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回忆往事的时候斯聿的心情格外沉重，可这份沉重在感受到女孩手指的温度时又化作虚无。
“斯聿先生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莉莉丝小心翼翼地看着斯聿，生怕斯聿不喜欢，摆在她面前是选择只剩下斯聿了，她认为自己孤身一个人还是没办法对抗死亡神社。
斯聿回过神来，眼底阴霾散去，笑脸温和地低头捏了捏莉莉丝的脸颊。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我的sweetie。”
虽然他知道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达米安的戏法变的，是虚无的东西，但他还是很感激莉莉丝送给自己这么一个特别的礼物。
收到礼物后斯聿拉着莉莉丝想往回走的时候古堡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后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莉莉丝听到如此悦耳的声音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这才是莉莉丝真正像送给斯聿的圣诞礼物。
斯聿垂眸瞥见莉莉丝上扬的嘴角，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斯聿牵着莉莉丝的手缓步走到尖叫声的来源——斯砚堂的房间，拨开层层包围的人群，斯聿看到了斯砚堂被挂在顶部的水晶灯上，风从窗户灌进来，吹着尸体一摆一摆的很是吓人。
“啊！”
莉莉丝害怕地叫出声，把整个身体都藏在斯聿背后，女孩捏着他的手没松开，微微发着颤。
她很害怕这种场景，哪怕是装的，哪怕斯聿从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开始就猜到人是莉莉丝杀的，但他还是配合女孩演戏。
斯聿把女孩颤抖的手裹进掌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不怕莉莉丝，有我在。”
虽然此时男人的脸色并不算太好，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把莉莉丝送回房间，让达米安过来陪着他，然后他才回到案发现场处理尸体。
达米安进入莉莉丝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原本还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女孩突然坐在床上嘻嘻地笑起来，疯的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已经把斯砚堂的公印放到斯泊的书房了。”
听到这个消息莉莉丝更开心了，躺在床上打滚。
达米安走到床边把改造过的捏捏递给莉莉丝。
“哝，你的捏捏。”
莉莉丝接过，本以为没什么区别的捏捏突然从她手上跳了出去，学着达米安的手法往空中抛着三颗球。
莉莉丝又惊又喜，看着捏捏兴奋地鼓着掌。
“谢谢你小丑小姐，我很喜欢。”
达米安重新把安静下来的捏捏塞进莉莉丝怀里，拍了拍捏捏的头，语气沉冷：“它能帮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闻言，莉莉丝的嘴角又上扬了好几个像素点。
可笑的是在圣诞夜当晚去世的斯砚堂前一秒还在跟家人上演和乐融融的戏码，下一秒他死后竟无人为他流泪，真是可悲，但斯聿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失去弟弟的斯崇远看起来最为悲痛，因为全家他演技最好。
他本想把罪名扣到斯聿头上，可巡夜的女佣居然告诉他斯聿在斯崇远被杀的时候一直呆在屋外看雪，直接排除了父女俩的嫌疑。
斯崇远恨啊，但还是无能为力，毕竟他找不出确切的证据，平白无故冤枉斯聿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以，哪怕人不是他杀的。
斯砚堂的尸体被搬到祠堂做祷告的时候一个男佣急匆匆地跑过来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斯聿。
这是斯砚堂的私印。
斯聿看着手里的印章挑眉问男佣：“这是哪里找到的？”
男佣怯生生地看了斯崇远身后的斯泊一眼，然后脱口而出:“斯泊少爷的书房。”
瞬间，祠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泊那张慌张的脸上。
“你疯了吗？敢栽赃我，我什么时候去过小叔的房间了？！”
他气势汹汹地为自己证明，然而他没有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斯砚堂出事的时候他正在房间做最后的谋划，利用莉莉丝杀死斯聿的谋划。
然而这些他不能说出来，斯聿这么奸诈的人一定会彻查他的书房，到时候他想杀了莉莉丝和斯聿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父亲不会喜欢这样的蠢货的，更不会再辅佐他当上洲长。
“斯泊，这里所有人在案发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只有你没有，而且从你书房里找到这个东西，要怎么解释呢？”
