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让祁屿、宋若、陈潇他们立刻到基地办公室紧急集合,快！”下了指令，姜宁快步走向基地办公室。
祁屿和陈潇等人都没有出任务，很快就到了办公室,姜宁也不废话，直接道：“陈潇,你立刻联系所有在外出任务的队员，确认他们的安全和位置，派人前往接应。”
陈潇：“我立刻去办。”
“宋若,联系星火基地和七号环带预科院,确认并配合他们下一步行动,另外,派出基地所有能够动用的交通工具，配合七号预科院疏散民众,同时派出十支小队配合守城,注意,一旦守不住或者七号环带民众疏散完毕，所有人立刻撤回界域墙,听明白了吗？”
“明白！”
陈潇和宋若先后离开办公室，办公室只剩下祁屿，道：“我呢？”
“祁队,我需要你带上基地的精英侦查员,探清这次丧尸潮的确切规模和具体进军路线，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我。切记,不要冒进，有任何不对同样立刻撤离！”
这次丧尸潮的毁灭级别是系统提示的，但姜宁相信以人类文明区的探测能力，他们所能探测到的情报应该跟系统差不多,只是现在丧尸潮来得突然，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他们恐怕无法调动最高等级的防御预案！
祁屿：“我明白了，我不会乱来。”
“好，快去。”
祁屿一走，姜宁立刻赶回住处，却看到杨姐和杨乐整站在院子门口伸长着脖子，见到姜宁，杨姐紧绷的脸庞一下子松了下来，但立刻又无比紧张：“阿宁，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欢欢还在外面做任务，她不会有事吧？”
姜宁安慰道：“杨姐，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接应他们了，欢欢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姜宁：“杨姐，外面冷，你带乐乐回屋吧，锁好门窗，没要紧事别出来。”
杨姐连连点头：“好好，我立刻带她回去。”
杨乐牵住姜宁的手，仰起头：“姜姐姐，你也要注意安全呀。”
小丫头还不到十岁，依旧是一口童音，姜宁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笑道：“姐姐会的，谢谢乐乐。”
送走杨姐和杨乐，姜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快速赶往星火基地。
在路上她已经给章敬文打过通讯，身为月城教育局分局局长，章敬文平时大部分都在星火基地，分局的琐事都是牧峰这个副局长在管。
以姜宁如今两种型态都是八阶巅峰的实力，她并没有驾驶任何交通工具，而是直接飞过去。
到了星火基地，以往低调平常的农场此刻异常混乱，到处都是脚步声和交通工具的翁鸣声，姜宁刚一落地眼前便窜出来一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宁姐！”
姜宁认出了他，是小羽。跟星火基地打交道久了，星火基地的人基本都见识过姜宁那恐怖的战力，几乎所有人都尊称她一声“宁姐”，小羽也不例外。
“章局在哪？”
小羽额头冒汗：“宁姐，章局本来在等你，但刚才他接到第一军校校长的通讯，他没来得及通知您便急匆匆离开了。”
姜宁点头表示明白了，立刻掉头又往第一军校而去。
刚进入月城的城市边缘，便听到下方道路和空中都一片混乱，收到尸潮消息的月城居民有的在奔走相告，有的在疯狂抢购物资，也有的驾驶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飞往避难所。
到了第一军校，偌大的军校此时也一片混乱，只是和城市中的混乱不同，第一军校乱中有序，西广场和北广场的天空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式战机，还有无数的军校生整装待发准备登机。
人群中，姜宁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有她曾经的教官褚英、何琼，还有以前参加第一军校考核时在广场上讲话的第一军校考核监察部部长顾崇安......
