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年纪大怎么了？又不犯法。
陆清珵无声笑了笑。
“我错了，”
他趴在那里十分驯顺，认错的声音都似乎温良到了极致，但还是不松口，“只这人居心叵测，未必是真心投诚，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让他近身——”
话没说完，秦白手中的藤条将他五马分尸一样的，缚住他的手腕脚腕，将他在床柱上直接捆扯成了一个“大”字。
“待着别动，”
秦白不跟他废话，“我有正事。”
陆清珵：“……”
他识趣没再多说。他心里明白，即便装驯顺，也不能太过分，再多说几句，估计秦白就把他直接丢出去了。
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会惜香怜玉。
就在这时，秦白手指却落在他腰间，从他衬衣后摆处游弋进去，在他腰后的皮肤上拂过，华丽丽地像是摸了一把。
陆清珵：“……”
他瞬间像是被捋顺了毛，整个人一下子舒畅起来了。
秦白一挑眉，拍了他一下，将心思又放在原森九身上。
她蹲在了原森九身边。
由于之前这具身体被陆清珵抛在地上，打断了啾啾本能对她的亲近，这时啾啾能量控制下的原森九，神色明显有些着恼，瞪向陆清珵眯起了双眼。
眨眼间，这边窗子外就有鸟儿嘭嘭地撞了上来，像是要冲进屋子跟陆清珵决一死战。
“别气。”
秦白蹲下身，指尖在原森九脖颈处一点，原森九身体立刻软瘫了下来，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没动，“乖。”
听到秦白这一声“乖”，陆清珵眼光倏地一跳。
好在就听秦白又道：“很快你就会从他的身上离开，别急。”
陆清珵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秦白说的不错，真是为了找回她的那只叫啾啾的鸟。
这时，秦白闭上双眼，掌心落在原森九脖颈上，倏地爆出一股被意识能量强悍催动的木系气息。
陆清珵有些愕然看着她的动作：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秦白掌心似乎萦绕着一团薄薄的绿色雾气一样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还不停的翻涌卷动。
与此同时，他看到原森九的皮肤，很快涨红，整个人跟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又像是在发高烧……
在地毯上扑腾着，似乎正在和什么搏斗一样。
但很快，原森九的气息弱了下来。
“不行。”
秦白在原森九脑后一弹，原森九晕了过去，她皱眉道，“原森九的意识能量和啾啾的纠缠在了一起。”
怪不得。
怪不得啾啾的意识能量明明存在，却无法引导它自己的能量，原来不知为何，和原森九的意识有了一点纠缠。
“怎么说？”
陆清珵静静道，“要杀了原森九，灭了他的意识，才能找回啾啾？”
秦白回头看了陆清珵一眼：“陆老板，你是法外狂徒吗？”
她一个末世来的，时刻都会为了这个文明时代好好守法，最起码明面都很合法，而这人，动不动随口就说些这样的话。
陆清珵默了默矜持地没再说下去。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
秦白思忖道，“啾啾的意识，应该能被剥离出来。”
只是，意识能量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末世后期，意识能量甚至被直接称为超暗能量，和异能者的异能能量可以说互为表里，相辅相成。
有高阶异能者吞噬其他异能者的异能核时，自己的意识能量也会受到被吞噬者残余意识能量的侵蚀。
这就需要高阶异能者，吸收高能物质，比如“平衡物”之类，短时间强化自己的能量“场”，才能将意识能量中的“杂质”剥离大半出去，保证自身意识破除被侵蚀的危机。
想到那只太岁，秦白抿了抿唇：
抱歉，她又得借用一些了，还是要和陆清珵做一点交易。
