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莉莉丝本以为她说完这些Damon的心情会好一些，但从目前男人一动不动的身体来看似乎更生气了。
Damon不是一个会情绪外露的人，但相处久了莉莉丝当然也知道他不开心的时候喜欢沉默不说话，等自己去哄他。
“昂？你不会跟斯聿一样老，或者比斯聿老吧？”
莉莉丝试探地问出口得到的回应依旧只有一个僵硬在原地的身体永远沉默，莉莉丝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糟糕，她似乎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呢。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很震惊，Damon这个身体素质一点都不想快要三十岁的人啊，一想到这个莉莉丝就不由地耳根发热。
Damon轻哼一声，带着一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浓稠的月光被格挡在外，房间内黑暗一片。
莉莉丝勾唇笑了下，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闻到熟悉的味道一靠近，她就站起身来熟练地伸手搂住斯聿的脖子，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Damon摘掉了，莉莉丝靠近本想亲吻他的面具却意外贴上男人高挺的薄凉，女孩的唇瓣在上面贴了贴。
她很喜欢Damon的鼻梁，跟斯聿先生的变鼻梁一样高挺，会很舒服的。
“你还不开心吗？”
女孩亲完拉开了一点距离，在黑暗中她对上Damon的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本以为得不到回应的莉莉丝却意外在漆黑一片的密闭空间内听到淡淡的一声嗯。
莉莉丝觉得Damon有时候真的很小心眼，但该哄还是得哄，毕竟这是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了，大家都不希望有一个不好的印象。
“那我亲亲你好不好？”
莉莉丝说着又精准地在一片漆黑中找到Damon的薄凉的嘴唇，和刚才的浅尝辄止不一样，莉莉丝主动吻上，唇齿相贴中，莉莉丝微微张开小嘴，柔软的身体与Damon的前胸无限贴近，滑嫩的舌头撬开男人的牙齿……
“Damon你也好香啊。”
莉莉丝呼吸有些急促地想分离，她低喘着说出这句话落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突然收紧，她被迫和Damon脸贴在一起，湿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让她有点痒，刚想伸手抓却被Damon禁锢住另一只手，抓到身后和另一只手放在一起。
莉莉丝有些后悔自己说出那句话，这下好了，两只手都被死死抓住了。
她表面表现出懊恼和紧张的神神态。
“Damon你这个坏蛋赶紧放开我。”
谁也没注意到莉莉丝微微勾起的嘴角，比起刚才她还是更喜欢情绪外露的Damon。
很快莉莉丝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Damon声音悠悠的像一个不受宠的怨妇一样。
“我和斯聿你更喜欢谁？”
来了……
莉莉丝轻笑着。
“你跟他不一样啊，斯聿是斯聿，Damon是Damon。”
很官方的一句渣女回复，是了，这句话成功把Damon这个不喜欢在外展现自己情绪的人逼生气了，他不由分说地低头狠狠咬了口莉莉丝的嘴唇。
“重新说。”
斯聿跟Damon都是自己，但他还是很不爽莉莉丝在自己面前说别的男人的被子很香。
“斯聿是我的养父，Damon你怎么能拿自己跟他比呢？”
莉莉丝知道这句话有歧义，但是她要的就是Damon误解，然后……
……
冬日里这有这件房间即便没有壁炉的火光却依旧燥热。
宁静一遍的夜里，水声混着笑声、哭声和求饶的嘤咛声。
一直到五点，天边悄然冒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又洗了一遍澡的莉莉丝裹着浴巾被Damon抱在怀里，走到窗前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到像放一件易碎品一样。
帮四肢软弱无力的莉莉丝重新穿好睡裙后Damon戴上面具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被莉莉丝的手抓住，女孩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然而这都是Damon的杰作。
“陪我睡觉。”
莉莉丝的手指扣的很紧，不容许Damon有拒绝的余地，男人叹了口气最后只能人命地脱去外裤上床。
莉莉丝很自然地滚进他的怀里，手臂从男人劲壮有力的腰上环过，下巴抵在他胸前蹭了蹭。
别说她还挺舍不得这个Damon，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脾气、身材还有体力都是极好的，以后可能很难再找到这种级别的，但是她没得选，为了不让死亡神社误伤Damon，莉莉丝能做的就只有主动跟他断干净。
她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但毕竟Damon对她真的很好，她可不想又一个真正在乎自己的人落得像维塔斯那样的下场，还有叶岚和叶初宜都因为叶含星的缘故惨死，她不想要这样。
女孩正想着猛地一抬头就撞到Damon硬硬的面具，女孩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能不能不要睡觉都戴你那个破面具啊。”
“抱歉。”
Damon闻言乖巧地摘下自己的面具搁置在一边，没有了面具的阻碍，莉莉丝躺着躺着直接贴到他脸上亲了亲他的嘴角，Damon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若有似无地收紧，似乎在克制。