他们都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军校生们，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前线。
姜宁拨打章敬文的通讯，铃声响了三遍那头才传来章敬文的声音：“姜宁，我在军校的作战指挥室。”
姜宁挂了电话，在路上揪住一个教官，问清楚了指挥室的位置赶到之后，只见偌大的指挥室里异常喧嚣，所有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面上均凝重异常。
找了一圈没看到章敬文，姜宁如法炮制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道：“校长和章局在哪？”
那人看了她一眼，急匆匆给她指了指挥室里的一条走廊：“在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说完就火急火燎抱着一大堆资料跑了。
姜宁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争执声。
姜宁推开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不约而同向她看来。
正在争吵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威严，女的肃穆，都一身标准的军装，两人的军装肩头上都别着人类文明区军部的专属徽章，由此可见，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
这两人平时在军校里很少能见到，但全息网络上有他们的照片，姜宁自然是认得的。
男的是第一军校的校长霍山，女的是副校长苏鱼。
据说两人的异能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八阶，比之子城和中心城的诸多世家族长也不遑多让。
能让这两个人争吵起来，估计不是小问题。
姜宁的出现让里面的人安静了下来，霍山看了她一眼，态度冷然：“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不怪乎他会如此发问，此时姜宁穿着一套定制的作战服，脚踩战靴手套，面覆口罩，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姜宁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压在她身上，她不动声色，视线移到章敬文身上。
章敬文看到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对办公室的所有人道：“没事，她是来找我的。”
在室内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章敬文几乎用算得上恭敬的态度拉开他旁边的座椅让姜宁坐下，然后才对霍山和苏鱼道：“你们继续。”
察觉到自己的威压居然没对姜宁造成任何影响，霍山眉眼忍不住猛跳，和苏鱼对视了一眼，霍山对章敬文道：“老章，你居然让一个外人参加我们的会议？”
会议室里其他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章敬文环视周围，淡声道：“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合作伙伴，放心，她只旁听，不会干扰军部的任何决策。”
章敬文虽然只是教育局分局的一个局长，但在场的无论是霍山还是苏鱼，严格来说，章敬文的军衔等级还在两人之上。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姜宁看起来又确实深不可测的模样，霍山冷哼一声后也不再揪着不放，重新讨论起刚才的话题。
姜宁安安静静听了几分钟，终于弄清楚了霍山和苏鱼之间争执的问题。
就在姜宁在路上飞过来的功夫，根据传回来的情报，这些人终于意识到了这次丧尸潮恐怖的规模，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战争预案后，只有一个问题让他们争执不下——夜城撤离。
苏鱼愤怒的声音几乎从牙齿里挤出来：“夜城是人类文明区的一部分，你说放弃就放弃？校长，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也是环带出来的，现在出息了，连自己的根都要抛弃吗！”
霍山气急败坏：“苏鱼！记住你军人的纪律和身份！另外，我也没说要抛弃他们，我只是根据情报将现在的重心放在击退丧尸潮上，同时派遣后勤部队疏散夜城居民，这已经是目前利益最大化的最优方案，我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苏鱼：“派遣后勤部队疏散居民？你说的后勤部队是指刚入学没多久的基础班军校生？他们现在几乎全都是异能一级的新兵蛋子，而且他们一共才多少人？夜城有十二个环带，这些新生分下去能起到什么作用？我强烈要求分出一部分正规后勤部队参与疏散，不能将环带民众的生命压在一群还没彻底长大的孩子身上！更何况，那些孩子是人类文明区的未来，万一还没疏散完夜城就被攻破，你可曾想过他们的下场！”
霍山：“你别再危言耸听。我已经跟子城和中心城联系了，援军很快就会到，等高阶异能者部队到来，我们的人再撤出来参与疏散也是一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筑起防线，顶住第一波尸潮攻击。”
苏鱼见说不过霍山，将目标对准章敬文：“老章，你的意见呢？”
章敬文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姜宁，问道：“你觉得呢？”
闻言，霍山、苏鱼以及其他人都忍不住心头一惊，先前章敬文对姜态度恭敬就算了，现在连这种能够决定千万人生死的重大决策问题，他居然都要过问姜宁的意思，这就不得不令在场所有人重新审视姜宁。
归根结底，霍山和苏鱼吵得再厉害，在没有更高级别的领导赶到之前，能够拍板的人，也只有章敬文。
姜宁看了一眼章敬文，心道刚才你不还说我只是旁听不参与任何决策吗。她认真道：“真要我说？”
章敬文：“说说看。”
姜宁正要开口，脑海中传来系统刺耳的尖叫：“宿主！丧尸潮已经逼近荒原！夜城城墙太破，挺不过毁灭级别尸潮的第一波攻击！”
姜宁浑身一震，蹭一下直立起身，力度大的带倒了座椅。
章敬文一惊：“怎么了？”
姜宁快速环视室内所有人，语气凝重：“夜城不用守了，立刻下令让所有人全力疏散夜城民众，关闭界域墙的四个出入口，然后启动月城最高防御！快！”
感受到姜宁语气中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章敬文几乎二话不说，不顾霍山和苏鱼以及其他人震惊的目光，直接向前线下达了全力疏散的命令。
