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退路
“您不是让我跟玉玲少接触的吗?”周筝皱着眉头,“我这不是少去找她了吗?我找她干嘛,让她知道我妈瞧不起她吗?”
“这话说的。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周母道,“你要是还想跟她当朋友,那就继续来往。我这不是担心你总跑出去玩,影响了工作吗?”
周筝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她妈不是会说这样话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我猜猜,您为什么说这话,是不是玉玲那边有什么事情,还是她要找一个好对象,她的对象家世好,你就要我跟她多来往?”周筝一下子就想到了。
要是靠着胡玉玲自己,周母必定还是瞧不起胡玉玲,胡玉玲要起来,还是得要几年的。那就只能是胡玉玲找了一个厉害的对象,周母觉得胡玉玲的对象是一个可利用的人。
比如胡玉玲要是嫁入柴家,周母就会让周筝跟胡玉玲多多来往。胡玉玲被柴家人嫌弃,她不能嫁入柴家,周母还嫌弃胡玉玲麻烦。
“……”周母沉默。
“果真是这个样子。”周筝嗤笑,“您不会想着让我跟玉玲多多接触,然后,我抢了她的对象?”
“说什么呢?”周母错愕,“我可没有这么想。”
“这可不一定,你明明知道柴启越在追求胡玉玲,你都能让我去跟柴启越相亲,就更不要说别的了。”周筝道,“妈,您是什么样的人,您自己不清楚吗?您就不要让我去恶心玉玲了。”
“不是恶心,你们不是当了四年的同学吗?我们家还帮助她那么多……”
“那是廉价的施舍!”周筝道,“真当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吗?您当玉玲是捡破烂的,我们这边不要的东西,就给玉玲,玉玲还欠了我们的人情。这算什么人情?”
周筝不想让别人觉得胡玉玲欠了她的,胡玉玲没有欠了她的。
“玉玲不用穿我的旧衣服,她也能活得下去。”周筝道,“这也算不上雪中送炭,您就不要总想着这点了。”
“你这孩子,我是好好跟你说,你就跟长满刺的刺猬一样。”周母不大高兴。
“让我远离玉玲的人是您,让我跟玉玲多多来往的也是您。”周筝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玉玲是多么不好的人,以为玉玲是不是争了抢了我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还觉得就是因为我们家,玉玲才能去文化厅工作。跟您说了多少次,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周筝烦躁,她妈非得说这些事情,什么话都让她妈说了。
“您当玉玲是我的跟班丫鬟吗?”周筝戳中周母的心思,周母以前就是这么觉得的。
胡玉玲在周母的面前没有显得太过怯懦,她来的那一次也是大大方方的,但是周母就是觉得胡玉玲不够好。周母不喜欢胡玉玲的容貌,胡玉玲家世太差了,周母认为胡玉玲就是想要借着周筝往上爬。
周母以为只要自己不让胡玉玲跟着周筝,胡玉玲就不能通过周筝接触周筝的圈子。结果呢,胡玉玲不需要接触周筝的圈子,不用接触跟周筝一起长大的大院子弟,胡玉玲自己足够优秀,她自己就能吸引很多家世好的人。
“您真当玉玲不知道您的那些想法吗?”周筝道。
“你跟她说了?”周母道。
“这还用说吗?”周筝道,“她来的那一次,您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第一次过来,也是唯一的一次,人家就已经感觉到了。人家不是傻子,不可能再过来。”
“就是问问你跟她有没有再接触,你就这样。”周母叹了一声气,“我跟你说几句,还不行了?她是你的朋友,你就不想跟她来往了?”
