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团圆日(三合一)
小甲走在最前头,一进门连斗笠都没解下便往厨房的方向钻,“老大,祝姐姐,你们可吃过午饭了?”
跟在小甲后面的是李二和小癸,李二同祝云早打了个招呼后便跟李邺汇报工作去了。
满打满算大约两月未见,小癸的个头窜起来不少,现下已经不像小猫像猞猁了。
他的鼻子一向最灵,大抵是在门外就已经闻到吃食的香味了,故而一进门来便去拉祝云早的袖子。
“祝姐姐,我可想念你了,这么久没吃到你做的秋梨膏棒棒糖和六味猪肉脯,我都瘦了一大圈了。”
他虽个子长高了一点,但终归年齿尚幼,稚气未脱,说起话来还是奶声奶气的。
祝云早一低头这才发现,小癸已经到了儿童换牙期了,此时他上面两颗门牙都自然脱落了,一点点乳牙冒了尖尖但还没完全长出来,故而说起话来还是漏风的。
祝云早蹲下身,揉了揉小癸的脑袋,故意逗他:“那你到底是想我了呢,还是想吃我做的菜了呢?”
小癸圆圆大大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一把搂住祝云早的脖子,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专挑好听的说:“当然是更想祝姐姐你啦。”
祝云早弯起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宠溺道:“那今晚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小甲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便也走到祝云早的身前,学着小癸的模样,夹着嗓子道:“祝姐姐,我也想你了。”
跟着进来的小丙和小己见状忍不住露出鄙夷的表情,并异口同声发出“咦——”的声音。
祝云早粲然一笑,站起身来道:“好啦好啦,晚上我们一起吃一顿大餐,权当庆祝团聚了,怎么样?”
众人顿时一声欢呼。
祝云早清点了一下人数又问:“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剩下的人呢?”
小甲还没说话,小丁便走了进来。
祝云早一看见他,顿时惊讶道:“呀!你长出头发了,一身行头也换了!我险些没认出来你。”
小丁胡乱摸了一下自己长出青茬的脑袋,一如既往豪爽地抱了抱拳,先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当下只笑呵呵道:“祝娘子,洒家已然还俗了。”
小甲笑嘻嘻地凑上来,不留情面地拆台道:“什么还俗,分明是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小丁瞪了瞪眼睛,却没出手。
他天生孔武有力,身板硬,拜入李天河门下后学的也并不是刀剑,而是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功夫,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倘若真要打起架来,他并不能在小甲的手底下讨到什么甜头。
更何况小甲之所以是小甲,是因为他的实力仅次于李邺和李二,位列拭雪楼十二杀手之首,余下十一人打不过他,也只好日日忍受着他的垃圾话输出了。
祝云早赶快上前打了个圆场,称赞小丁道:“这样很好,颇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言罢她又问:“怎么没见小乙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路回来的么?”
小甲如实道:“小乙在后面呢,宗灵、宗玉、浮元子和元宵也一起跟来了,方才途径华阴县的时候,浮元子和宗灵吵着要停下来买点吃的,估计再有一炷香的工夫就也到了。”
听到宗灵、宗玉、浮元子和元宵也一并来了,祝云早兴奋道:“她们几个也都来了啊?那这次咱们离大团圆真的不远了!”
小甲点头称是道:“是啊,小庚和小戊也已经在去往云溪县的路上了,我传书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去食肆找银刀和潘泽,待到我们回到云溪,就能见到他们啦,至于小辛嘛,他昨日一早刚从巴蜀出发,就算脚程再快,抵达云溪也得要十几天,让他慢慢追吧。”
言罢他又反问祝云早:“小壬呢?他不是和祝姐姐你在长安碰过面了吗?怎么没见他身影?”
祝云早笑着说道:“小壬现在已经入了公主府,荣升七品校尉了。”
李邺信中没提及此事,眼下众人尚且不知道这个新消息,故而都围了过来,疑惑道:“公主府校尉?”
见大家对此事颇为好奇,祝云早便将在长安发生的事以及小壬和李菱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而后笑道:“我猜......小壬和当朝寿阳公主殿下说不定日后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小甲大惊,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叹出声:“什么?!你是说小壬他......”
