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陆老板审美不错
秦白沉默地盯着他，心底有点难以置信：
在陆清珵心里，是不是一直有点怀疑她就是个妖精？眼下这是把人面蛾弄出的鬼脸影像，当成她的“原形”了？
秦白又斜了一眼镜子里忽悠忽悠的白色骷髅脸，再一次默了默，真好，竟然觉得她还是个白骨精？
还能违心夸这张骷髅脸很美？
“是吗？”
秦白气急反笑，也盯着镜子道，“你觉得很美？”
“不一样的美，”
比及之前的艰难干涩，这时陆清珵的话流畅了一些，只是声音还有点沙，“勾魂摄魄的美。”
秦白：“……你喜欢这种？”
“自然，”
陆清珵一刻也不犹豫，“直白坦荡，美人在骨不在皮相。”
秦白没忍住轻笑出声。
陆清珵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时间完全移不开：秦白极少这样的笑，往常也有轻笑，但不是这般的……活人气。
这一笑，像是他小时候感到的暖风吹过枇杷枝叶的感觉。
“陆老板审美不错，”
秦白心情格外轻松，难得开起了玩笑，“不然我把它介绍给你做对象吧——”
接着，她就看到陆清珵明显楞了一下。
秦白心里一笑，觉得他是被吓到了。
然而下一刻，陆清珵突然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一哑道：“真的？”
秦白正想开口，却被他一下重重堵上了唇。
陆清珵明显是情绪太强，秦白贴着他的胸口，都感觉到了他胸腔的剧烈起伏，连带着这一吻也深地要命一样。
秦白：“……”
她第一回感觉到了什么叫情绪的深渊，那是一种能将人心神拖拽下去的黑洞旋涡，被他的情绪强行牵着走。
很是有点……刺激。
秦白觉得自己也像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我还以为……”
一吻过后，陆清珵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这……算不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真的答应和我……做对象？”
哪怕不订婚，哪怕不结婚，只要秦白能承认和他是恋爱关系，是……对象，他都觉得是天降大喜。
白骨又如何？
人总会死的，他死了也会是一具白骨，到时不都一样了？
秦白伸手抚在他心口的位置，感知着他情绪的起伏，再一次沉默了。这玩笑开得有些偏了。
“不是，”
她屈指敲了敲他的心口，“陆老板，你先听我说——你听过镜祸吗？”
陆清珵：“……”
他一怔之后，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刹那间被龙卷风卷了一下一样，很有点风中凌乱的意思。
“镜祸？巫蛊五祸之一？”
顿了顿后他终于冷定下来，又看一眼镜子，“你是说——”
“你果然看的书多，”
秦白先赞了一句后指了指镜子，勾了一下指尖，“那是人面蛾的镜像。”
她说着，心念一动，镜子中的影像消失，透明的小飞蛾落在了她指尖，只有翅膀处划起的一丝透明的波动，像是凭空一点点水的涟漪。
陆清珵神色十分复杂：“这……”
“柯小月那里交易来的，”
秦白道，“这小蛾子体内有和你一样的能量波动，你感知不到？”
陆清珵其实在这飞蛾飞到秦白指尖的时候，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东西的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
但他刚进屋，看到镜子里的那一幕时，太过震惊，这一点点轻微的能量波动，他是真的没有留意。
秦白略略解释后，让他感知了一下这小飞蛾的气息。
“确实，”
陆清珵机械地点头，“一样，不过它体内的很微弱。”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和之前那毒飞蚁体内的不一样，这蛾子虽然能量比一只毒飞蚁像是微弱一点，但它体内的气息，是活的。”
和他的情况一样，像是那点无属性能量，和这小飞蛾自身融合出了一个小小的自成体系的“场”。
之前毒飞蚁体内的那种无属性能量，并不是活的，像是外力“染”上去的。
“对，”
秦白立刻道，“我把它给你看，也是想说明这一点，原本我以为你的无属性能量和你自身的融合，是某种巧合。”
说着她视线落在小飞蛾身上，又缓缓道，“现在，我开始有一种揣测，这种无属性能量，和意识能量之间应该有某种亲和，我不懂蛊不能解释这只人面蛾，但我猜测，你的能力发展——可能和意识能量相关。”
陆清珵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意思？”
秦白莫非知晓了他能影响别人的意识？
“你的能力方向啊，”
秦白看向他，“你不是不太清楚怎么训练你的能力吗——我只是猜测，你以后可以往这个方面多尝试尝试。”
说着一抬指尖，“这只蛾子交易给你？”
“交易条件呢？”
陆清珵一手插兜，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维持淡定道，“什么条件？”
秦白并不是无缘无故会跟他示好的，这一点残酷又真实。
刚才他误会这只人面蛾是秦白的“真身”，一不小心暴露了想要她做对象的意思，依着秦白的性子，上次是赶他出门，这一次，会不会是要跟他断交？
“这次出任务，”
秦白想了想道，“少管闲事。”
她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别人察觉不了，但陆清珵有这种能量，未必察觉不到端倪，只能提前预警。