斯聿手里捏着那枚私印，语气咄咄逼人，他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的不清晰，斯泊却被吓得头皮发麻。
他一直都很害怕自己这个堂哥，哪怕是在他还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权利的私生子的时候斯泊就不敢惹他了，斯聿这个人身上有亡命徒那种嗜血的气场。
“洲长先生就算这个东西真的是从我书房找到的，你又怎么敢保证是我杀了小叔后拿走的呢？”
斯泊即便声音颤颤巍巍但还在为自己据理力争，他不可能就这么认栽。
斯聿冷哼一声把手上的私印交给检识人员。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为人，但父亲的死也不是小事，不过在证据出来前你有权利为自己申辩。”
留着这么一句话斯聿离开了主厅。
主厅内刚刚还是所有人都不敢喘一口大气，这会斯聿一走突然吵闹起来了。
“斯泊到底是不是你杀了二伯。”
大家对斯泊指指点点，如果今天有嫌疑的是斯朝或许在没有绝对证据面前没人敢指着鼻子给他降罪，但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斯泊，一个和斯聿一样的私生子，他们骨子里的卑贱相似，他们不喜欢斯聿自然也没多喜欢斯泊。
斯泊没有给任何人多做解释，而是转过头看向斯崇远。
“父亲，今天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然而他最信任的斯崇远最终连一个嗯字都没回应他，斯泊眼底的碎光一点点暗淡，直到斯崇远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斯聿和他那个养女。”斯泊眼底的光复燃，父亲果然还是相信自己的。
众人散去后主厅只留下为斯砚堂做祷告的牧师。
斯砚堂的意外死亡最生气的莫过于菲奥娜，她本想这些年在父亲面前多刷点存在感的，好在这个老头死后能多分一点财产给自己，最好是全给自己，但是如今老头意外死亡，没有任何遗嘱的情况下菲奥娜不仅要跟斯聿那个私生子分财产，还要应付斯砚堂流落在外的十几二十个私生子，她简直快疯了。
回到房间后菲奥娜开始控制不住地摔东西，把房间内名贵的画作全部摔了个遍。
“天杀的，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杀了爸爸。”
菲奥娜的母亲，也是斯砚堂名义上的妻子——菲比在这个丈夫意外死亡，女儿发疯的圣诞夜还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把自己置身事外。
“还怎么还叫那个瓢虫爸爸，他都已经死了。”
菲比没有阻止女儿发泄情绪，只是在她对斯砚堂脱口而出的称呼上进行了纠正。
是的，不仅斯聿不喜欢斯砚堂，菲比和菲奥娜都不喜欢这个老男人，心口不一、疑心病又滥情的男人。
菲比和他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生下第三个孩子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同床睡过觉，按菲比的话来说她对烂黄瓜不感兴趣。
差不多把房间内名贵的东西都砸完后菲比才懒懒起身叫住菲奥娜。
“行了，既然没有遗嘱，那么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把遗留在外面的私生子全都处理干净，然后拿着我们那份遗产跟我回外婆家。”
“可是斯聿……”
听到这个名字菲比太阳xue突突地跳着，她两个儿子都被斯聿害死了，她可不想仅剩的这个女儿也死在这个疯子手上。
“菲奥娜你不会真的跟那个烂黄瓜一样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抢得过斯聿吧，他疯起来多吓人你不知道啊？！保不准今天这些事情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我可不想我唯一的孩子死在她手上。”
菲奥娜想起今天父亲的尸体，不免汗毛直立，她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碰。
“知道了母亲。”
“这才是妈妈的乖宝嘛，等遗产瓜分完后我就带你回外婆家。”
菲比欣慰地在女儿额头上贴了一下嘴唇。
菲比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虽然比不上如今的瓦伦丁但至少也是名门望族，遗留下的遗产足够菲奥娜挥霍一辈子了，但属于自己和女儿的这份遗产她也要拿到，毕竟谁会嫌钱太多了呢？
斯聿上楼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提着步子径直走向莉莉丝的房间，手指悬在半空中就听到房间内传出女孩嘻嘻的笑声。
他猜对了，这一切固然是莉莉丝做的。
手指落下房门被敲响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莉莉丝拖着毛拖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斯聿先生晚上好啊。”
斯聿眼神落在她慌乱无措的脸上随后移开，走进房间后反锁了房门。
“斯聿先生你这是……”
莉莉丝看着反锁的房门还在继续装。
“我知道人是你杀的。”
