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以前顾厚野不管怎么诱惑姜芋去他们学校玩,姜芋都不为所动。
因为他们学校有的东西，就算再岛上没有，绝大部分在对岸比较繁华的地方也有,姜芋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些特地跑到省城去吃。
然而现在顾厚野只是提了一句自己的专业。
就这么一句,比之前他说的一大堆话，发的一大堆图都有用。
姜芋二话不说，当场买了第二天最早的一趟前往他所在城市的动车票。
清晨六点多动车发车，她凌晨四点起床,早上九点就到了省城动车站,到了之后还能约顾厚野吃个早餐。
姜芋下车后，边往出站口走边给顾厚野发消息：富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来找你玩了，你吃早饭了吗？还没吃的话我请你呀！
今天要上早八的顾厚野正在上完第一节课的课间，看到姜芋的消息都惊呆了。
他抬头往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师不在，不知道上哪去了。
就扯了扯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室友：“老严,我有事得出去一趟，要是老师点名,你帮我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来不及请假,后面再补上假条。”
他们今早上的这两节是选修的水课,老师要求得没有专业课那么严格，一般早上来上课时签到后，就不会再点名。
不过也不能百分之百避免意外发生，也许老师正好今天心血来潮也说不定。
这个借口比较容易圆过去，到时候去医院挂个号糊弄一下，别让老师觉得太敷衍太过分就行了。
当然能不被点到是最好的。
他室友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应了一声：“行,你去吧。”
顾厚野连东西也没收拾，就这么摊在桌上，拿着手机就走出了教室。
边下楼边打车，上车后，先给姜芋发消息，让她在动车站出站口打车的地方等自己。
然后又在手机上订了一家本地老字号餐厅的位置。
他学校距离动车站不算远，二十分钟后就接到了姜芋，又开了十几分钟，到达他预定的本地老字号餐厅。
两人吃饱后又去顾厚野的学校，这时时间也才十一点。
顾厚野今天早上只有那两节选修课，今天溜走后，很幸运的没出现意外情况。
陪姜芋吃早饭时，上完课的室友严文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帮他把东西带回了寝室。
为了感谢室友帮忙，顾厚野特地在那家老字号给他打包了几分好吃的回来。
快到学校时，提前跟严文说了一声，让他出来拿东西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山地车一起带出来。
外来车辆只能到达校门口，顾厚野和姜芋在校门口下车。
顾厚野跟姜芋说：“我们学校有点大，走着逛太累，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室友会帮忙把我的自行车带出来。”
话音刚落，姜芋就指着学校里面，一个单手控车，另一只手牵着另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往这边来的人说：“是那个人吗？”
顾厚野仔细看了几眼：“是他，老严我们在这里！”
严文意外地看了顾厚野身边的人一眼，感觉这个女生有点眼熟，但他一时间没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厚野拿到车，把东西给了严文，就让姜芋坐上车后座，然后对严文说：“你先回去吃东西吧，我带朋友在学校里溜达一圈。”
严文：“我们学校好几个大坡，你确定要骑车载人在学校里溜达？”
“我倒是想骑电动车，但寝室里的其他人不是不在学校么，总不能让你把电动车骑出来再走路回去。”
“老吕回来了，你早说你要载人，我就叫他一起，我们俩一人骑一辆出来了。”
“说晚了，不过没事，我骑累了，可以跟我朋友换一下。”
严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让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载你爬坡？”
“手无缚鸡之力？”顾厚野听到这话就笑了，“你跟她掰手腕，不见得能赢她。”
“真的假的？”严文不信，“比一比？”
顾厚野看向姜芋询问她的意见。
姜芋觉得比掰手腕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太麻烦了。
直接对这严文伸手：“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认识，握个手？”
严文毫无防备地伸出手，然后姜芋稍微用了点力气一捏。
他猝不及防之下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旁边路过一个他们班的同学，本来要走着回寝室。