这么想着，秦白扫了昏迷的原森九一眼，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嗯？”
陆清珵仰卧在那里，手脚伸展着，看着秦白走到自己身边，他眉眼间染起一抹笑意，“有事？”
和秦白相处久了后，秦白一些微表情他读的已经很熟稔了，这一看，就是有事要和自己谈。
“还需要你的太岁，”
秦白很坦白，“这次要更多一些——跟你做个交易，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随便提。”
为了啾啾，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随便提？”
陆清珵顿一顿后温和一笑，动了一下被捆扎的手足，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不紧不慢道，“秦老板，谈判没这么谈的，还没谈就把软肋透给对家，这是生怕吃亏吃的少么？”
“跟别人不会，”
秦白依旧坦诚，视线落在他的眼底，“透给你，我不介意。”
陆清珵眼底的错愕一闪而逝。
他忽的垂下眼睑，喉结不易觉察地滚动一下，这才慢慢又抬眼看向秦白。
“是吗？”
他平静盯着秦白，“你不后悔？”
“说吧，”
秦白声音还是很平静，甚至和平时好心情的时候一样恬柔，“我不后悔。”
她也想看看，这次陆清珵会怎么耍花腔。上次要交易，这人还找心情不好的借口，要哄……
这一次会怎样？
“我答应，”
出乎秦白意料的是，陆清珵忽而静静道，“秦白，我答应和你交易。”
秦白眸色一闪：“条件呢？”
“你答应我一次交易，”
陆清珵却缓缓道，“秦白，你想要的交易我都答应，这次换你给我一次机会，等我提出交易时，你也直接答应——”
说着，他看着秦白，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但还是不动声色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秦白有点意外，陆清珵这人，她其实还有点摸不透。
习惯了这人的装，蓦地这么一说，反而令她有点讶异，但也只愣了几秒，她还是随即一口应了下来：“我答应。”
眼下她只想啾啾自由。
陆清珵心里轻舒一口气，他知道秦白一旦应了，就会说到做到，在交易上，秦白不知哪里来的脾气，一定会公正公平。
这时秦白指尖一动，捆扎在陆清珵身上的枝叶倏地窜延到了她手里。
“手酸，”
陆清珵看着秦白揉了揉手腕，声音里带着笑，“腿也酸。”
秦白扫了他一眼：“年纪大了吧？”
陆清珵：“……”
秦白唇角微微一勾。
“嗯？”
陆清珵平躺在那里，一脸受伤，“不行了，你言语挑衅致人重伤，秦老板，你的《刑法》丢到哪里去了？”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的，意图使他人受到《刑法》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秦白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脚踝，“年纪大怎么了？又不犯法。”
陆清珵：“……”
他的心没来由又猛跳一下。
秦白没再理会，过去拿了十几颗树化玉珠子，即刻拿枝条将原森九笼在其中，拖着直奔后院。
“你这样很像杀人抛尸，”
陆清珵跟着过来，夜色中他声音里透着愉悦，“要做什么，我来。”
两人到了枇杷树下，秦白没犹豫，直接将在树根处休眠“养生”的太岁又拿树根给卷了出来。
那一坨被卷出来时，这家伙差点暴走，在地上滚来滚去，似乎发泄着它自己的不满。
秦白失笑，拿手指戳戳它：“不好意思啊，又打扰一回，事出紧急，你比较好使——不白用，这些给你。”
说完，将手里袋子装的十几颗树化玉珠子，咕噜噜滚到了它的面前。
太岁一下子激动起来了，咕涌着过来，又似乎有点腼腆，悄悄伸出一条像是腕足一样软趴趴的东西过来，将一枚珠子压在了软掌下面，像是看秦白的反应。
“拿吧，”
秦白道，“都给你。”
这些珠子是她用意识将木系能量灌注进去的，和自然界原始的木系能量不同，也和枇杷树里她静寂状态的碎片能量不同，“平衡物”最喜欢这种“活”能量。
