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里面的空气混浊,池远青借口透气独自出了门。
这个时间的会所显得有些冷清,池远青绕到后门的位置,却没想到遇见了还未离开的安夏云。
“好巧。”池远青主动打了招呼。
安夏云扫她一眼,神色有些莫名,“里面待得不舒服吗?”
“空气不好。”池远青笑了下。
“我最近新研制了两支稳定剂,明天你过来找我拿吧,还是那间咖啡厅。”安夏云别过脸,表情有些阴沉。
池远青记得清楚,“那里好像不是很方便?”
“没关系,”安夏云不知道在想什么,“来吧。我等你。”
池远青看了她一会儿,答应了下来,“好啊。”
为防止被发现,集会不能持续太久。
池远青也一直没有进去,直到结束就离开了。
“太遗憾了,看来他不是你的理想型。”芬恩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池远青之所以觉得他不像人类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在于他始终无法放松。
芬恩笑了笑,“郑涿是个在我的信徒之中很受欢迎的omega,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池远青的太阳xue一跳,不敢相信这所谓的信徒集会底下隐藏着什么样的龌龊。
“他的Alpha也知道?”
“谁知道呢,”芬恩没什么所谓地说,“人类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面纠结,所以至少郑涿并没有告诉她这些。”
“你们让我觉得恶心。”池远青无不厌恶地说。
“这有什么恶心的,”芬恩灼热的目光落在池远青的脸上,笑意仿佛都变得粘稠了一般,“□□是动物的天性,是被世俗的人类规则为我们套上了枷锁,其实根本不用在意这些。”
池远青没有理会他的歪理邪说。
在深渊里的那段时间,芬恩每天都在尝试用他那一套完全不同的非人逻辑来说服她。
见对方没有丝毫触动,芬恩很难说不失望。
他好奇地问:“你对那个叫……什么来着,林寂寒,对,你对叫林寂寒的omega也是这样无动于衷吗?”
他曾经亲眼见过两人相处之时的场景。
他们和郑涿与安夏云是不同的,那是一种仿佛只能有他们彼此二人存在的亲密关系,任何人都无法在他们中间横插一脚。
芬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的美好,但是他很喜欢,也很想要拥有。
只可惜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好办法。
“托你的福,”池远青微笑,“他现在如果见到我,更想一枪打爆我的头。”
芬恩的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他现在会这么厌恶你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们的情谊可以存在得久一些呢。”
芬恩不想提起林寂寒太多次,这就像是在一个失忆的人面前反复刺激,最终只会让她再度怀念起对方的好。
“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再骚扰你。”
池远青站起来往自己的卧室走。
自从上次被芬恩破坏了卧室的门之后,还一直没有进行修缮。
而本该负责这件事情的房主现在只能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做一只没有智慧的虫子。
池远青皱了皱眉头,“你能不能把他弄走,我不想每天都看到这么个黑漆漆的东西在家里。”
她居然称这里为“家”吗?
芬恩好心情地答应了,“我会让他藏起来的,不会碍到你的眼。”
池远青找了个维修的过来修好门板和门锁,当天晚上她就把门反锁睡觉去了。
*
林寂寒又去了两次郑涿的心理诊所,两次脱敏训练毫无进展。
郑涿表情忧愁,“这样看来普通的脱敏疗法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他翻了翻这几次的报告,摇了摇头,“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
林寂寒刚刚经历过一场比战场还恐怖的噩梦,整个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喝了口水,“那该怎么办?”
郑涿的视线从手中的诊疗记录上掠过看向他,“林先生,我想先确认下,您是不是真的非常想要治好您的心理疾病?”