见到他这样，凑过来促狭地说：“老严，你咋的了？别是被车座攻击到生命的起始点了吧？你要不别骑了，到后座坐着去，我载你回寝室。”
姜芋已经在他嚎出声的时候松开了手。
严文甩了甩被捏疼的手，对着路过的同学笑骂道：“滚蛋！想让我载你回去就直说！”
“哎呀，被你发现了，那你就载我一程呗？”
严文：“叫爸爸！”
“滚！”同学直接一脚跨上了车子后座坐下，大喊一声，“驾！”
严文翻了个白眼，真想来个飞身下单车，一个扫堂腿给他从后座扫下去。
他缓了一会儿，手不怎么疼了，对着姜芋竖起大拇指：“我信了，这果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那你们玩得开心，我们先回去了。”
顾厚野和姜芋不约而同地举起手冲他挥了挥。
看着他们走远，顾厚野也骑着车带姜芋从另一条路离开。
严文回去走的是距离宿舍最短的一条路，一路几乎都是直行，中间经过的地方不多。
顾厚野选的路线弯弯绕绕，骑一圈几乎可以经过他们学校所有值得逛的地方。
最后抵达他们农学院的教学楼，但姜芋兴致勃勃地进去参观后，感觉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你们这里会有专门种植作物的地方，我在小区里看到很多邻居在阳台养种花种菜，楼顶也有。”
还有人因为楼顶的公用面积吵架。
不过她是租户，没资格用，所以轮不到她吵。
她和常小凤只能利用阳台。
但阳台的空间有限，平时还得晒衣服和被子、被套什么的。
只能用泡沫箱在阳台有限的空间里，种一点葱蒜，还有少数植株比较矮小的矮生番茄之类的蔬菜。
一次还不能种太多，不然都没地下脚。
另外就是以前常小凤和常遥以前住的集装箱那边，有一小块菜地。
后来集装箱被常小凤的父母卖掉，常小凤就把原本放着集装箱那块地方，也开辟成了菜地。
但那里在姜芋看来，是常小凤和常遥的地方，而且她们也没有那块地法律上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只是因为没人注意到那里，所以她们才能继续用着。
以后要是有本地人注意到，跟管辖那一片地方的人举报，要求收回去做点别的，常小凤和常遥就不能继续用了。
顾厚野跟姜芋解释道：“这里虽然是农院楼，但来上课的人不只有我们农学院的学生，而且我们的教室不是固定的，我们有另外的试验田。”
姜芋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问：“你们试验田在哪？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可以带你在外围转转，前几天有学长的作业被人摘了，气得他们跟老师申请把那边的路都封了，不许别人靠近试验田，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轮班在那里守着。”
姜芋很高兴：“能让我在外围转转就很不错了！”
她对此没有任何不满。
以前在基地里的农业区，只有在里面工作的人能进入那里。
其他人包括工作人员的家属在内都不能靠近。
她们别说在外围看看，连接近外围都是不被允许的。
为了防止非工作人员误闯，从农业区外围到其他人能走动的区域中间，还划分出一大段的隔离区。
姜芋满怀期待地顺着顾厚野的指引，前往他们试验田所在的地方。
自行车被她蹬得飞快，上了一个大坡还特别有劲儿。
还是顾厚野提醒她，在学校里不能骑这么快，她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到达试验田的入口，果然看到有人在守着。
守着路口的人见到有人骑车过来，先是忍不住皱眉，又发现来的人里其中一个是他们认识的学弟，才没那么紧张了。
还好脾气地跟他打招呼：“难得见你朋友来玩。”
顾厚野介绍姜芋：“这是我朋友姜芋，她立志要考我们专业，我就先带她来转转。”
“是的，我特别想考这个专业，”姜芋看到这一片种满了各种植物、作物的田地，心中充满了向往，“等回去我就好好学习！第一年考不上的话，第二年继续考，还考不上还继续，直到考上为止！”
这话让学长们顿时对姜芋好感飙升，主动提出可以带他们进去逛逛，只要姜芋不乱碰里面的植物就行。
顾厚野就不用特地提醒了，他这个学期也领到了一块实训田，对这里很熟悉，这些不需要特意提醒他也知道。
姜芋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机会，立刻猛点头。
守着路口的三个人商量了一下，由其中一个带着他们逛，剩下两个继续在这里守着。
在里面逛了一圈，姜芋看到里面挽着裤腿、撸着袖子干活的学生，恨不得此时在里面干活的人是自己。
参观完后，回到入口处，带他们逛的学长都累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实训田里那些郁郁葱葱的作物，让姜芋想考农学相关专业的想法越发强烈了。
带他们进去参观的那位学长看姜芋走这么久，还跟没事人似的，就夸她：“你这体力可真好！”
姜芋说：“我力气确实不小，有这么一把子力气，我觉得不用来种地太可惜了，真想马上就能来这里上学。”