与此同时，姜宁也快速给陈潇、祁屿和宋若下达了最新指令，两人做完了这一切，才看到霍山颤抖指着章敬文和姜宁，面色匪夷所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章！你、你——！”
“你”了半天，他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话来。
章敬文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没有让他反应的时间。
苏鱼倒是比霍山平静，只是看向姜宁的目光却变得无比幽深。
最有争议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按照战时的流程走就行，霍山和苏鱼以及其他人陆陆续续领了任务离开，在姜宁也要离开前，章敬文出声道：“你去哪里？”
姜宁的目光看向人类文明区腹地的方向，道：“中心城。”
章敬文脸色一怔，轻叹：“时候到了，是吗？”
姜宁轻声道：“是。”
在这一年里，除了提升自身和团队的实力，姜宁着重发展了一个情报部门，一年过去，归墟战队的情报人员遍布整个人类文明区，大大小小的情报像百川汇海一般源源不断汇聚而来，从这些情报中，姜宁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关于叶鹭辰口中所说的“还有一年时间”的猜想。
而现在，她便要前往中心城，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其实章敬文也不知道姜宁的猜想是什么，但这一年星火基地和归墟战队接触紧密，章敬文对她的信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无论姜宁作出什么什么决策，他始终愿意相信并且放手配合。
章敬文：“你的人都派出去了，需要我给你找几个人陪你去吗？”
保护她应该是用不上了，但让她带上，好歹能帮忙跑跑腿递递消息之类的。
只是，姜宁拒绝了：“不必了章局，我一个人去就行。我不在月城，麻烦您老帮我看着点儿我的人。”
章敬文：“你放心去，就算界域墙破了，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会护住归墟。”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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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人类文明区最高执政厅。
圆形的巨型会议桌，文明区各执政部门的负责人正襟危坐，围绕这一次前所未有的丧尸潮展开了讨论。
在这些人里，异能战训总局局长谢明堂也位列其中。
在所有人里，位居正中央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男人，穿着灰黑色的中山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开口道：“关于这次丧尸潮，大家都说说吧。谢局长，你先来。”
谢明堂被点名，神色明显怔了怔，开口道：“根据月城报上来的情报，这次丧尸潮是继三百多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以往从来没有遇到过，为此，我已经将局里最精锐的先遣部队尽数调拨完毕并下令出征，目前，先遣部队已经在赶往夜城的路上。”
谢明堂：“这只是先遣部队，后续的主力大部队还需要您下令和在座各位的调度配合。”
以谢明堂的地位和职位，是有权利调用异能战训总局战时的先遣部队的，闻言，在场众人对她的决定也挑不出什么不妥来。
谢明堂开了头，后勤部、侦查部、医疗部等其他各部门部长也纷纷发言，针对这次史无前例的丧尸潮，人类文明区执政厅给予了最高程度的重视，会议过后，各项明确指令陆续下发，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人类文明区中心城的武装力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武力维持中心城的正常运转。
不怪乎执政厅敢如此大胆让后方空虚，丧尸潮等级再高，但终究都是一些没有神智的死物，它们想要打到中心城，首先得攻破夜城的防御，再然后是攻破界域墙，接着是子城的能量罩，最后才到达中心城城下。
这一路过三关斩六将的，就算这些死物生推，中心城也会是最后的生命堡垒，就算是死，他们这些待在大后方的官员也会是最后一个死。
委实没什么好怕的。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但是，如今这个世界，在某个时间节点起，就已经不正常了。
......
是夜，姜宁一路赶路，终于抵达了中心城。
中心城的城门没有想象中高耸巍峨，只是异常厚实，一圈厚度足有五米的圆形城墙将中心城紧紧坏绕，城市上空流光溢彩，那是顶级能量罩发出的光晕。
中心城除了厚实的城墙，还笼罩了两层顶级能量罩，光每年维持能量罩的能量开销，就需要大量的能量晶核。
进入中心城需要特定的通行证件，在路上姜宁还在思考如何入城，但还没赶到城门口，远远却看到中心城内处火光冲天，隔着能量罩，隐隐能听到城内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
姜宁心中一紧，果然......出事了。
打开手环，姜宁凝视着通讯录里安静躺了一年的那个名字，不再犹豫点了拨打。
铃声只响了半声，通讯就通了。
叶鹭舟的声音比之一年前更加沉稳了：“姜宁。”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姜宁喉咙发涩，回应道：“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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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鹭舟出城的速度超过了姜宁的预想，几乎是刚挂断通讯没几分钟，城门的上空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即使是在黑夜中，那影子也显得无比明显，他像是早预料到了姜宁会出现而早早在等着。
姜宁看着那影子靠近。
一年不见，叶鹭舟身上的少年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气场以及深不可测的锋芒。
姜宁静静打量他，他亦然。
安静对视了几秒钟，叶鹭舟飞到她跟前，声音带着些微发颤：“你来了。”
姜宁：“你猜到我会来。”
叶鹭舟：“嗯。”他回头看向中心城，远处的火光映照明亮，却照不亮两人的脸庞。