“我跟她来不来往,跟您没有关系。”周筝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家当初都帮了她的。”周母道,“她到底还是欠了我们的。要是……”
“放心,要是我们家落难了,我们需要帮衬的时候。只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玉玲也是会帮衬我们的。这话压根就不用我们去说,玉玲都知道。”周筝看着自己亲生母亲那一副丑恶的嘴脸,她只觉得可气。
周母见周筝这么不高兴,也就不多说了。周筝的哥哥嫂嫂他们也都没有多劝说周筝,本身就是周母在那边反反复复的,这让别人怎么说。
周母害怕胡玉玲粘着周筝,怕胡玉玲利用周筝,人家没有利用,周母还是要这么认为。
胡玉玲不知道周家这边的事情,她知道了,也不可能多说什么。胡玉玲一向都很尊重周筝,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周筝。
大学的时候,胡玉玲穿着周筝曾经穿过的衣服,但是没有经常穿。有时候,别人看到胡玉玲穿着周筝的衣服,他们说胡玉玲穿着比周筝穿着好看。比如周筝前一年穿过的裙子,她新一年就不穿了,就买新的,她把旧裙子给胡玉玲穿,别人那么说,胡玉玲就不穿那一身裙子。
胡玉玲会说让周筝不用把近一两年的衣服给她穿,可以给早几年的。胡玉玲可以穿周筝高中时候穿的衣服,大学的那些同学基本没有看过周筝高中时候穿的衣服。
这都是为了不让周筝不高兴,胡玉玲自己不怕穿着别人的旧衣服出去,她从小到大都是穿着别人的旧衣服的。这年头,很少有人去说别人穿着其他人旧衣服的,很多人家都是那么做的,他们把家里的旧衣服送人,也没有多看不起人。
李丽琴没能从胡玉玲跟李姥姥这边占到便宜,徐芳芳瞧见李丽琴双手空空的飞来,徐芳芳特别嫌弃李丽琴。
“你的那个女儿真是厉害。”徐芳芳站在家里的客厅直言,“她靠着她那一张脸蛋,就能勾引不少男人吧。”
“她都是随了我,才能长得那么好看的。”李丽琴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她是我生的,要是我长得丑,她也漂亮不了的。”
“那么多东西,您一样都没有带回来啊。”徐芳芳话里都是嘲讽。
“……”李丽琴想到这里,她就很不高兴,“带不回来!我不带,胡胜利也别想带。”
“你前夫有工作,他也不用十月怀胎,你呢,辛辛苦苦生下她,什么东西都没落着。”徐芳芳冷哼一声,“就是她的第一个月工资,她都得撒泼要回去,她有当你是她妈吗?”
李丽琴看向徐芳芳,徐芳芳也没有当她是妈啊。李丽琴是徐芳芳的后妈,徐芳芳跟她一母同胞的弟弟都没有敬着李丽琴。
“你是不是该去相亲了?”李丽琴道,“你的岁数比玉玲还要大,玉玲都找对象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得要找对象。再过两年,你弟弟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你早点出嫁,以后还能跟你男人一起帮衬你弟弟。”
李丽琴手里藏着一些钱,她不打算把那些钱拿出来给徐芳芳以及徐芳芳的那个弟弟。李丽琴知道自己不能靠着继子继女,她就只能靠着自己的儿子,那些东西都是留给自己亲生儿子的。
至于胡玉玲手里的东西,李丽琴自是得不到,她得不到,她也不可能让胡玉玲把东西给徐芳芳。李丽琴宁愿胡玉玲自己拿着那些东西,别看李丽琴总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她也会想要胡玉玲的一些东西,但她还是不想把东西给徐芳芳。
这话不能当着徐芳芳的面说,李丽琴可以说别的话。
“早点找个好对象,你瞧瞧玉玲找的对象,人家昨天跟今天过来,都是大包小包的过来,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李丽琴道。
“谁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徐芳芳不悦,“指不定就是表面上看着好看,实际上压根就不值钱。”
徐芳芳不愿意看胡玉玲嫁得好,她不想被胡玉玲压着。
自打胡玉玲考上大学之后,特别是胡玉玲大学毕业有了一份好工作,徐芳芳高兴不起来。徐芳芳早年还能压着胡玉玲,还能多说胡玉玲的不是,她现在不是不能会说,是不得劲儿。
下午,李二舅母来了,她的儿子谈了一个对象,儿子要结婚。家里的房间少,李二舅母惦记上李姥姥的房子。
李大舅舅一家子在外地,没有在南城。李二舅舅一家在南城,他们想着胡玉玲大学毕业了,胡玉玲早早找一个对象,她可以去男方家里住,也可以看看单位能不能分房,实在不行,就在外面租房子住呗。至于李姥姥,李姥姥可以去外地跟着李大舅舅。
李二舅母只想要房子,没有想着要养李姥姥。
李二舅母买了几个苹果来,她坐下来就跟李姥姥说孩子的事情。
“妈,孩子结婚要房子,您看看……”李二舅母扫视屋子。
李姥姥听李二舅母的话,她明白儿媳妇终究还是惦记上自己的这一套房子。
“你们自己想想办法,我没有办法。”李姥姥道。
“怎么没有办法?”李二舅母道,“玉玲大了,他们单位那么好,他们单位会分房的吧。听说他们单位还有宿舍,没有结婚,也能住在宿舍的。”
“她去住宿舍,我住哪里?”李姥姥问。
“您可以去大哥那儿。”李二舅母道,“难道您不想抱曾孙吗?”