“你是高三生吧？明年考进来，后年就能分到一块实训田了，加油努力哦！”
“我、我还不是……”姜芋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心想：我是文盲来着。
她担心别人知道自己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上过，还敢奢想读农学专业会笑话自己，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顾厚野难得看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帮她把话题引开：“我给大家点了奶茶，外卖员等会儿就送过来，她还得回去抓紧时间学习，我们就先走了。”
姜芋猛点头，她还不知道想来农学院上学该怎么做呢，得赶紧回去研究一下才行。
“谢谢你们今天让我进去参观，我会努力尽快考进来的！”
几人还以为她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生，也许她考进来时，他们都毕业或者读研了，不一定会再见。
不过难得见到有人这么向往农学院，也纷纷为她加油打气，说了许多鼓励的话。
两人骑车离开了试验田，路上跟送奶茶的外卖员擦肩而过。
顾厚野问姜芋：“快两点了，你想吃什么？”
“我想回去了。”
“刚来不到半天，这就回去了？难得来一趟，不在这边多玩几天？”顾厚野刚才说她要回去抓紧学习是转移话题的托词来着，没想到她真要回去了。
姜芋摇头：“我现在没心情玩，如果我能考到你们学校来，以后也有时间在这边玩。”
顾厚野竟无法反驳，只好转而劝她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姜芋没拒绝这个建议，跟他去吃了另一家本地比较有名餐馆，感觉味道还不错，再次标记一处美食地点。
不过以后想再次打卡，可能要等到她考到这边的时候了。
下午四点多，姜芋坐上了返程的动车。
晚上回到家，常小凤看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也很惊讶：“我还以为你要多玩几天。”
姜芋摇头：“想看的都看到了，别的地方暂时不想玩。”
常小凤问她都逛了哪儿，姜芋简答说了一下，然后常小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姜芋出门之前，说要去顾厚野学校逛逛，竟然真的只在学校里逛了一下，完全没想过去其他地方玩玩。
姜芋洗完澡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接到顾厚野打来的语音电话。
顾厚野答应帮她找人询问，没学历的人重返校园的方法。
姜芋飞快按下接听键：“顾哥，你帮我问到了？”
顾厚野调侃道：“不是说以后都要管我叫富哥了？”
姜芋：“嘿嘿，这不是叫习惯了嘛，那你喜欢哪个称呼，我就叫哪个。”
顾厚野很想开个玩笑，但觉得不合时宜，又忍住了：
“还是按照你的习惯来叫吧，那件事我问过有类似经历的人了，不过他读过初中，而且拿到了毕业证，他的经历只能作为参考。
目前有两个途径比较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第一个途径是先获取一个中等职业教育学历，也就是找个中专，花钱进去读三年，拿中专学历，这个可以视同高中学历，然后报考普通高考。
第二个途径是你自学或者找人补习高中的知识，然后直接参加‘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拿到‘普通高中同等学力证明’，然后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普通高考。
别参加成人高考，那个含金量不高。”
姜芋问：“第一个途径需要先读三年书，第二个不用是吗？”
顾厚野：“对，不过选择第二条路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是你参加‘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的地方，也就是你的户口所在地不要求提供初中毕业证。
第二个是你的学习能力需要足够强，而且要有足够的自律能力和内驱力，坚持努力学完高中三年的知识。
我不知道你以前接受的教育里，学到的知识有多少跟正规教育重合，如果重合度不高，可能初中甚至小学的一些知识你也要补。”
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选择第一条路，虽然读的是中专，还得读三年后才能考，但日常学习中，除了专业课，也会教文化课。
而且有些中专学校缺少生源，给钱就能读，不需要初中毕业证。”
姜芋没有马上做决定：“我先想找一套初中和高中的课本看看，测一下我自己处于哪个水平。”
理科方面的基础知识，到了她那个年代改变的也不多，那些她都学过，现在重新捡起来也不难。
文科的变化可能就有点大了。
别说隔了那么久，就是相隔十几二十年，教材里选择的文章、相关政策、需要重点学习考试的事件也会有所改变。