姜宁：“这一年来，我的人搜集到的关于中心城的情报，是你给的吧？”
叶鹭舟没说是，也没不是，拉住她的手道：“进城再说。”
此刻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姜宁点点头，跟着他往城门飞去。
“我没有通行证。”
叶鹭舟：“没事，他们顾不上你。”
到了城门口，姜宁才明白他说的“顾不上”是什么意思。
中心城远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混乱，城门守卫岗亭处，原本守在这里的守卫已经不知去向，有衣着华贵的勋贵子弟挤成一团，惊恐地嚷着要出城，他们年龄都不大，大部分都还没有觉醒，只有一小部分觉醒了但都是低阶异能者，有的勋贵子弟身边还跟着仆人。
大家你推我挡，都想快速出城，结果就是谁都不让谁，导致这些人就这么硬生生堵在城门口。
好在，姜宁不用跟他们争。
叶家在人类文明区确实有权有势，不仅子城的空域来去自如，就连中心城的两层能量罩都无法阻挡叶鹭舟。
两人避开城门，顺利从空中飞进了城内，中心城城门处情况还算好，暂时没有出现伤亡，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讨论，默契地往一个方向飞。
那是人类文明区研究院的方向。
随着两人越靠近研究院，地面情势陡然发生变化，地面上，赫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丧尸、活死人和异植异种！
原本留守在中心城维持基本秩序的武装人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防御一溃千里！
眼前这一幕，在姜宁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中心城的街道上已经看不见普通人，全都是中心城的异能者和怪物们，丧尸和异种在嘶吼，活死人和异植只闷头屠杀，异能者们纷纷被逼的异化，有的变成野兽，有的变成植物，血液飞溅，残肢断臂如空中雪花砸在地上，场面惨烈而又血腥，宛如人间炼狱。
在姜宁和叶鹭舟在空中掠过之时，地面还在继续涌现出丧尸、活死人、异种以及像人类一样撒开丫子奔跑的异植源源不断从地面钻出，见人就啃。
姜宁和叶鹭舟相视一眼，将飞行的速度提升到最高！
飞行了一段，姜宁惊讶发现叶鹭舟居然能跟上她的速度，看来，在者一年时间里，他的异能等级至少也提升到了八阶。
研究院的位置最靠近人类文明区执政厅，从城门口到执政厅，两人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终于赶到研究院时，只见前方突然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建筑垃圾恐怖地从前方袭来！
姜宁手一挥，一个流光溢彩的护盾出现在她和叶鹭舟面前，挡住了前方的气流攻击。
片刻后，气流弱了下来，姜宁撤去护盾，看向前方。
前方研究院的位置，占地广阔的研究院主体建筑赫然消失，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建筑残体中央。
看着那个深坑，姜宁的胸脯上下剧烈起伏，心中的猜想，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蘑菇云造成的漫天硝烟散去，她缓缓抬头，目光从深坑转移到前方的天空。
火光之中，前方的天空立着一个人，他自硝烟之中而来，在下方漫天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眉眼低垂，嘴角含笑，头微微低着，目光温柔而又缱绻，注视着怀里的女孩。
女孩身上只披着一件洁白的素白披风，双眼紧闭，脸庞苍白而消瘦，看上去孱弱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看到那张脸，姜宁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维持不住身形栽下天空。
叶鹭舟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自己怀里稳住。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重大提醒！重大提醒！重大提醒！检测到任务终极目标人物出现，系统商城已更新，强制宿主立刻点开查看！”
系统音刚落，姜宁的脑海突然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不由自主打开了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的页面快速在姜宁眼前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商品页面。
【归元造化丹：
功能：夺天地之造化，跳脱世界本源之桎梏，逆阴阳、塑魂魄，赋予亡者至高轮回生机。
售价：10000000000能量点。】
确认姜宁将关于这个商品的每个字都深深刻入了脑海里，姜宁才感到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散去。
她愣怔地看着眼前的系统页面，心中情绪剧烈翻涌，她的心声沙哑：“统子，这就是先前那个标识为'？？'的商品？它叫归元造化丹？”
系统：“是的，宿主。”
姜宁：“刚才控制我心神的，是你吗？”
系统沉默不语。
姜宁：“......”不说话，那就是了。
她现在无论是丧尸型态还是人类型态都已经达到了八阶巅峰，以她能够跨越两阶作战的实力来说，她现在的战力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十阶！
但就是这样恐怖的战力，系统说控制就控制，丝毫不容她反抗。
姜宁和系统的互动在外人看来只是姜宁失神了一下，待她醒过神来，只见叶鹭辰遥遥向她和叶鹭舟走来，然后在距离两人十米开外站定。
“姜宁，你不是在追查你姐姐的下落吗？你看，我现在把她带到你面前了。”
姜宁不语，只一味盯着他怀里姜念的脸一瞬不瞬。
胸膛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刚开始只是温温的，姜宁还以为是自己情绪波动太大造成的感官错觉，可是渐渐地，胸膛越来越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前燃烧，滚烫的姜宁直皱眉。
她低头，在滚烫的位置捞了一下，捞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袋，滚烫的热意正是从布袋中传出。
姜宁打开布袋，里面放着两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块。
一颗，是姜宁在拍卖会上所得，另一颗，则是叶鹭舟在叶鹭辰曾经的实验室里找到。