李大舅舅跟李二舅舅相差一岁左右,李姥姥这一代人跟李大舅舅这一代人生孩子都生得很早。战乱年代,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早早就嫁人,早早生孩子。
到了建国之后,前面一些年男女结婚的年龄也早。到了现在,法律规定的领证年纪是一回事情,那些男女更早在一起生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李二舅母早早就惦记这一处房子了,李姥姥总不能把房子留给胡玉玲,还是说李姥姥要把房子留给李大舅舅那些人。
“大哥他们没有在南城,这些年来,我们过来的次数多一些。”李二舅母道,“您养了玉玲那么多年,也该为您的亲孙子考虑考虑。”
李二舅母想着这边的房子还是挺好的,这边有公交车,还算方便。重要的是不用租房子,不用花钱。
“妈。”李二舅母道,她本来想让她丈夫过来说,她丈夫不愿意过来,就只能自己过来。
“这事情,我不能答应你们。”李姥姥道,“我还没有百年,就算我没有住在这边,这房子可以出租出去,但是不能给你们。”
曾经,李姥姥想过把房子给儿子或者孙子。可瞧着目前的情况,李姥姥不能指望这些人会多孝顺自己。
“我不用你们给我养老。”李姥姥道,“玉玲说了,她带着我出嫁。”
“没错。”胡玉玲倒了两杯茶水过来,李姥姥跟李二舅母分别一杯,“二舅母,我带着姥姥出嫁。”
“你有对象了吗?你对象会愿意吗?”李二舅母问,“你要是愿意带着你姥姥出嫁,这是最好的事情。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你公公婆婆在,你姥姥还在,你姥姥是家里辈分最大的,你让别人怎么想?”
李二舅母没有逼着胡玉玲带着李姥姥,她自己也是女人,她知道女人带着姥姥出嫁有多不容易。别说是姥姥,就是带着亲生父母出嫁,这都不好。
男方的人不可能不说话的,就算男方是孤儿,上面没有长辈,那也不好。
李二舅母暂时不知道胡玉玲找对象的事情,她只觉得李姥姥去李大舅舅那边比较好。
“不管容易不容易,我都带着姥姥。”胡玉玲道,“男方不同意,就换一个人。”
“要是他们都不同意呢?”李二舅母道,“不是舅母非得要这样说,实在是……”
“那就不要说了。”胡玉玲道,“姥姥养大我,我会带着姥姥。这一件事情,最开始不就定下来了吗?这些年来,就因为姥姥养着我,你们有理由不多来看姥姥,也不多送姥姥东西。”
“不是还让你们住在这边吗?”李二舅母皱眉。
“这边的房子,原本就是姥姥的。”胡玉玲道,“房子是姥姥的,不是你们的。只是你们把姥姥的房子当成你们的,我也不跟你们争。”
按照风俗习惯,李姥姥的房子该给家里的男丁,李姥姥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胡玉玲没有想着要这一套房子。
“我不要这一套房子,但是这一套房子也不是二舅舅的。”胡玉玲道,“房子要如何处理,现在看着不值钱,以后呢,以后要是值钱了呢?十年,可能就改变很多。哪怕大舅舅不在南城,这房子真要分的话,也不是就给二舅舅的。”
胡玉玲摊开来说这话,她多少明白李姥姥的意思。李姥姥是想着以后把这一套房子分开来分,比如舅舅们一人分一股,不想要房子的人就要钱,要房子的人拿出钱来。要是这些人都不要房子,那就是把房子卖了。
“给了二舅舅,大舅舅那边又怎么说?”胡玉玲道,“患不寡患不均。”
胡玉玲可不想这些人后面又为难李姥姥,李姥姥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样,联系你大舅舅,问一问。”李二舅母道,“他们都没有住在南城,以后也不一定回来南城,这房子留给他们也没有什么用的。”
“姥姥还活着,二舅母,您这么做,合适吗?”胡玉玲问。
“妈,您怎么看?”李二舅母不管胡玉玲怎么想,胡玉玲就是一个外人,胡玉玲是李姥姥的外孙女,不是孙女,就算是孙女,孙女也不该说这些话。
“玉玲说的没有错。”李姥姥道,“这房子不大,但是这房子也不该就这么给你们。”
“妈,您不会是想留着房子,给玉玲一条后路吧?”李二舅母不悦,“玉玲结婚了,她要是跟她男人吵架了,她就能住过来?”