太岁大约见没危险，这才一把将那些珠子都揽到了它身下，像是母鸡落窝一样趴了上去，很快将这些珠子消融在了它的体内。
整个太岁，看着一下子鲜亮了不少，甚至连那些软哒哒的褶皱处，都有着一点点灵动的色泽。
可惜猪肝色，陆清珵眼底有些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公平交易，”
秦白戳了戳太岁，“现在轮到我拿了——”
太岁立刻咕涌到了陆清珵脚边，整个都瘫在了他鞋上一样，甚至还伸出两只腕足一样的条条，缠住了他的脚踝。
“找他也没用，”
秦白一笑，说着她手指落在太岁身上，“吃了我的，还想白吃不成？”
看不出她什么明显动作，那太岁缩了缩后，有点瑟瑟地竟然自己就“割”出了一大块。在秦白将这块拿到手后，太岁立刻又长了上来，非常迅速，只才长出来的那一块，颜色比及它身上别处，略有些浅淡。
长好后，太岁不等秦白开口，它软哒哒的这一坨，像是一坨液体的油一样，直接往土壤中渗透了下去。
最后一点渗透进去前，它拗出腕足的样子，冲陆清珵脚边推过来一颗树化玉珠子。
陆清珵：“……”
“别误会，”
秦白一挑眉，“它竟然忍着吞噬的欲望，还给你留了一颗珠子——不是真喜欢你，是想跟你换取你体内的无属性能量。”
说着看向陆清珵，“你的病，再等一个月左右，我就能为你剔除你体内的这种外来能量，但还是之前说的，这能量既然能和你共生，如果你的意识能掌控它，那它对你的助力便非同一般。我猜——”
陆清珵平静地听着，听她说到这里，不由无声一笑，微微一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我猜你必定想掌控这种能量，”
秦白看向他道，“而不是剔除，对吗？”
“是，”
陆清珵轻笑，“这能量折磨我这么久，单单剔除，我岂不是亏了？亏本的交易我不想做，如果有选择，自然是利益最大化。”
“但可能会有危险，”
秦白直言相告，“我可以帮你，但不一定成功。一旦到时你的意识掌控不了这能量，那你就——”
说着一顿。
“就会死？”陆清珵追问。
“我会尽全力保证你不会死，”
秦白略一顿又道，“但你的意识能量会崩溃，也就是，变成傻子。而且不可逆，也就是没救。”
陆清珵：“……”
“所以你再考虑，”
秦白拎着太岁的那一块，没看他的眼睛，“正好一个月时间，你考虑好，到时无论哪一种，我都会完成我帮你治病的交易。”
当初可是这个院子换的，她不会赖账，同时也多给了陆清珵一个选择。
“你回屋，”
这时，她扫一眼昏迷的原森九，吩咐陆清珵道，“这里不用你，别出来打扰——”
“秦白，”
陆清珵闻言往回走了两步，却又脚步一顿，若有所思但没有回头地轻声道，“如果成功了，我掌控了那种能量……”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又轻声接着道，“我能……陪你久一点吗？”
他早知秦白不是一般人，也料定秦白大约不想和“凡人”太过亲近，她如果愿意，也许会来去如风……
一般人，都无非是她身边的过客。
他也是。
但自从认识了她，他越来越有些贪心，不甘心只做她的“过客”，或者说，不甘心太快就被她抛下。
他想陪在她身边，多一秒是一秒，多一天是一天。
“不知道，”
秦白听完实话实说，“我没见过无属性能量的异……高人。”
在末世异能者都属于五行能量，或者五行能量的衍生，但从没异能者是无属性能量的……在末世，也没见过无属性能量和人体共生的情形。
但有这样的灾变体。
不过这种灾变体都没意识能量，属于“被动”的灾变体。异能者不去打扰，这种灾变体就像是游戏里待刷的boss一样，只在原地静寂着。
当然，陆清珵体内的无属性能量，比及灾变体的能量要微弱得多，不然，他身体经脉早爆了。
但一旦得到意识能量的控制，这无属性能量就“活”了，以后可以吸收自然界的其他无属性能量壮大自己……
就和异能者修炼提升差不多了。
她没接触过，所以不清楚，陆清珵这种，要是成功了，这种提升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至于能不能陪她久一点，她也不知。
而且，人性难测，人心难测。这话题，她并不愿细想。