此刻，这两颗不起眼的小石块，正亮起红光，红光之下，小石块的表面以及内里横七竖八布满了脉络，里面似乎将要渗出血来。
“那是她的心脏。”
姜宁蓦然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那就是你姐姐的心脏。”叶鹭辰将怀里的姜念换了个抱姿，腾出一只手拿出一只通体晶莹、箱体泛着冷气的玉盒，打开，将里面的物品展示在姜宁和叶鹭舟面前：“准确来说，你手里的是你姐姐的心脏碎片，这个玉盒里装的，才是她接近完整的心脏。”
心脏！
姐姐的心脏！
姜宁凝神看去，只见玉盒里的东西形似心脏，只是缺了两个角，此时跟两块小石块一样，正发出红光，其表面红色脉络交织，像活的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动。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触碰到小石块，就会陷入梦境中，在梦境里还能看到上一世于家人相处的情景。
怪不得在梦境中，她一次也没见到过姜念，现在想来，梦境里出现的一切，都是以姜念的视角呈现的，在梦境里，她不是姜宁，而是姜念，除非照镜子，否则当然无法见到姜念本人。
原来，那两颗小石块，竟然是姐姐的心脏碎片？！
可是，姐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她的肉身还在？甚至心脏还如此诡异？
一瞬间，姜宁只觉得脑袋发晕，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被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实劈得七零八落。
根据线索情报，她猜测到了叶鹭辰对中心城有所图谋，却没猜对是眼前这种展开。
叶鹭辰：“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虑，不过姜宁，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闻言，自见到叶鹭辰后便一直默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鹭舟浑身透出冲天寒意，将姜宁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看着叶鹭辰。
叶鹭辰的目光停在他脸上，跟姜念一样苍白的脸庞闪过一丝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只是这一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露出叶鹭舟记忆中独属于兄长的笑容，温声开口：“好久不见了，小舟。”
叶鹭舟依旧一语不发，只目光森寒盯着他。
叶鹭辰表情无奈：“小舟，看到哥哥也不叫人，我以前可没教你这么没礼貌。”
“我哥已经死了。”叶鹭舟终于开口。
叶鹭辰一怔，而后苦笑：“你在怪我。是了，换做是我，我也怪。对不起，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假死脱身，我没想到你会将我的死归咎于你的身上，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
叶鹭舟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干什么？”
叶鹭辰看了一眼下方激烈的战况，叹息：“罢了，不说了。放心，我只是想请姜宁帮个忙，这个忙，我想她会很乐意的。”
姜宁从叶鹭舟身后走出来：“什么忙？”
叶鹭辰朝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玉盒递过来：“把她的心脏碎片放进去。”
姜宁没有接玉盒：“放进去之后呢？”
叶鹭辰：“她的心脏就能变得完整了。”
姜宁、叶鹭舟：“？！”
姜宁锲而不舍：“变得完整之后呢？”
当姜宁问出这句话后，叶鹭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姜念，嘴角漾开一抹开心的笑：“变得完整之后，我就有办法让她活过来了。”
他抬眸，眼神狂热：“她是你的姐姐，当初为救你而死，现在你有能力让她活过来，难道你不愿意？”
“你怎么知道她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叶鹭辰：“关于她，关于你，还有你们的爸妈......相信我，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叶鹭舟：“那张写有姜宁名字的纸条，是你留下的？”
“纸条？”叶鹭辰想了一下，想不起来：“什么纸条？”
叶鹭舟示意姜宁，姜宁将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张破旧纸片拿出来：“这张。”
叶鹭辰手指一动，下一秒破纸片飘飘扬扬到了他的手中，他看了一眼，先是惊讶，而后露出怀念之色：“这是念念写的日记，应该是无意中夹到我书本中的吧，那时候她还没有完全被限制自由，只要一想起家人，她就会写日记。”
姜宁：“......”
堵。
胸腔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座大山，压得她无法呼吸。
叶鹭辰又往下方战场看了一眼，将玉盒重新递到姜宁跟前，语气有点着急：“拖不住太久了，姜宁，赶快将她的心脏碎片放进玉盒，这是你欠她的。”
姜宁身体一颤。
是啊，她欠姐姐的。
上一世，她的命是姐姐给的，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将姐姐的心脏碎片据为已有？
思及此，她伸出手。
“姜宁！”叶鹭舟想阻止她：“人死不能复生，世界上哪有什么复活已死之人的方法，小心有诈！”
“......叶鹭舟，”姜宁推开他的手：“他说的没错，这是我欠我姐姐的。就算有诈，我也认了。”
“你——”
姜宁抓住玉盒，将袋子里的两颗心脏碎片放进去，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两颗心脏碎片触碰到玉盒的一瞬间，就像两个离开母亲怀抱太久的孩子，丝滑地融了进去，红光大盛，缺陷的心脏复原，玉盒里猛然发出清晰的“砰砰”心跳声！
姜宁、叶鹭舟甚至叶鹭辰，三人不禁都看呆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正在跳动的心脏突然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从玉盒里飞出，直直撞向姜宁！
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近而心脏的速度太快，姜宁完全没有防备，眼睁睁看着心脏触碰到她的身体，然后像液体一样，融化，消失......