“不是。”胡玉玲道,“真要是吵架了,还能住旅店,不是非得住在自己家里。房子的话,我有工作,没有单位分的房子,等过些年,也能自己买房子。”
“等过些年,那是多少年?”李二舅母调侃,“别等个十年八年的,女人的青春……”
“够了。”李姥姥听不下去,“这房子,不能给你们!”
李姥姥还是这个意思,不管李二舅母说了多少话都没有用。李姥姥心想幸好李二舅母不是在顾家人来的时候过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二儿子这些人。
中秋跟除夕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有说让李姥姥过去吃年夜饭,这些人没有开口,李姥姥也不可能主动过去。李姥姥不差那一口吃的,不是非得吃那一口吃的。
“妈,您的亲孙子要结婚,要房子的呀。”李二舅母道,“没有房子,让他们怎么结婚?”
“租房子住。”胡玉玲道,“总有办法的。”
“租房子不要钱吗?”李二舅母不满,“你们还是得好好考虑,做人不能太自私。”
“谁自私啊?”胡玉玲不高兴听到这话。
“你有工作了,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吗?”李二舅母道,“你都毕业几个月了。”
李二舅母觉得自己等胡玉玲毕业几个月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在胡玉玲还读书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过来说这些话。
“你在这边住了那么多年,不能把这边就当成你自己的。”李二舅母道,“做人还是得……”
“别说了。”李姥姥再一次阻止李二舅母说话,“你这么说,逼着玉玲现在就出嫁吗?结婚,哪里有这么快的。就算玉玲结婚,你也别想这些。”
李姥姥不想放弃这边的房子,她在这边住了这么多年,还有就是她需要一条后路,不是胡玉玲需要一条后路。
李二舅母非常不开心地走了,她打算让丈夫去联系李大舅舅。李二舅母认为只要大房那边放弃了李姥姥的房子,那么这一套房子就能是二房的了。
“唉。”李姥姥叹气,她还活着呢,这些人就已经惦记上她的房子。
原先,李姥姥以为自己这边的房子比较破烂,那些人不惦记的。结果呢,李二舅母今天过来,让李姥姥明白,很多事情都是她一厢情愿,不是她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
“姥姥。”胡玉玲见李姥姥不高兴,她也难过,“您是怎么想的?”
“这房子还是得留着的。”李姥姥道,“我怕啊。”
“怕?”胡玉玲看着李姥姥。
“不说你跟你未来丈夫会不会有矛盾。”李姥姥道,“要是我住不惯那边,是不是还能住回来?”
李姥姥不想破釜沉舟,不想把房子让出去。
“你大舅舅,你二舅舅,他们不可能管我的。我真要是去你大舅舅那边,你大舅舅他们也会想办法让我走的。”李姥姥太了解自己的儿女,“是我没有教导好他们。”
那些年,生存都是一个问题,就更不要说别的事情。
李姥姥要干活要赚钱,还得做很多很多家务,她一个人得忙活那么多事情,有很多东西都没有顾上。
“您不用靠着他们,您跟我一起。”胡玉玲道。
“养着你的时候,我也是想着,我不能跟以前那样了。”李姥姥道,“不能总是犯错误。”
李姥姥不想让胡玉玲变成自己的儿女那样,她自己体会到儿女的冷漠了,儿女都比较自私。
“姥姥,我说的是真的,我嫁了,我们一起住。”胡玉玲道,“您觉得顾成钧怎么样?”
“他的家世太好了。”李姥姥怕胡玉玲到时候处于下风,怕胡玉玲处处都得顺着顾成钧,“女人不要低声下气。”
“在他的面前不用。”胡玉玲道,“他不会说我自尊心受伤了。”
柴启越不只是一次对胡玉玲说那样的话,他高高在上,这样的人需要胡玉玲捧着他。胡玉玲当然不可能捧着柴启越,柴启越不适合胡玉玲。
“姥姥,婚姻跟爱情,婚后生情,先婚后爱,也是行的。”胡玉玲道,“虽然我现在没有多爱顾成钧,但他给我的感觉很舒服。”
胡玉玲前世今生都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爱情具体应该怎么想的,她想的是她得找一个喜欢她的人,一个能真正包容的人,而不是一个总是踩着她痛点的男人。
周一,胡玉玲去上班,她在办公室看到了柴启越,柴启越开口问,“联谊,怎么样了?”
柴启越明明看到了,胡玉玲不知道,他就要问一下。柴启越想要听胡玉玲说她没有看上其他人,她没有跟顾成钧处对象,他们还没有定下来。
“有一个合适的人,他家里人也愿意他跟我处对象。”胡玉玲直来直往,“他叫顾成钧,你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