的这家医院本身就不正常。
不正常的医院里，怎么可能会允许病患自由活动。
所以许金艺刚刚在庭院中大喊的话，与其说是招来护士嘉欣氺，倒不如说是在这里宣告它的失职。
不管嘉欣氺是来抓她们还是来救她们，只要对方出现，就代表这家医院里病患的地位并不低。
至少这里的披着医护人员外壳的怪物们，依旧假模假样地遵循着正常人类的规则，在乎病患的身心安全。
而刚刚嘉欣氺的反应证实了许金艺的猜想没有错误。
就像她曾经游戏过的《死亡通报》中，阴德大学食堂一样。
诡秘的怪物，也得遵循诡秘的规则。
眼前的瓷白人偶彻底不动了，许金艺甚至看见它的嘴角抽动几番，最后扬起一抹极其僵硬从而显得非常奇怪的笑容。
“说的什么话……”它假笑着，“为您服务，这是我的职务。”
张佳艺看了一眼怪物脸上惊悚的表情，转而敬佩地看着黑袍人。
不愧是在诡秘里生活了很久的老油条!轻而易举地就拿捏了这群怪物!
至于E曾经说的“她没在这里生活很久”这种事，小记者对此全然不信。
和她一样，许金艺对人偶护士口中的“为你服务”这种话更是嗤之以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庭院里的这棵树会是由白骨构成的吗?
显然不可能。
而且，要不是她有经验，先一步让小记者把手机拿出来拍视频，指不定这个家伙会怎么做呢。
于是她眼睛一转，笑眯眯地对着白瓷人偶开口：“不瞒你说，这位，是光临本院来宣传第四十三人命医院伟大之处的张记者。”
黑袍人的手往后一展，错步露出身后略显茫然的张佳艺。
但很快，记者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进入状态。
“您好，嘉欣氺女士。”
小记者迅速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充当麦克风，一本正经地对着瓷白人偶道：“您是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护士，想必很了解本院历史吧?”
瓷白人偶：“?”
人偶不知道，人偶没见过这阵仗。
张佳艺正经地发问让怪物本来就运转迟滞的大脑越发迟钝了。
“可以采访一下吗?您刚刚临危不乱，镇定急救的动作简直是吾辈楷模啊!想必对于急救操作练习了很多次吧?”
黑袍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相机，开始录制视频。
手机的摄像头都快怼在人偶护士的脸上，对方嘴角抽搐，硬生生被问得后退了几步。
小记者眼神敏锐，拿着录音笔快步走上前接近，嘴里一直念叨：“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护士?您觉得医生和护士之间的工作有什么不同?在您的职业生涯中，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患者或病例?在您的专业领域中，您认为未来有什么发展趋势或新的挑战?”
许金艺知道张佳艺是一位实习记者，但没想到实习记者也可以这么猛。
一连串问题出来，问得白瓷人偶是哑口无言，转头就冲向了住院部的大门。
“您觉得自工作以来，遇到过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小记者对着人偶逃跑的方向大声询问，脸上倒是笑得很开心。
看样子也是体会到许金艺当初在游戏中进行一些别样操作的快乐了。
黑袍人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张佳艺的肩膀，用一种后继有人的语气对着她欣慰开口：“干得漂亮，继续保持。”
小记者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呢，听到这句话瞬间呆住。
“继续……保持?”
E说：“庭院里除了这棵大树就没有其他水果树的影子了。厨师不会骗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看向住院部大门所在的方向，沉声道：“这里的怪物知道我们会来，提前将我们要找的东西藏起来了。”
张佳艺吞了下口水，有些紧张：“所以我们现在是要……”
“跟着那个家伙，”许金艺说着，把手机还给了她，“去住院部里面进行深度采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