姜宁眼前一黑，身姿软倒。
“姜宁——！！！”
叶鹭舟肝胆俱裂，猛地抱住姜宁，对叶鹭辰怒目而视：“你对她做了什么！”
叶鹭辰抱紧姜念，平静道：“我什么都没做。你放心，她大概率不会有事。”
他话音刚落，叶鹭舟怀里的姜宁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叶鹭舟顾不上叶鹭辰，往下方看了一眼，果断抱起姜宁往中心城城门口飞去。
叶鹭辰操控的丧尸、活死人以及异种异植太多了，下方到处都是鬼哭狼嚎，想要找到一片安全之所，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先到中心城外面去。
在他的身后，叶鹭辰盯着他和姜宁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止，却抱着姜念跟了上来。
叶鹭舟顾不上他，快速冲出中心城，一路疾驰，在夜色和漫天雪花中离开战火中心，落在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狭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叶鹭舟选了个背风的凹体，将姜宁紧紧用在怀中。
下一秒，叶鹭辰抱着姜念紧随其后，落地后就这么站在他们两人不远处。
叶鹭舟满腔怒火，只可惜，姜宁生死未明，他也打不过叶鹭辰，只能全神戒备，只要叶鹭辰露出一丝对姜宁不利的举动，拼上这条命，他也要护姜宁周全！
此刻，昏迷的姜宁又开始做梦了。
梦境中，依旧是熟悉的场景，梦中她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阿宁，阿宁？”温柔的嗓音落在头顶，柔软而带着温度的手指轻轻戳在姜宁的脸颊：“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姜宁困得挣不开眼睛，嘟囔道：“姐，让我再睡五分钟。”
姜念哭笑不得：“这都第几个五分钟了，再不起床，可不带你去游乐场了哦。”
游乐场？！
姜宁脑子瞬间清醒，睁开眼睛仰视上方的姐姐，撒娇抱住她的手臂使劲儿摇晃：“不要不要，说好了要带我去游乐场，你们可不能反悔！”
姜念被她摇的身体不稳，哎哟一声滚到床上，顿时嗔怒，去戳姜宁的胳肢窝，姜宁被戳的笑个不停，奋力反击，一大一小姐妹俩在床上滚来滚去。
姜母被两人的动静吸引过来，对着闹腾的姐妹俩免不了又是一顿笑骂，等她们闹够了，一家人吃过早餐才齐齐整整地出了门。
在游乐场玩了一整天，太阳西下，一家人打道回府。
下一秒，正在行驶中的车辆如遭雷击，千钧一发之际，姜念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姜宁，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梦境中，姜宁感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她错愕地看着车祸现场，看到下方救护车呼啸，有人将她小小的身体从车子里抱出来。
当有人问及车内其他人时，救援人员满脸不忍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姜宁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虽然充满了悲伤和遗憾，但看到自己获救了，却诡异地感到了一阵欣慰和心安。
姜宁背后惊起一阵冷汗。
不，不应该的。
她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她这是怎么了？
【检测到高浓度的悲伤和遗憾情绪，将为宿主绑定“长生系统”，正在绑定中，绑定进度：1%......10%......50%......100%！】
随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姜宁蓦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眼前一片铺天盖地的墨绿色，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星星点点照耀在她的脸上。
不知为何，姜宁觉得此时此景莫名熟悉。
蓦然，一股腥臭传入她的鼻腔，姜宁下意识侧头，顿时魂飞魄散！
在距离她鼻尖只有三公分处，一颗腐烂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脑袋正盯着她。
姜宁浑身僵硬，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停止流动，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欢迎宿主来到7079号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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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姜宁做了一场很长、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死了，又在另一个世界活了过来，这个世界不像她原来的世界那么美好，但是她有“长生系统”陪伴，长生系统陪伴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指引她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最终，她在这个世界非常低调地活了许多年，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平淡地活下去的时候，她被这个世界发现了。
“长生系统”无法让她的异能等级快速升级，但却能让她的身体受伤后快速复原，即使是她身上的一滴血，也能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如此逆天的能力，让这个世界的人趋之若鹜，她逃亡了许久，最后她累了，不想活了，她想去死。
但是，有长生系统的存在，她发现自己根本死不掉，最后她终于被抓住了，那些人割她的肉，放她的血，她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痛苦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她遇到了一个小孩。
因为长久遭受折磨，她的精神感知能力无比强大，在她的感知中，那个孩子身体孱弱，经常一个人待在研究院里，安安静静的，一待就是一天。
她被那些人注射了药剂关在特定的实验室里，除了被切片，被放血，那些人鲜少与她说话交流。
在每一个白天和深夜，疼痛和孤独侵蚀着她的魂灵，为了纾解，她开始观察那个孩子。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两年、三年......
九岁那年，那个孩子觉醒了异能，但觉醒基因品种却只是低阶品种，嘲笑和白眼开始充斥着那个孩子的世界，可那个孩子却似乎感受不到周围对他的恶意，依旧热衷在研究院里泡着。
十五岁那年，当她再一次用精神力感知他的动向时，那个孩子突然开口了：“你看我了这么久，你到底是谁？”
她满心震惊，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自此以后，两人隔着研究院厚厚的实验墙开启了精神交流，她跟他说她的妹妹，爸爸，妈妈；跟他说了她喜欢吃番茄炒蛋，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番茄；她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写日记，哦对了，还最喜欢阿宁。
她说阿宁的脸捏起来软乎乎的，像个刚出锅的热包子，暖暖的，香香的......
那个孩子，哦，已经不能称他为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越来越沉稳，经过学习，他已经成为了研究院的初级研究员。
他跟她说他的家庭，说他有一个弟弟，弟弟阳光开朗，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妈妈生弟弟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很快就去世了......
她有些遗憾：“如果你能早点跟我说话，说不定我还能救你妈妈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说：“以后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自那以后，他更加沉默，学习更加拼命了。
在他二十一岁那年，她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真实的他，而不是在精神感知里。
实验室安保森严，一开始，即使面对面，她也不能和他说话，只有割肉放血的时候，她和他才能触碰到。
每一次从手术床下来，她总有几天看不到他，再见他时，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二十三岁，他成了实验室主要负责人之一，终于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他会悄悄给她带她喜欢的零食，给她做“番茄炒蛋”，给她带日记本......