陆清珵沉默了几秒，无声笑了笑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在他离开后，秦白去棚室又挖出一枚白胖的人参来，继而捏开原森九的嘴巴，将那一块太岁液体般顺了下去。
之后她借助枇杷树内的碎片能量，猛地刺激原森九的身体，唤醒啾啾那一丝十分微弱的意识能量后，开始一点点将啾啾的能量往一处聚。
这个过程对原森九来说，筋脉承受了太多能量，应该十分痛苦，昏迷中的他，身体都扭动了起来。
就在原森九脸色苍白灰败的时候，她飞快将那枚参捏碎，一点点塞进了他的嘴里，眼看着他脸上血气都浮了出来。
这时，原森九的鼻孔里，忽而冒出一团淡淡的金色雾气似的东西。
“啾啾，啾啾！”
秦白大喜，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醒过来，醒过来！”
那团金色的能量雾慢慢凝实，一点点浮现出一个小团子来。
秦白屏息敛神地盯着。
看着那小团子慢慢开始凝出脑袋、翅膀、尾巴……啾啾在末世的时候，比她更早地成为接近能量体的等阶。
它不需要血肉之体，但它能量体不稳，无法灵活变化，只能稳在它鸟类的形貌上。
秦白唇角越翘越高。
她看着这小团子变成淡金色羽毛的一只小肥啾，眸底都觉得灼热了起来。
“啾～”
终于，啾啾伸展翅膀叫了一声，继而这小小一团，一头扑在了她的怀里。
秦白捧着它，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它的小脑袋，亲吻它的鸟喙，亲吻它的一双小翅膀……几乎将它亲了一个遍。
啾啾都楞到了。
秦白失笑：她在末世，从没跟啾啾表达过这么明显的情绪，她那时心里对一切激不出一点波澜，包括啾啾，她一向都是沉默又淡淡的陪伴。
“我爱你，”
她吻了吻啾啾的小脑袋，“超级喜欢你。”
啾啾在末世临死前，还一直静静看着她……在啾啾死了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她其实那时是想对着啾啾的眼睛，说声什么……
只是没想到，她还有机会跟啾啾说出这一句。
“啾～”
小肥啾欢喜地叫了一声，将小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
啾啾才从原森九身上剥离，能量还不稳定，整只鸟的能量雾一直浮动，搞的它这个小身体一直扭曲变形……
秦白便将它带回了客厅。
“啾……”
看到客厅这边桌柜上一面镜框时，啾啾突然飞落了过去，小家伙蹲在镜框的银色亮边前，对着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歪着小脑袋左看右看，又啾啾着给自己试图梳理一下羽毛。
秦白：“……”
没办法，啾啾的意识无法剥离太过干净，纠缠上原森九的一点意识也是正常，看来，啾啾自此，也会和原森九一样自恋了。
好一个啾水仙。
这时，陆珩打过来了电话。
“秦白，”
秦白一接通，陆珩小心道，“快十一点了……那个，刘水仙……该让他回我这里了，你忙完了吗，我现在去接？”
秦白往后院扫了一眼，忘了原森九了，还昏在原地呢。
不过这一昏，估计要睡上两天才能醒过来。
“好，”
她随口应了一声，“他……醉了，你把他抱回去吧。”
陆珩：“……啊？”
不等他再开口，秦白看到又有电话打进来，不由纳闷：这么晚了，除了陆珩，还会有谁？
看到是宋云卓时，她挂了陆珩的电话，接通了宋云卓的：“怎么了？生态餐厅不是大后天才开业吗？”
生态餐厅在网上热度一直很大，好多人来打卡，还催问什么时候开业，宋云卓硬生生被催的提前了几天，确定大后天开业。
一个开业，不至于大半夜打过来电话吧？
“秦白，”
宋云卓声音很慌，“我爸不知怎么了，脸上突然黑了一块，像是长了疮——手脚也开始抽，一直抽，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
本来阮蛋白病得到控制，病人一一恢复，他正兴奋筹备开业的事，谁知今晚，他父亲宋建平突然情况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