其他人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都瞪大了眼睛。
李邺走过来,云淡风轻补充道:“确有此事。并且临别之际我还叮嘱他多温习一下从前的功课,他日恩科或许还能以公主府校尉的身份正式走上仕途。”
小甲越听嘴巴长得越大,待到反应过来后,立时抱着脑袋怪叫了一声,捶胸顿足感叹道:“天啊,这小子什么好命,竟抱上了寿阳公主这条大腿......”
感慨一番后,他忽然又一脸振奋,拉着小丙郑重其事道:“看来日后咱俩也得好好读书了!”
小丙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摇头,“不成不成,月余未碰书册,我现在一看见那上面的字,就直打瞌睡。”
小甲捶了他一拳,“没出息,还想不想尚公主了?打瞌睡就拜托祝姐姐帮忙做点提神醒脑的薄荷炸鸡,边吃边学就不困了。”
小丙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尚公主有什么意思,我又不认公主,也不知道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否与我脾性相合,我只想留在拭雪楼,一辈子哪也不去......”
小甲歪了歪脑袋,转念一下,心觉小丙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很快便也打消了恶补功课参加科考的想法。
他顺着这个话题提出问题:“可是咱们日后既不当杀手,又不走科举之路的话,做些什么好呢?”
问及此事,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李邺。
李邺同祝云早对视了一眼后,祝云早自袖中摸出一本手札,正式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关于此事,我和李邺商讨了一下,我们打算把拭雪楼改装成一个移动餐车,如此一来大家日后不仅可以一起走遍万水千山,还能发挥所长共同经营餐车的生意。”
说完她立刻征询道:“你们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小甲率先毛遂自荐道:“我可以我可以,除了切菜之外我都能干!我们这次还卖饮子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学习一下制作饮子。”
祝云早指着窗边的一个位置道:“那正好,那个位置就留给你专门做饮子、卖饮子吧,届时你还可以坐在那儿吆喝吆喝,招揽一下生意。”
小甲兴奋地搓了搓手,问小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小丙犹豫道:“我不擅长吆喝,还有没有别的活?”
祝云早轻快答道:“有啊,任何活你都可以选,跑堂啊、账房啊、帮厨啊,这些都可以,或者你也可以像小甲一样,卖点小零食什么的。”
小丙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祝云早脑中灵光一现,忽道:“或者你可以去做索唤,我记得你的轻功比较好来着,届时或许可以走街串巷去给食客们跑腿送食盒。”
小丙眼前一亮,心觉这个索唤的活计既不用成日闷在楼里,又不用过多地同食客打交道,当即便点头道:“行,那我就做这个!”
李二插话进来道:“那我还是继续干劈柴砍柴的活吧,这个活简单省事,又不用什么技巧,劈完柴我还能有空带着小癸四处玩一玩。”
祝云早将跑来跑去的小癸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极有耐心地将他的头发重新解开梳好,“小癸不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充当招财猫么?”
小癸仰起头,倒着看向祝云早,“当招财猫的话可以有秋梨膏棒棒糖和六味猪肉脯吃吗?”
祝云早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往他嘴里放了一颗盐酥蚕豆,“当然可以有了,而且并不单单只有这两样零食,日后还可能会有一些新品可以吃。”
小癸立时欢呼一声,将盐酥蚕豆嚼得嘎嘣嘎嘣响,“那我要当招财猫!”
祝云早笑了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届时你就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端着一个小碟子,边自己吃边给路过的行人们发放试吃,怎么样?”
“好!”小癸坐在祝云早膝盖上摇摇晃晃,看上去很是开心。
祝云早转头又同一直没说话的小己道:“扬州那边多亏了你父亲的照拂,现下祝家食肆扬州分店开起来了,拭雪楼也要改成移动餐车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准备回扬州打理家中生意还是和我们一起去汴州?”
小己还是一副多愁善感,杞人忧天的模样,“我自然是想和你们一起去汴州的,但家里的生意也不能全然撒手不管,否则就便宜我那刁钻刻薄的继母和生性顽劣的弟弟们了......”
他边说边走,最后蹲在墙角,自言自语了半天,声音竟是越来越小,乃至于众人都不大听得见了。
小甲看不下去了,索性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劝说道:“唉,你还犹豫什么啊,当然是跟我们一起走了,我看陆伯父身康体健,正值壮年,打理你们家的产业完全绰绰有余,哪里需要你费那么多心思。”
小己眉头紧皱,“可是......”