她时不时会听到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分辨了好久，才分辨出他在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再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脸色苍白地对她说，被发现了。
“什么被发现了？”她问。
“我弟看到我们了，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察觉到了。”他语气仓皇又无措：“我还没彻底准备好，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几天后，他独自一个人来到实验室，跟她说了很久的话，临走前，他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梦，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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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猛地睁开眼睛。
“姜宁！”
姜宁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周围有点黑，但在雪光之下，她能看见头顶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
“姜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转头，看到叶鹭舟在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内心依旧一片茫然。
她，她不是在实验室吗？
不，不对。
脑袋头疼欲裂，无数的记忆侵蚀回笼，姜宁发出一声痛呼，抱住脑袋。
叶鹭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好一会儿，头疼才渐渐地缓和，姜宁大口喘息，泪眼迷蒙，愣怔地看着叶鹭舟，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叶鹭舟？”
“是我，是我！”叶鹭舟抿紧嘴唇：“姜宁，是我，你怎么样了？”
姜宁摇了摇头，又环视周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叶鹭辰身上。
“你......”姜宁愕然，是她梦里的那个孩子！
再看他的怀里，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姐？”姜宁挣脱叶鹭舟的怀抱，踉跄着奔向叶鹭辰，到了近前，她几乎发狠般推开叶鹭辰，把姜念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紧紧抱着。
姜念的身体非常冷，冷的像一块冰，但姜宁丝毫不觉，捧着她苍白瘦弱的脸嚎啕大哭。
“姐，姐姐，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阿宁，我是你的妹妹阿宁......”姜宁摇晃着姜念的身体，状若疯癫。
她明白了。
她一切都明白了。
刚做完的梦境中，她依旧不是姜宁，而是姜念，她以姜念“本人”的视角，将姜念从上一世死亡之后到这一世重生的全部人生，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遍。
梦境里姜念的疼、痛、孤独、寂寞......她全都经历了一遍，那些被放血、被割肉的痛苦折磨，像一柄刻刀，每一刀都深深落在她的灵魂里。
在她记忆里，上一世的姐姐是个很怕疼的人，被纸片不小心割破手指都要疼上半天，可在这个世界，无数的刀日复一日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得多疼、多害怕啊！
姜宁紧紧抱住姜念，整个人似要疯魔，她大喊，大叫，大哭，恨不得将梦里的那些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她全身心沉浸在痛苦之中，丝毫没有感受到，当她怒吼时，天地色变，她的周身卷起了风雪，漫天风雪将她和姜念完全遮挡住。
叶鹭舟想要上前进入风雪之中，每每靠近都被弹飞出去，而叶鹭辰却丝毫没有上前，只是看向那道风雪形成的龙卷风时，眸子里满是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雪渐歇，姜宁喊累了，叫累了，也哭累了。
极致的情绪发泄过后，是极致的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比她发疯的时候还要吓人。
不知何时，叶鹭辰站在了她身前：“发泄够了？”
姜宁维持着拥抱姜念的姿势，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现在很清醒，姜宁，把她给我。”
“滚开！”姜宁的声音不大，看向叶鹭辰的目光像淬了毒：“你不配碰她！”
他不配！
他也是那些伤害姜念的人之一，姜宁恨不得当场拍死他！
“是，我不配。”叶鹭辰的声音很轻，被风雪一吹就碎了：“所以我要让她自由，这是我欠她的。”
姜宁不语。
叶鹭辰：“姜宁。”说着，他继续靠近姜宁，伸出手。
旁边袭来一个拳头，叶鹭舟一拳砸在他脸上：“你别碰她！”
殷红的鲜血从叶鹭辰嘴角流出，还不等他抹去，叶鹭舟密不透风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招呼在他身上，他不说话，只是铆足了劲将叶鹭辰砸到雪地里，雪花糊了兄弟俩满身，闷哼的拳风掩盖了雪落下的声音。
叶鹭辰任由叶鹭舟揍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停手，撑着雪地跳起来揍了回去。
兄弟俩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不一会儿，两人都鲜血淋淋。
打到最后，两人瘫倒在雪地里，两眼放空地盯着漆黑的夜空。
叶鹭舟眼角似有晶莹，被夜色笼罩，又极快地消失。
一声哨音打破了宁静。
叶鹭辰站起来，没事一样拍拍身上的雪花，低声道：“我的人已经撤了，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姜宁，想救姜念，就按我说的做。”
姜宁抱起姜念的身体将她放远了，身影倏然回转，天地再次色变！
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滚滚雷云，姜宁凌空而立，右手是恐怖的雷球，左手则是热浪滚滚的火焰，她盯着叶鹭辰：“滚上来。”
刚跟弟弟打了一场的叶鹭辰嘴角挑起弧度，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上空，姜宁二话不说，雷球和火球以万钧之势轰了过去！
......
