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委屈 鞭打之辱

第87章 委屈 鞭打之辱

闻鸳稍稍往后了退一步:“我是望澜谷顾景秋道长的侍女菀棠。因顾道长晚膳用的不多,想着去后厨备些宵夜,一时迷了路,误入此地,惊扰了尊上,还望尊上恕罪。”

“拿命恕罪好了。”

见谢敛尘如此视人命如草芥,闻鸳又急又气,正纠结着要不要撕下双符显出真身,驰光剑已从她的下巴处缓缓下移,冰冷的剑锋抵在她的脖颈上。

就在此时,挽尘居外人声纷乱,不少大夫提着药箱快步赶来,匆匆地走进殿中。

谢敛尘皱眉,收回剑刃:“罢了,安讷还病着,就不再让驰光剑见血。”

他斜睨着她:“还不快滚。”

闻鸳心中还念着安讷,可现下也别无他法,只得慢慢吞吞地又折返了回去。

闻鸳卧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里谢敛尘与沅溪亲密相依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浮现。沅溪只说了一句脚疼,他便当即背起人赶回灵犀殿,全然不顾尚且抱病的安讷。

甚至,就连他们的那支定情紫簪,他也随手送给了沅溪。

闻鸳倒没有吃醋或是半分难过,反倒愈发痛恨起谢敛尘来——

原来他也并不是非她不可,不过一个多月就移情沅溪,甚至让沅溪有了身孕。那谢敛尘一直以来对她的所作所为算什么,出于得不到的占有欲吗?

心绪难定,闻鸳起身又给安讷缝起了小衣裳。

她这些时日,只有在这一针一线中,那酸涩难安的心才能稍稍得以慰藉。

……

因几日之后就是论道法会,顾景秋在鹤鸣山的场院里紧着时辰修炼。

而闻鸳身为顾景秋的侍女,也一早就随着他来了此处,时不时添些茶水,或给他递条擦汗的帕子。

别家门派的弟子身后都跟着一众仆从侍女,唯独顾景秋身边只有闻鸳一人。不少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弟子,向他们投来轻视的目光。

顾景秋再木头,此刻也察觉到了异样,又见菀棠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更觉愧疚。

他有些窘迫道:“菀棠,你不必伺候我的。“

顾景秋也给她倒了些茶水,小心地递过去:“呐,你、你也喝。”

闻鸳心不在焉地抿了两口茶水,满心还在惦念着安讷:昨晚侍女说她咳出血了,这样小的孩子就要受此等苦楚,现下好点了吗……

“倒是好生有趣,本尊倒第一次见如此谨小慎微伺候自己侍女的。”

闻鸳回头,见谢敛尘不知何时也来了场院,一身玄黑锦纹道袍,气度矜贵逼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与顾景秋。

他的身边,依然是沅溪。

闻鸳屈膝行了个礼,谢敛尘却并不再看她,只扶着沅溪走向一旁,轻声细语地问她心情可有好点。

“敛尘,我虽怀着身子,但又不是水捏泥塑的,你就别整日拘着我了。”沅溪半倚在他怀中嗔道。

“那为夫今日教你修炼如何?”

谢敛尘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取出一软鞭。

谢敛尘自身后拥住她,握住沅溪的手腕:“为夫手把手教你。”

一众弟子见状,纷纷识趣地移开视线,场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软鞭挥出的破空声响。

闻鸳背过身去,淡漠地喝着茶水,不再看那两人。

“敛尘,你教我许久了,让我自己试试嘛!”

“好,那沅溪小心一点,别误伤了自身。”

闻鸳放下茶盏,给顾景秋递了个眼色示意准备离开此处。

她本就忧心安讷,却一直苦恼没机会近身,此时,她根本不想看谢敛尘和沅溪郎情妾意的样子。

闻鸳起身方迈了一步,一道凌厉的鞭风骤然破空袭来!

“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一阵火灼般的刺痛,闻鸳怔怔抬手抚上右脸,指尖触碰到一股温热黏腻。

“菀棠,疼不疼?我带你去敷点药草!”

顾景秋见闻鸳脸颊上一道深深的鞭印,皮开肉绽甚是骇人的模样,心中一疼:伤口这样深,怕是要留下疤痕,好好的女儿家自此毁容了可如何是好……

血似止不住般从颊上滴落,闻鸳挡下顾景秋想要搀扶她的手:“无事,顾道长。我们走吧。”

沅溪疾步走过来,语气慌张:“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起来比闻鸳还要委屈,眼中也浮上水雾。

“沅溪,何必对一个侍女赔罪?”谢敛尘走过来又揽住沅溪的腰身,自始至终,未看一眼疼到唇色惨白的闻鸳。

“今日就先练到这儿罢,别累着动了胎气。沅溪,为夫背你回灵犀殿。”

沅溪却不肯走,面带忧色地望着闻鸳:“可是菀棠姑娘她……”

场院内一众弟子也都似看戏般,戏谑地看着垂头一直不语的闻鸳。

“尊夫人身子要紧,奴婢能被尊夫人所伤,是奴婢的福气。”闻鸳低声回话。

“还算懂得分寸。”谢敛尘颔首笑道,“沅溪,这侍女还算伶俐,提了她到你跟前伺候如何?”