女孩亲完还往Damon的唇上吹着气，她身体很累但是精神却依旧抖擞，根本不想睡觉。
“莉莉丝！”
终于在莉莉丝快从床上翻过来的时候，Damon厉声呵斥后制止了，他抱着莉莉丝放在最开始的位置，甚至贴心地帮她撸好已经退到腰上的睡裙下摆。
被放回原位的莉莉丝手还不老实，Damon忍无可忍，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禁锢在身侧。
“睡觉。”
莉莉丝终于安静下来了，贴着Damon的胸膛，感受着他燥热的体温和起起伏伏的胸膛，闭了一会眼睛还是没有睡意，她同突然抬头似乎在黑暗中看清Damon的脸，但屋内太黑了，莉莉丝什么都看不见。
“你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脸吗？”
莉莉丝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她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好奇Damon长什么样子，但他跟自己睡觉的时候总是要把屋子里面弄的一片黑，莉莉丝也想过Damon长得不好看甚至会很丑，但她以后都见不到Damon了，她还是想看一下他到底长啥样。
本以为这个小小的要求Damon不会拒绝，但结果并不如她意，得到了冷彬彬的三个字。
“不可以。”
莉莉丝瞬间炸了，她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质问Damon:“为什么？”
得到的依旧是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我长得难看。”
莉莉丝本想继续追问，但一想到如果Damon真的难看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程度，那她还是不看好了，否则以后一想起跟自己睡觉的是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莉莉丝只会觉得反胃。
“好吧。”
莉莉丝很快打消这个念头重新躺回去，Damon的体温很高就像一个天然的热源一样，莉莉丝抱着他的手没一会就睡着了。
安静的空间里面只剩下女孩均匀的呼吸声，斯聿低头在莉莉丝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低沉的声音在女孩头顶想起，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自卑。
“我真的很老吗？”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安静。
斯聿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和年龄，在遇到莉莉丝之前他都将此视为身外之物，但自从跟莉莉丝有了牵扯，他开始每天都会照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已经不似十八岁回到瓦伦丁家族那般年轻，他开始憎恶自己的年龄。
他为什么爱上莉莉丝的时候是二十八岁而不是十八岁。
但如果能选他还是会选择二十八岁出现在莉莉丝生命里，十八岁的他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参加一个存活概率基本为零的荒唐私生子竞赛，十八岁的他有了青春的容貌却保护不好莉莉丝，而二十八岁的他容貌开始衰老，每次站在莉莉丝身边都会由衷地为自己的年龄感到无地自容。
黑夜像一块浓稠的黑布盖住很多不得见人的心事，但这些心事并不会因此消失，而是会被焦躁的现实撕扯得越来越痛。
很快，天边的鱼肚白挣脱地平线的束缚，昏黄的阳光缓慢爬上古堡老墙上缠绕的藤萝。
方静姝起的很早，维特管家没有给她安排别的活，她成了莉莉丝的专职女佣，每天只需要照顾莉莉丝就行。
清早，方静姝从自己房间出来顺路去莉莉丝房间拿昨晚装牛奶的玻璃杯下楼洗。
知道这个点莉莉丝还没睡醒，方静姝轻轻推开门，房间内的窗帘拉的很严实，一丝光亮都没渗进来。
她趁着门推开后照进来的那一点光线走到书桌前拿走玻璃瓶，正纳闷为什么莉莉丝要把房间弄得黑漆漆的时候她惊觉到一道危险的视线落在自己脖子上，她僵硬地抱着玻璃杯回头撞上半裸身体躺在床上的斯聿的时候大脑宕机，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死死抓住玻璃杯才没让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把杯子弄掉在地上。
斯聿的眼神依旧锁定她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自己。
方静姝僵住身体缓缓转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抱着被子走出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斯聿并没有想杀了自己，但她要是敢让莉莉丝知道斯聿就是Damon的话，不仅自己，就连母亲都无法幸免。
一想到斯聿那些肮脏、残忍的手段，方静姝就觉得脊背发凉，她就算把自己嘴巴封起来都会守住这个秘密的。
不过斯聿到底为什么会是Damon，还跟莉莉丝……
一想到刚才的画面，方静姝感受不到一点暧昧的氛围，只觉得斯聿太卑鄙了，居然诱骗莉莉丝，两人还发生了关系。
斯聿简直就是一个为老不尊的禽|兽。
她都不敢想莉莉丝要是知道这件事情得生气成什么样子，斯聿这个人太恶心了吧，一把年纪了还敢这种欺骗小姑娘的事情，方静姝虽然怕死但是也见不得莉莉丝一直被骗。
正当她心中盘算怎么让莉莉丝悄无声息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没看路直接转撞上抱着一堆东西的维特管家。