小甲一把将他眉心的川字按开,小声在他耳边耳语道:“别可是了,此去汴州,老大可是有上门提亲打算的,难道你不想凑凑这个热闹?这可是咱们拭雪楼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桩喜事,不得整整齐齐?”
言罢他还朝小己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小己当即答应下来,很快便又陷入到了另一份担忧当中——从前拭雪楼干得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说得都是让别人节哀的话语,如今忽然要办喜事,竟有些束手无策。
祝云早看他两人嘀嘀咕咕、眉来眼去的,便笑着问道:“你们密谋什么呢?可商量出来结果了?”
小甲一拍小己的肩膀,“祝姐姐,给他和小丁也安排点活吧。”
虽说认识许久,但祝云早其实仍对小丁和小已知之甚少,故而便直接问道:“不知你们俩在武学方面专长什么?”
小己道:“我练的是游龙八卦掌和太极拳。”
小丁道:“我练得是般若禅和狮吼功。”
祝云早脑子飞快一转,心道:精通八卦掌和太极拳的话,想必臂力一定是足够的,正适合揉面,说不定日后还能打发奶油呢,而擅长般若禅和狮吼功,则说明内力足,搬运货物及食材想必不在话下。
于是安排道:“那你们两个一个负责跟着我学白案,一个负责当食材采购员好了。”
两人均点头应下了。
几人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移动餐车营业后的分工,便听得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吁——”
宗灵勒马收缰,甩了甩发尾沾着的雨珠,朝着楼内喊道:“祝娘子,李魔头,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祝云早一听“李魔头”这三个字,顿时笑出了声,她偷瞄了李邺一眼,李邺神色如常地喝着热茶,丝毫不为所动。
祝云早走到门前,出去迎了迎,外面依旧飘着银竹般的细雨,吹在脸上有丝丝凉意。
宗灵将马栓好,提着一个荷叶包着的烤鸡走了过来,“祝娘子,好久不见,想不到一别三日,你已经将李楼主这样的大魔头给降服了,真乃女中豪杰啊!”
祝云早笑着打趣道:“女中豪杰倒是谈不上,不过我这算不算是一件为民除害的义举?”
“非也非也。”宗灵将荷叶鸡递给祝云早,并小声道:“李魔头虽说剑下亡魂无数,但所杀之人多数都是大奸大恶、危害百姓之辈,所以不算是‘害’,甚至完全可以称之为‘侠’了。”
李邺的耳朵一向很尖,别说是宗灵和祝云早在门口耳语的那两句悄悄话了,就是十丈之外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走上前,倚在门框处,伸手帮祝云早挡了挡雨,并同宗灵道:“李某杀人全凭心意,可担不起这宗姑娘口中这一个‘侠’字。小丁也来了,你们叙叙旧?”
宗灵脚下一顿,全然没有了方才开李邺玩笑时的轻松。
祝云早闻言疑惑道:“哎?小丁居然不是和他们一同从岭南过来的吗?”
风吹雨斜,李邺将她往自己怀里护了护,柔声解释道:“不是,小丁是从洛阳伽蓝寺过来的,只是恰好和小甲他们同一时间到了。”
祝云早仔细一想也对,小丁和宗玉两人向来不合,若是同行,那只怕不能如此平平安安的到这里来了。
想通这个关窍,祝云早抬手捏了捏李邺的下巴,小声夸赞道:“你怎么那么聪明。”
两人在细雨之中搂搂抱抱的,宗灵看得一阵肉麻,也顾不上旁的,便急匆匆地走进楼去了。
不时,宗玉、浮元子和元宵也骑着马来了,小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几人大包小裹的拿了不少的东西,看来是打算小住一段时日了。
李邺将下巴垫在祝云早的头顶,一脸幽怨地望着绵绵细雨,语气略带不满道:“他们会不会太吵了......”
祝云早失笑,自然猜得到他因何不满,“从前你们拭雪楼不也是这样热闹么?”
李邺用下巴尖蹭了蹭祝云早的头顶,感慨道:“不是啊,拭雪楼众人通常各有各的任务,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团聚了......”
祝云早伸手挠挠他的下巴,逗猫似的逗他,“那你还不高兴?”
李邺轻轻摇头,叹气道:“早知道就晚几日再飞鸽传书了......”
不远处,浮元子跳下马来,朝祝云早挥了挥手。
祝云早也挥了挥手回应她,而后笑着同李邺道:“走吧,咱们进去吧,大家都回来了,是时候该研究研究晚上吃什么了。”
......