沅溪愣了一瞬,旋即又弯起眉眼问闻鸳:“菀棠,你可愿?”

闻鸳轻轻点头应下。

留在沅溪身旁,才有机会靠近安讷。纵然避免不了也会看到谢敛尘,但总好过日日忧心如焚的煎熬……

自那日之后,闻鸳便成了沅溪贴身伺候的侍女。

鹤鸣山漫天飘起大雪,满山一片雪白。灵犀殿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闻鸳端着安胎药走进屋内,就看见谢敛尘坐于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将沅溪圈抱在怀中,让她坐于他腿间。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在沅溪耳边低声说笑着,二人身姿相贴,依偎紧密,一派郎情妾意的温存模样。

闻鸳捧着瓷碗,默默站在一旁:“尊夫人,该喝药了。”

二人只顾着温存私语,丝毫未搭理闻鸳。

“沅溪,这几日孩子可有闹着你?”

“才不到一个月,哪有胎动,你傻不傻呀。”沅溪点了下谢敛尘的额头。

“那……”谢敛尘眸似含情,“那是不是可以……”

他在沅溪耳边低语了几句,沅溪脸颊一红,含羞瞪了他一眼,又抿着唇轻轻应下。

闻鸳端着药碗静静站在一旁,手臂酸胀发麻到不行时,谢敛尘才不耐烦地开口:“还矗在这儿做什么,出去候着。”

放下汤药,闻鸳出了灵犀殿。

寒风刺骨,闻鸳脸上虽然缠着层层绢布,冷风钻进去,鞭伤处还是觉得阵阵涩痛。

不堪入耳的淫|糜之声不断传来。闻鸳捂住双耳,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安讷的名字,眼神空洞地望着漫天飞雪。

不知站了多久,双手冻得通红。闻鸳放下手,对着掌心哈气,不停地来回揉搓取暖。

殿内传来谢敛尘餍足低哑的声音——

“备水进来伺候夫人。”

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胀难忍,闻鸳慢慢挪动脚步,端着一盆温水再次走进灵犀殿。

床幔低垂,遮挡住了榻上女子的身影。

谢敛尘缓步走上前来,伸手探进撒着花瓣的水盆里:“怎么做事的,这么凉!”

他面带戾气地扬手掀翻了水盆,闻鸳一下子躲闪不及,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

“我试过水温的,许是我的手冻僵了,只觉得水是温热的,我……”

闻鸳说着说着,突然感到浓浓的委屈。

这几日,一面都未见到安讷,还要被他如此折辱。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闻鸳一会儿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一会儿又用力地揉着眼不让泪水再流下来。

有泪水渗进了脸颊上缠着的绢布中,针刺般的疼痛,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正当闻鸳以为谢敛尘今夜会一怒之下剥了她的皮时,却见他怔然地凝着她。

闻鸳心里一慌: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可转念又安定下来。以谢敛尘的性子,倘若真识破了她的身份,绝不会等到此刻,早就把她囚在身侧了。

“出去罢,今夜不要你再伺候了。”

他依然紧盯着她。

“谢尊上,奴婢方才真的知错了。”闻鸳小声道,屈膝又行了个礼正欲离开,又被谢敛尘唤住。

一股灵力笼罩住她全身。

转瞬之间,闻鸳襦裙上的水渍一干二净,脸上的伤痕也平复完好。

“你毕竟是沅溪的侍女,本尊念着沅溪还怀着身孕,就不再多为难你。退下吧。”

待闻鸳离了灵犀殿后,谢敛尘依旧立在原地。

沅溪支起还酥软着的身子,撩开床幔:“敛尘,怎么了,为何一直站在那儿?”

谢敛尘并未回她,望着地上那滩闻鸳裙角滴落下的水渍,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唇角勾起一抹疯戾又兴奋的笑意。

鸳鸳,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安讷,回到了我身边。

既然回来了,就再也不要离开兄长了。

兄长很想你,想吻遍你的全身,想饮尽你那处的甜水,想到恨不能钻进你的体内,一点一点吃掉你的血肉……

闻鸳离了灵犀殿,只觉得方才受辱的委屈还淤堵在胸口。

“菀棠!菀棠!”

梧微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雪停啦,走,我们放祈愿灯去!”

每到落雪时节,乾真宗向来有点放祈愿灯的旧俗。

她随着梧微来到后山。夜色沉沉,后山上的白雪还未消融,无数盏祈愿灯次第升空,点点微光漂浮在夜空中,星河灯火连成一片,温柔又璀璨。

闻鸳也学着身旁侍女的模样,提笔写下心愿,轻轻托起灯盏。可唯独她这一盏,刚腾空些许,便晃悠悠失去力道,还没飞多高,就摇摇晃晃坠落在雪地里。

回了这鹤鸣山,安讷一眼都没见到,还莫名成了沅溪的侍女,这些时日,挨饿受冻,被鞭子抽,被水浇,还要听谢敛尘和沅溪行那种事……

就连此刻,想给安讷放一盏祈愿灯都做不到。

“菀棠,你怎么哭了?”

闻鸳吸了吸鼻子,嗫嚅道:“就是想到一些伤心事了,心里有些难受。”

梧微见闻鸳脸都被泪水洇成绯红,有些心疼地揽住她的肩:“不过是一盏天灯而已,先收起来,明天我再陪你来放。”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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