东西散落一地，方静姝终于是清醒过来了，边道歉边手忙脚乱地帮维特管家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不好意思啊维特先生，刚才走神了。”
维特管家笑眯眯地说着没关系，然后蹲下身跟方静姝一起捡。
方静姝注意到地板上全是页角已经发黄的信纸，看起来已经存了几十年了，方静姝知道维特管家对写信几乎是痴迷的状态，但她好奇到底是什么信件能让他收藏几十年。
女孩的视线落在信纸上的问候语上——亲爱的菲伊。
菲伊是谁？她从没听维特先生提起。
从女孩眼中看出了好奇，维特边整理着散落一地的信件边悉心解释：“菲伊是我的爱人。”
闻言，方静姝的神情又片刻失神了，她是八岁的时候同母亲来到这个古堡的，从她到这个家开始维特管家便一直在这里当值，而且是全年无休的那种。
维特管家似乎没有亲人和朋友，总是待在古堡里，不管什么节日他都一如既往呆在古堡里，但每年都有一天从早到晚都没办法在古堡里找到维特身影，听其他女佣说斯聿先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给维特管家放一这天的假，至于维特去做什么，无人得知。
方静姝见维特先生不在这件事上对自己设防，心中困扰许久的疑惑脱口而出。
“每年的七月二十三是？”
“是我爱人的忌日。”
维特平淡说出口的这句话却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千疮百孔的痕迹，这些伤口被时间冲淡，提起时不再感到疼痛，但那伤口一直在那里，永远都不会消散了。
“抱歉。”
方静姝对自己的鲁莽让维特管家想起这么沉痛往事这个行为感到不满，她不应该揭人家伤疤的。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想听我和菲伊的故事吗？”
维特管家在方静姝的注视下缓慢地打开其中一封信，泛黄的纸业带着潮湿的霉味。
第十三大洲的羊皮纸质量并没有那么好，很多放个十年就已经成为一堆碎纸了，但维特管家的爱人实在自己到古堡之前就去世的，也就是说这些信件被他细心保留了数十年所以才能维持现在的状态。
在维特先生口中，菲伊小姐和他相遇在孤儿院里，菲伊小姐比他大一岁，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女孩。
维特先生是被院长从寒冷的雪地里面捡回孤儿院的，是一个差点被冻死的弃婴，孤儿院养活了他。
当时的维特还只有五六岁的时候，他并不爱干净，总是脏兮兮的，尤其是冬天，他的脸龟裂开来，两颊红彤彤的，大鼻涕总是挂在脸上，孤儿院的冬天没有温暖的壁炉，也没有热水，洗澡总要被冻掉一层皮，因此维特并不喜欢洗澡，所以身上才会脏脏的，孤儿院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只有菲伊会在所有人孤立他，不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啪地一声坐在他身边，哪怕周围的议论声再大她都像听不见一样，面不改色地坐在维特身边吃饭。
因此，菲伊也被孤立了，她成了维特唯一的朋友，维特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他们每天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菲伊很聪明，无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相比之下维特就很笨，什么都学不会，他连最基本的汉字都不会写，让他学习他也只会像只脏兮兮的哈趴狗一样蹲在菲伊身边看着菲伊写字，菲伊的字跟她人一样温柔又美好。
后来维特查出有阅读障碍，对文字天然不敏感，院长和院里的老师便打消了让他继续学习的念头。
在那个年代，不识字的人很多，不管学不学习都有能力能在社会上立足。
菲伊十二岁的时候孤儿院来了一对有钱的夫妇，因为其中的夫人无法生育想来孤儿院收养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性格又好成绩又好的菲伊理所应当被那对夫妇接走了。
那天他们走的很匆忙，维特和院里面的老师一起上街买东西回来后就听院长说菲伊被接走了。
十一岁的维特木在原定，他并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缺了一块，等他反应过来撒腿要去追夫妇的马车时候院长告诉他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了，不管维特再怎么努力都见不到菲伊。
是的，他当初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菲伊了，直到十八岁那年，维特从院长办公室拿走盖好章的离院独立生活申请文件时发现了带有收留菲伊那个家庭住址的信封。
他离开孤儿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菲伊。
一路上维特的内心都是惴惴不安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见到菲伊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但是他真的很想见到菲伊，好多年没见了，菲伊甚至没有给他寄过一封信，她是不是有了新的朋友就忘了自己呢。
带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维特找到信封上的地址，此时已经是夜晚，虽然与菲伊只有一墙之隔，但是他还是忍住没在这个唐突的时间点去打扰，他努力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当他正准备找一家旅社住下明天再去拜访的时候，他听到那间华丽的房子传出悲悯的尖叫声，而那声音和他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声音完全重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