“怎么?”林寂寒问。
“是这样的,很多患者都会因为不够坚定而中断治疗,但是中断治疗不仅仅是意味着治疗的失败,还很有可能会导致病情反扑,所以我希望我的客户是能坚持下去的人,这样才能尽可能地治愈。”
“当然。”林寂寒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太好了,”郑涿把手里的记录拿开,“那接下来,我建议可以换个疗法,比如催眠暗示。我会通过催眠的方式在你的大脑之中留下一个锚点,这样当你遇到Alpha的时候,就会不断修正自己的想法,直到能够正常交往。”
他朝着林寂寒笑了笑,“林先生,你觉得……”
“抱歉,”林寂寒低头拿出终端,“我好像又有些急事要去完成了,郑医生应该可以理解吧,我这份工作就是不分场合。”
郑涿的目光沉了下来,但是很快又笑了笑,“当然。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只要我有时间,一定会率先预留给你。”
这样的借口居然能一连两次拿出来敷衍他。
郑涿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心想一定要好好“治疗”他一次。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了许多,觉得工作都有了期待。
而另一边的林寂寒没有回到警署,而是赶去了距离不远的另一家疗养院附近。
“这里。”路边停着的车落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
“幸亏你让我们盯着这家疗养院,”戴着眼镜的警察说道,“表面上看好像和郑涿的心理诊所没有关系,实际上二者有非常频繁私下往来。”
他调出一张地下交通的图纸,指着其中一处位置,“我们实地去看了看,这里本该是紧急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通了,借地下交通的轰鸣声掩盖,用以两家之间的人员输送。”
林寂寒垂眼,笑意讥讽,“他是不是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眼镜没说话。
对方隐藏得确实很好,一直没被发现,却突然被林寂寒挖了出来。。
“但我们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这一点也是林寂寒头疼的,如果只是他自己,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先把人带回来才是最主要的事情,警署里这么多人,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但问题在于,自从一年前中心城区公共安全事件后,警署也不能随意抓人了。。
原本是为了保护民众的条款现在也同样限制着他们。
“再等等。直接证据会有的。”
郑涿不就很想教训他一下吗?
他自以为有阿西娜在背后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不出意外,”林寂寒看向疗养院的大楼,“后天我会出现在那里。”
到时候证据就会有了。
眼镜:???
*
第二天池远青去找了安夏云。
对方十五分钟后才出现,坐在了池远青对面的位置。
安夏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
看来昨天晚上过得不太好。
池远青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然后差点吐出来。
几天没喝,她居然差点忘了这是什么味道。
也就是走神的这一刹那,她想起了某个睚眦必报的人,被骗着喝了一口苦咖啡就非要拉着她苦回来。
安夏云神情恹恹,“这咖啡很难喝,你都能喝得下去?”
“你的omega也是,你不是照样当个宝贝?”池远青反唇相讥。
“你说话很难听。”安夏云与她对视,胸膛起伏着。
“实话,才难听。”
昨天见到池远青的时候,她就明白安夏云并不是毫不知情。
事实上,这个被认为一无所知的Alpha不仅知道很多,还保留了不少放出去绝对会震撼民众的证据,可以让郑涿彻底名声扫地。
但安夏云迟迟没有这样去做。这对彼此隐瞒背叛的伴侣居然还对对方留有一丝顾虑。
安夏云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阴沉,“你别忘了,你今天是来拿稳定剂的,是你有求于我!你这么挑衅,就不怕我不把东西给你吗?”
池远青不在意地笑笑,“这是虫……神的要求。”
说到神字,池远青还打了个磕绊,但是正处于愤怒状态的安夏云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不要拿虫神来压我!”安夏云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和你们这种没脑子的家伙不一样。”
她今天把池远青叫出来本来是想要教训对方一顿的,但是对方的话让她短暂地恢复了理智。
她还不能动池远青。
昨天晚上,她和郑涿发生矛盾,郑涿就是这样似笑非笑地提醒她。
“她不是你可以动的人,除非目前为止得到的一切你都不想要了。”
“可是你们背着我……”
“这不是没成功嘛,”郑涿毫不在意,“她有这个意思,我没有。”
郑涿抱住安夏云,“我心里只有你。”
而现在,池远青仰起头看着她,没有开口。
沉默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挑衅。
安夏云对于芬恩的信仰不如其他信徒那样牢固,更多的是出于现实的妥协。
最终安夏云把稳定剂甩下之后就走了,只留下一个有些怨毒与愤恨的眼神。
池远青笑了下,把稳定剂放在口袋里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穿着黑色长风衣的omega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顿了顿,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写好了的,结果一早上特别繁忙忘了发,还没存稿,发现了赶紧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