她不想灭口，陆清珵眼下的能力，她也不好用意识能量去攻击扰乱他的记忆，让他闭嘴或许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这人之前也是一诺千金。
“没问题。”
陆清珵暗自松了一口气，唇角勾出一丝浅淡笑意，主动让步，“这不做交易我也一样会做到。”
“送你了，”
秦白无可无不可，“这小虫对我没用。”
她真不需要去吓唬谁。
另外，她也想看看，凭借陆清珵自身的无属性能量，会将这人面蛾喂养到什么地步。
柯小月说的传说中的高段位“镜祸”，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奇观。
“当然，最重要的是，”
秦白说着，想到了什么，忽而莞尔一笑，“陆老板对它一见钟情，看来你们三生石上旧缘未了，我怎好棒打鸳鸯，必定要成人之美。”
陆清珵：“……”
他有点想碾死这只丑蛾子。
只是，秦白这种调笑的语气，还是令他眼底微微一黯。
秦白眸色一转，假装没留意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一抹黯淡。
“取你一点指尖血，”
她垂下眼睑抓住他的手道，“正巧你也不是童子身了。”
陆清珵没说话，沉默地忽而拿手包住了她的手，无声笑了笑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而另一手捏住秦白的下巴，让她眼睛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秦白，”
在秦白微透诧异的眼神中，他慢慢开了口，话说的并不流畅，“那……我之前说的是实话，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我——”
说着顿了顿，“我谋求独家交易的立场永远不变，如果，如果我成了骷髅样子，你还会继续我们的独家交易吗？”
“和骷髅睡一起？”
秦白好笑，“是这意思吗？抱歉我——”
她没说完，陆清珵又吻住了她，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不说了，”
这一吻过后，陆清珵立刻转了话题，“说正事吧。”
紧接着他将虎牙岛那边一些事项跟秦白商议了片刻，说完后，这才带着人面蛾离开了秦白家。
看着陆清珵离开的声音，秦白微微一挑眉：
她觉得陆清珵像是有些沉郁，不是今晚闹出的这一场“笑话”的缘故，这几天见到陆清珵时，总有这种感觉。
不过她没再多想，倒是陆清珵那个问题，让她躺在床上时想了一下：陆清珵真变成了骷髅……
那肯定不成了。
她又没和骷髅尽兴的癖好，这人脑子怕是有问题才会问出这种话吧。
而且，陆清珵的气色并不太好，她察觉到了陆清珵睡眠似乎有些不足，意识能量有过分消耗的样子。
她知道陆清珵为了参加这次任务，确实很忙，睡眠不足也是正常。但以陆清珵眼下的能力，一般的睡眠不足，不该有这么明显的损耗。
这人，到底做什么了？
陆清珵回到住处，将装着人面蛾的树化玉小盒子，随手放在了柜子上，起身去酒架上拿了一瓶酒倒了一杯。
坐在沙发上，他拧了一下眉心。
这一段他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自从融合了体内的那种能量后，之前发病时的躯体化的痛苦确实没有了，而且他听觉视觉体力等各项身体指标直线暴涨。
就如秦白说的那样，他似乎有了一种“特殊”能力。
本以为有了这种能力，在他一步步训练掌控后，他会一步步变强，直到……直到能跟上秦白的脚步。
他的能力确实在变强，就好比这一次，他通过影响别人的意识，最终成功参与到了这次行动组。
但另一方面，他的大脑却似乎出了问题。
每当夜里睡着后，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带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虚空之中一样，他感到似乎有无数的“意识”在吵闹、在嘶吼在痛呼……
又像是沉沦到了无边地狱。
而且，到处都像是有血腥的气息，却又什么都看不清。又感觉宇宙都在混乱，天地间像是到处都是游蛇般的闪电。
他奋力想要挣扎，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却总是醒不过来。
等到醒来时，大脑就痛楚难言。虽然每次都时间很短，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一定是身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这一切他不想跟秦白说明求救。
太废物了。
如果秦白觉得他掌控不了那种能量，有很大可能，她会想办法将这种能量跟他剥离……那他，永远不可能跟上秦白了。
好在每次这样醒来后，他觉得对秦白说的“意识能量”就有更进一步的理解，也对那种能量的掌控训练更加娴熟。
可下一次做梦，又会更加难受。
如此循环。
陆清珵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他这夜陷入深眠后，人面蛾从树化玉盒子中飞出，落在了他的眉心，透明的翅膀微微掮动，在夜色中流转着一丝极为微弱的墨蓝色光芒。
……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秦白简单收拾了一点行李，陆清珵带的也不多，余下这组队伍核心人员另有十人，听说是特调局顾问说的，凑的十二这个天之大数。
临上飞机前，秦白留意到，送行的队伍中，有几位领导的视线都在无形中在陆清珵身上打了一个转。
她一挑眉，假装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