只有两人的房间没必要继续拐弯抹角，斯聿坐在沙发上说明了这一切，甚至包括莉莉丝的作案手法，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到位，就像他亲临现场一样。
莉莉丝看着男人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从他脸上的微表情找到一点喜悦，但一丝都没有。
“斯聿先生是在怪我杀了斯砚堂吗？”
莉莉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斯聿，质问他。
斯聿话语顿住后眼神重新回到莉莉丝身上，莉莉丝对自己的误解让他觉得委屈，甚至没有安全感，他伸出手习惯地摸向莉莉丝的头顶却被女孩躲开了。
“斯聿先生请正面回答我的话。”
莉莉丝她最讨厌的就是冷暴力了，向来只允许自己冷暴力别人。
斯聿看到女孩气鼓鼓的脸蛋低声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庞大的身体几乎要把莉莉丝整个人都包裹。
“莉莉丝你没必要为了讨好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
莉莉丝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有目的，这点斯聿知道，并且很庆幸自己对于莉莉丝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想艾利安，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斯聿不要这样，所以今天看到莉莉丝为了讨好自己而帮自己杀人，斯聿内心还是很开心的，但这太危险了，斯砚堂是个老奸巨猾的狗东西，万一他让莉莉丝受伤就不好了，不过莉莉丝很厉害，不仅杀了人还没让自己受伤，这点很值得夸奖。
“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帮你。”
斯聿和莉莉丝的身体贴着，斯聿捏着女孩下巴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女孩的嘴唇，果冻的质感，樱粉的颜色，他曾经也在这上面留下过自己的气味。
斯聿盯着那个地方出神，莉莉丝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斯聿先生你在看什么？”
斯聿摇了摇头，心虚地说了句“没什么”，说完这些话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指被莉莉丝抓住了，斯聿回头对上女孩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
“斯聿先生晚上可以陪我睡觉吗？今天杀死斯砚堂的时候手上溅到好多血，像哥哥心脏流出来的一样多，我害怕。”
莉莉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自从维塔斯出事之后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睡不好觉对于一个喜欢睡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加上今天她用了异能，要是睡不着真的很可能会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的。
“嗯，我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睡着。”
斯聿领着莉莉丝上了床，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从书架上随便取下一本书在膝盖上摊开。
莉莉丝看着斯聿丝滑的一套动作总觉得很眼熟，很像Damon每次来自己房间一样，因为她不允许Damon穿外裤坐自己的床，所以他每次都会搬椅子坐在床边，就像现在。
斯聿手中的书页一页页翻过去却一个字都记不住，已接近莉莉丝，斯聿的思绪全乱。
再抬起头的时候斯聿发现女孩正看着自己，睁着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了莉莉丝？”
莉莉丝突然把身体往这边挪了挪，离斯聿更近一些，斯聿的呼吸就更乱上一分。
“斯聿先生可以给我讲第一次在疯人院看到我的故事吗？”
莉莉丝只是好奇斯聿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纵容，她身上明明已经没有任何能供斯聿使用的筹码。
斯聿缓缓盖上书，放在一侧，哑黑的眸子泛起点点温和的笑意。
“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小姑娘。”
“斯聿先生骗人！”
他明明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乖都是装出来的。
面对莉莉丝的反驳，斯聿只是宠溺地笑笑没说话。
他没说谎，莉莉丝在自己面前确实算得上乖巧了，所以他不希望莉莉丝沾染那些人恶臭的鲜血，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帮莉莉丝承受所有的伤害和不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