就像那些比躺平时代还要古老的古代，读书人需要深入钻研四书五经。
到了躺平时代，学生们考试只需要考其中节选的某几篇文章。
有些书也许在更古老的古代只是通俗话本或者唱词，是当时老百姓平日里用来看着消遣的。
到了躺平时代，也会选取一些，放进课本里让学生学习。
顾厚野让姜芋先看高中的课本：
“这两年没搞什么高考改革、教材改革之类的东西，我的高中课本应该还能用。
我让人寄给你，你先看高中的课本，如果里面的知识跟你以前学的重叠不多，再去找初中的，重叠比较多的话，就省事了。”
姜芋觉得他这个建议很好，就先等着他找人把书寄来。
不过等待的时候姜芋也没让自己闲着。
她先按照顾厚野给的号码，拨打本省教育考试院的电话，询问最关键的一件事：社会考生参加‘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是否需要提供初中毕业证。
这需要姜芋自己说明自身情况，所以顾厚野无法直接帮她咨询。
姜芋跟对面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工作人员十分惊讶，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个年纪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这还是一条真正没上过一天学的九漏鱼，很多人哪怕学历不高，但最少最少也是上过小学的。
出现这样的工作疏漏，如果被那些无良媒体和某些自媒体人发现，也许就会被用来大肆报道，引发舆论风波。
工作人员在电话中给了姜芋确切的回答：本省以社会考生身份参加‘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不需要提供初中毕业证。
在通话结束后，立刻向领导汇报了这件事。
教育部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人员又去申请查询姜芋的相关资料，结果她以往的资料什么都没查到。
只查到了她落户至今的资料。
工作人员又给姜芋打电话，跟她说：“你的相关资料有些我们这边查询不到，到时候你如果要报名考试，可能会因为这个被卡。”
姜芋想起那个跟常小凤对接的警察。
她跟常小凤因为涉及那个案件，虽然户口被允许落户到这边，但也需要定期向警方汇报行踪，等到确认她们确实无害，才会取消这个要求。
毕竟姜芋‘失忆’了，完全记不得以前的事，而常小凤说的一些事目前是死无对证，他们必须多留意两人的情况。
之前跟顾厚野骑车出去玩，还有去顾厚野的学校参观，姜芋也让常小凤跟对方说了。
跟常小凤对接的警察知道姜芋想考大学，感觉有些惊讶。
很多进入社会的人，往往很难再沉得下心重返校园学习。
虽然姜芋以后不能考公，但她这么上进，他们也觉得这样很不错。
她愿意学习，至少可以证明她是向往正常生活的。
越是向往正常生活，以后反.动的概率越小。
跟常小凤对接的人把姜芋的事上报后，得到了批准，才给教育部门发函说明了姜芋的情况。
姜芋在考学这条路上的前期障碍才被挪开了。
这些事折腾完，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顾厚野让人帮忙寄的书，四天前就送到了姜芋手上。
她先看理科的内容，发现自己之前预料的果然没错。
理科方面的内容，除了生物和个人觉醒能力相关的知识，其他的跟她学习过的基本上差不多。
尤其是数学，高中数学她完全可以看懂。
姜芋还特地去买了一套往年高考真题试卷来做。
虽然挺久没接触过课本，但是在完全没有复习的情况下，满分一百五十分的试卷她做了好几套，自己对照答案批改后，每一套得到的分数都在一百二十分到一百三十分之间。
这让姜芋相信，自己接下来只要努力学习，重新熟悉课本，找回做题的手感，肯定能考得更好！
只是文科方面的知识真被顾厚野说中了，还真得从初中开始看起。
就让她有点伤脑筋了。
很多需要背的东西都是她没看过的内容，有些看过但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根本不要求背诵和默写，当小故事一样，看完就完了。
背书不难，难的是要背的内容实在太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使经历末世，她们的文化也没有断代，语言和绝大部分词汇的用法也跟现在一样。
另外姜芋不需要从小学开始看课本。
这还得多亏了她的两个小学生好友。
常遥今年刚上小学，只能从一年级开始读，她的课本姜芋全都看过。
何米的书她也全都看过。
因为很简单，小孩子需要背诵的内容又朗朗上口，韵律感比较强，她在看的同时也在心里默念，往往一次就记住了。
后来还没忙着学习玄门相关的知识时，她时不时会带常遥去图书馆看书借书。
常遥因为上学的年级晚，比班上的小孩年级都大，她就想提前学习然后跳级。
姜芋除了帮助常遥，也是因为对现在的小学课本内容好奇，就跟着常遥看小学其他年级的课本。
小学的课本内容不多，难度也低，她就这么断断续续，期间还捣鼓点别的事，也把小学的课本都看完了。
倒是给现在的自己省了不少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