那一晚，没有人知道这个山谷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在那晚之后，这里整个山谷消失，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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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鹭辰像破败的玩具，从空中坠落，鲜血一口接一口喷涌而出。
姜宁落在平地上，叶鹭辰再次吐出一口血，笑的惨然：“打够了吗？气出够了吗？”
姜宁走向唯一还完好无损没有被她和叶鹭辰之间的战斗波及的那一块地，叶鹭舟默默在姜念身前移开，看着她静静将姜念抱起，面向叶鹭辰：“怎么救？”
叶鹭辰：“你现在的异能等级，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嗯。”从梦境中醒过来没多久她救感受到了——她的异能等级，从八阶升到九阶了！
而且，不是人类型态升到九阶，而是完完整整的、不分型态的九阶。
在她左侧心脏的位置，原本那颗如死水一般、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此刻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姜念的心脏，让她的人类型态和丧尸型态完全融合了，甚至不需要经过系统，她现在，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既然你已经升到九阶，那你欠她的，也该还了。”
姜宁：“我该怎么做？”
叶鹭辰：“把心脏挖出来。”
姜宁还没说话，叶鹭舟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叶鹭辰一字一顿：“姜宁，把心脏挖出来。”
叶鹭舟浑身冒寒气：“你在找死！”
“小舟，我欠她的，她也欠她的。”叶鹭辰看向弟弟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傻弟弟，你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叶鹭舟松开他，转而紧紧拉住姜宁的手，咬牙：“姜宁，我不许。”
姜宁盯着他看，然后叶鹭舟就看懂了。
她会动手。
她要将欠姜念的，通通还回去。
不仅仅是因为愧疚，还因为......心疼。
她的姐姐，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可她两世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对不起。”
像风一样的呢喃，像落雷一样在叶鹭舟耳边炸响，他呆呆看着姜宁抬手插进自己的胸膛，须臾之间，一颗冒着热气的、鲜活的的心脏，被她掏了出来。
那颗心脏刚一离体，便像一阵烟般落在姜念的身体里。
所有的场景都像慢动作播放，叶鹭舟听到自己的咽喉发出如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疯了一样冲过去接住姜宁。
姜宁顺势倒在他怀里，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叶鹭舟：“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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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能量点足够，是否购买“归元造化丹？”】
等了一秒，没有等到姜宁的答复，系统卡了一下，自顾自继续发出声音。
【检测到宿主失去自主意识，开启系统最终判定。】
【判定结果：是。】
冷光闪过，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划到商城页面，光标停在“归元造化丹”的购买健上，下一秒，点击购买！
【检测到宿主已经购买“归元造化丹”，身体条件：符合吞噬。】
【判定结果：立刻强制性吞服。】
......
子城，某偏僻小院。
姜宁觉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场漫长而又离奇的梦，梦醒时分，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姜宁茫然四顾。
这是......哪里？
她的动静引起了外面的人注意，房门倏然打开，姜宁定睛望去，然后嘴巴张大。
眼前这个胡子拉渣的人，是谁？！
叶鹭舟与床上睁开双眼的姜宁四目相对，猛不丁看到她眼里的嫌弃，他脚步不由顿住。
“你谁？”姜宁问道。
叶鹭舟愕然。
她......她居然没认出他？！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从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是我。”
姜宁眼神更迷茫了。
叶鹭舟这才意识到，此刻他的声音破的跟公鸭嗓一样，她能听得出来才怪。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门口闪过一阵唐刀的刀光剑影，不一会儿，一个刮掉胡子、清清爽爽的叶鹭舟走了进来。
姜宁看着他，足足过了约一分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叶鹭舟看着她展开的笑容，嘴角也扯开一个弧度，明明是想陪着她笑来着，可笑着笑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扎过来，将她死死拥在怀中。
一块稀释珍宝，失而复得，喜极而泣。
感受到肩头的温热，姜宁笑不出来了。
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身体微微耸动，鼻腔似有阻滞之声，姜宁静静任他抱着，看着窗外夕阳缓缓落下。
夕阳之下，大地依旧一片雪白，梦境中的痛苦、人类文明区正在遭受的灾难，仿佛距离他们很远很远！
也不知道叶鹭舟抱了多久，姜宁只记得自己的肩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哭起来，也能哭那么久。
许久之后，每一次冬季的夕阳下，姜宁都会想起叶鹭舟第一次在她面前哭，没有声音，平静，缓慢，每一秒钟的沉默，都是声嘶裂肺，痛彻心扉。
过了好久，她推了推他，语音轻缓：“叶鹭舟，我饿了。”
叶鹭舟松开她，端详她的脸：“好，我去给你做。”
“等等。”
“怎么了？”
姜宁眼中升起怀念的神色：“叶鹭舟，你知道番茄吗？”
“番茄？”
“嗯......类似红果那样的，吃起来味道酸酸甜甜的。”
“你想吃红果？”
姜宁想了想，摇头：“不了，我想吃红烧肉！”
叶鹭舟：“.....”想吃红烧肉，为什么却问红果。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帮她关上房门，去给她做红烧肉。
房内，姜宁愣怔发呆，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她眼睛发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