傍晚时分。
雨后初霁,空气里尽是潮湿的草木的芬芳,西北望去,一片嫣红,这也就意味着近三日多半都不会再有雨了。
饭前李二劈好柴、烧好火后,便带着小癸去河边抓鱼了,此刻还没回来,宗玉和小丁依旧是一见面就开打的冤家,此时正在树下切磋武艺,两人从拳法、掌法一直比到刀法、剑法,却始终没能分出高下,不过附近的树倒是平白断裂了好几棵。
而余下众人则都在楼内,按照祝云早的指挥,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晚饭了。
这么多人要吃饭,一道菜一道菜的做定然是来不及的,况且当下成熟的帮厨不多,光靠祝云早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也忙不过来,所以大家凑到一块商讨一番,刚好赶上雨停了,便听从了祝云早的提议,决定晚上围在一处烤一顿烧烤吃。
烧烤架是小乙和小丁现做现搭的,竹签是李邺和小甲用剑一根一根削出来的,蔬菜虽不是现摘的,但胜在足够水灵,而肉类除了楼内原本囤有的猪肉、羊肉以外,小丙还发挥所长,打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一条足有六七斤的大鲤鱼回来,这无疑再次丰富了这顿烧烤的肉类食材。
在祝云早的安排下,众人分工协作,很快便将一应烧烤所需食材全部串了起来。
雨后初晴,河上架着一道漂亮的彩虹桥,众人将烧烤架搬到彩虹桥的桥尾,围坐在篝火旁,边烤烧烤边等待着夜幕的悄然降临。
酉时二刻,暮色四合。
火镰“嚓”“嚓”几声,砸在燧石上,迸溅出的火星成功将聚成一堆的干苔藓与树枝树叶迅速引燃,火光窜跳,如同雨后春笋般很快便连点成片,进而热腾腾地烧了起来。
祝云早提着装有炭火的篮子站在烤槽一侧,时不时向烤槽上方伸出手去,试探槽火的温度。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火彻底烧旺,祝云早才将篮子里的炭火一块一块地放进去。
当下条件不比二十一世纪,炭火并非可以低价买到的东西,质量也远不如二十一世纪的炭那样好,故而祝云早尽量节省着使用,并没有一下子全部堆上去。
灰白的炭块经由火舌的反复舔舐,很快便泛起微微的红光来。
祝云早搁下竹篮,掸了掸袖角的灰,招呼大家道:“可以开烤啦——”
众人围坐在烤槽旁,十分虔诚地盯着祝云早手里的一把肉串。
只见祝云早先将羊肉串摆在了烤槽正中间温度最高的位置上,而后又在羊肉串的两侧依次摆上了一小把猪肉串和鸡肉串。
与此同时,她叮嘱一旁的李邺道:“兔肉要先刷一层脂膏,再用小火烤,腰子则一概需要撒上一层胡椒面,不然吃起来会膻。”
她正说着,那架在旺火中央烤的羊肉串忽然开始冒油并发出滋滋的声响,见状她不慌不忙地将羊肉串翻了个面,随即油将其分成两小把,用烤冒油的那一面同未烤的那一面互相压了压。
一股浓郁的油脂味随之飘散而出,众人闻到后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小甲深吸了一口气,忽而提议道:“祝姐姐,我觉得咱们除了卖菜品和饮子以外,还可以偶尔卖一卖烧烤!”
浮元子亦道:“还有先前的你做的那个关东煮,汤鲜味美,食材又丰富,也完全可以拿来卖,定能吸引不少食客。”
祝云早熟练地将羊肉串再次翻了个面,“可以考虑啊,只要咱们人手够,可以卖很多东西,譬如你们刚才说的烧烤和关东煮,再譬如烤肠、辣条、棒棒糖、猪肉脯之类的小零食。”
她边说边往羊肉串上撒盐,确保两面都已烤制焦香四溢后,又拿起桌上的小瓷瓶,将里面装着的黄褐色粉末均匀地撒了上去。
这是方才她让小己帮忙研磨的烧烤料,里面包含盐沫、胡椒粉、花椒粉以及先前在长安西市买来的罗勒叶粉,此时撒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瞬间便将羊肉本身的香味给激发了出来。
引得众人又是一顿不由自主地吞口水、深吸气。
小甲强忍着前胸贴后背的饿意,继续刚才的话题道:“眼下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想卖什么都能卖,只是需要统一培训一下厨艺。”
元宵端了一锅刚煮好的菌菇汤出来,给每个人都先盛了半碗,又问祝云早:“不知祝姑娘是否愿意与我师兄妹二人合作一番?”
祝云早尝了一口汤,汤头醇香浓郁,五花八门的菌菇也各有各的鲜美,各有各的特色。
一口尝罢,她笑着打趣道:“合作一事倒是好说,只不过你的这位小师妹可绝不能再往汤里加那些奇奇怪怪的调料了。”
听祝云早如此说,浮元子明显不大服气,一叉腰一扬下巴,“哼”的一声,傲娇道:“本姑娘做的汤天下独绝,喝坏了肚子那也是寻常人等无福消受罢了!”
元宵扶额苦笑了一下,略带歉意地看向李邺和祝云早,“小妹年纪尚小,不谙世事,先前亦是初次出谷,并非有意害人,还望诸位见谅。”
李邺神色平淡,对先前浮元子在船上时做了一锅足可令人致幻的毒蘑菇汤这件事并没有说什么,而且不知为何,祝云早隐隐约约还能从他当下平静如水的表情里看出来几分欣喜的意思。
难道是错觉?
“浮元子纯真可爱,上次的事情早就已经翻篇了,我方才尽是玩笑话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祝云早揉了揉眼睛,将第一波烤熟的羊肉串逐次分与众人,并问元宵:“你们想怎么合作?在新拭雪楼里面卖一些汤品吗?”
接过羊肉串的众人丝毫顾不上烫,朝着签子上泛着油光的肉轻吹了两口气后便咬了上去。
这羊肉肥瘦相间,此刻经炭火一烤,已然变得外焦里嫩,这一咬下去,顿时汁水四溢,咸鲜交错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算是彻底将五脏六腑都给唤醒了。
拭雪楼众人以及宗家两姐妹都尝过祝云早的手艺,此时溢美之词已不再多说,单看几人撸串的速度便能够感受到他们对厨子的赞美。
眼下这几人当中,只有元宵对祝云早的厨艺知之甚少,先前在天机山庄时,他也没有好好地尝过祝云早的菜,现下借着随拭雪楼一同游历江湖的机会,终于能一饱口福了。
他尝过一口刚烤好的羊肉串后,顿时眼前一亮,边吃边道:“久闻祝娘子厨艺精湛,自上次一别后,我与师妹回到岭南同家师亦提及了此事,家师此番亦有意派我二人下山历练一番。我想若是日后能与祝娘子及拭雪楼、药王谷诸位侠客同行,必是一桩妙事,故而才想提出合作。”
他飞快吃完一串烤羊肉,又帮身侧的浮元子加了一勺汤在碗里,这才继续道:“我确实以售卖汤品的方式赚取此行闯荡江湖的盘缠,只不过不是单独出售汤品,而是随祝娘子的菜品一道附赠,不知祝娘子是否愿意。”
祝云早思索了一下,她的菜融合了二十一世纪的美食和一些药膳搭配,在大绥属于独一份不假,但一个人属实也有些分身乏术,想要认真做菜就无法兼顾做汤、做面点、做甜品、做饮子等活计,此时若是能有些帮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想虽如此想,但她口上却先问:“那这收益分成......”
元宵当即接上话:“二八分成,食材由祝娘子统一安排采购,每道菜均附送一份汤品,我也只收取这两成汤价即可。”
祝云早笑了笑,将一把猪肉串摆上烧烤架,“我们食肆的菜价一向很亲民,主打一个物美价廉,你只拿两成只怕不够养活你和浮元子,我可以分你三成,并包揽你二人的住宿问题,但需要用到一点点尊师云水散人问舟子的名气,不知道这样你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看向元宵和浮元子。
祝云早甫一说完这番话便向李邺投去一眼,她方才这番话说得太过实际,细琢磨下来好像稍稍有些许的冒昧。
但就在她还在担心自己是否失礼时,元宵却爽快地答应了这个条件:“没问题!”
浮元子开开心心地吃完羊肉串,随即也笑吟吟地向祝云早伸出了拳头,“合作愉快,祝娘子。”
祝云早愣了一下,旋即擦干净手,同她碰了碰拳,“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