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失踪（二）
巴天流今天心情不错
——今天是五年一次他大出风头的日子。
年纪上来了，觉少，巴天流天没亮就醒了，兴奋感驱使下再合不上眼。
在这无聊的小镇，能给他点兴奋感的时刻并不多，虽然这选举名存实亡，但好歹也是个活动。况且每次他选举下面为了烘托气氛，也总会想办法弄出点节目效果，在这荒僻的苦寒之地聊以打发。
大选是晚上七点开始，巴天流给自己从头到脚打扮一番，也才刚到中午。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
好在有人给他找事，这才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下面的人就打电话来报。
“有人失踪了，家里人报案后还是闹得不行。”
真是晦气。
“这种小事给我打电话？肯定是谁家的孩子跑丢了，去地里找找不就完事了？”
下面的人战战兢兢：“是...是新来的那伙外乡人。”
巴天流一愣，想起好像是有人跟他汇报，说那个去矿场的男人解决了。
“他们现在在警察局闹呢，说丢了她姐姐她也不活了...”电话那头见镇长不说话，小心翼翼地继续说
姐姐？什么姐姐，不是说是那个挺高的男的吗？
“局长说，这事儿得问您，他怎么处理这几个外乡人全凭您的安排。”
一阵沉默。
巴天流摸摸自己的下巴。
“你让他等会，过会有人联系他。”
巴天流敷衍两句挂了电话，打给另一个号码。
“喂，你们不是说那男的被弄死了吗，怎么那娘们儿来跟我要女的？”
电话那头显然也是不知内情：“小鑫说他把这男的推进湖里了...但小鑫现在也联系不上了，他老娘还来巡逻队找我呢，我找谁说理去？他自己说任务完成了，丢个烂摊子给我。”
“所以，”巴天流没理会电话那头的烦躁，“女的不是你们动的。”
“不是不是，你说咱们也不是能闹腾的人，男的要不是他找上矿场我们也未必会下死手啊。”
巴天流一个头两个大：“那你去给警察局那边说一下，帮他们查就是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打发走了这事，巴天流在办公室里又转悠两圈，坐下来写信。
他是不聪明，可也不笨，更何况对待大人物会装傻充愣也是种本事啊。
字写了没几个，那边电话又来了。
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又怎么啦？”
“镇长，那女的说，说她老公昨天差点被人在矿场害死，让我们赶紧把她姐姐找出来，否则她就把这些事都捅出去。她还说她是来找诺林的……”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噤声等着镇长回复。
巴天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让她来这见我。”
挂掉电话，巴天流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哎，手底下的人办事不靠谱，还得他这个镇长来擦屁股，真是烦死了，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把手里的那张纸顺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重新找了张干净的纸提笔。
/
言栖坐在警察局门口抹眼泪。
“我的姐姐啊！我可怜的姐姐啊！”
有人失踪了，这在洛北镇可是个大新闻。
俗话说的好，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言栖哭了一会，旁边已经围上来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讨论。
“唉哟咋在我们这还能出这种事啊”
“可怜见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啊！”
“妹子你别难过，我相信安警官一定会帮你找回姐姐的”
......
“这不是...小莉？！”
熟悉的声音。
言栖一抬头，是王大娘。
“小莉，你姐姐失踪了？”
王成爽上前一步忧心地握住言栖的手，“你别着急，实在不行我让我家老王帮你问问。”
王成爽住的地方看起来也的确不像是普通人，言栖回握住她的手，点点头。
“谢谢你了啊大娘，现在安警官说她马上来，要是有线索我跟大娘说。”
“不用谢了妹子，等你姐回来多做点麻花就行。”
王成爽笑眯眯的，眼角的细纹在太阳下开出一朵花。
“来了来了。”
人群顿时熙攘起来。
言栖转过头，意料之外地看见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欸，是小张警官。”
他走近，靠得近了，言栖看见他的姓名牌。
“张羽”
他笑眯眯的：“安姐这会有点事，我先来看看。”
他伸手想把言栖从地上拉起来，却被人硬生生打断抢了先。
“你是...”张羽的手骤然停顿，愣了一下，看向言栖身后的人。
“我是她老公。”莫燃皱眉，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噢...”张羽一副没放心上的表情，笑了两声，“那先进来吧，总在门口站着不太好。”
两人跟着张羽走进警察局，言栖转头偷偷拽莫燃的袖子。
“怎么还跟人家小警察摆正宫的架子啊？”
她仰起脸，伸手给他整理领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老公，咱俩现在可是中年夫妻，人家小年轻想不开才会来勾搭我吧？”
莫燃耳朵有点红。
“嗯。”
“我就随便说一句，还有，对他名字有点膈应了。”
“人家姓也不一样呢，你这么怕我哥？”言栖有些好笑的撞他一下。
“咳咳。”张羽转过头，“您二人感情真好。”
他依旧笑眯眯的，标准的营业笑容。
“别打岔了，赶紧给我们看看监控。”莫燃打断他。
张羽也没再多说什么，打开监控，三个人凑在电脑前从早上的视频开始看。
意料之内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言栖倒不气馁，她今天另有目的。
电话响了。
“刘女士，局长来了，在办公室等您。”张羽放下电话。
他领着言栖走进另一间办公室，介绍道：
“这是安局长。”
桌上摆着姓名牌：安郝，看起来似乎刚过40岁的女人，短发一丝不苟别在耳后，见到进来的人短促地抬了抬下巴。
“坐。”
两把椅子平行摆放在对面，午后阳光中的细小灰尘飘动着。
“你们看完监控，有什么想法可以向我们提出来。虽然你们不是洛北镇人，但来到这里，出了事，一切我们都会负责。”安郝视线扫过三人面孔，话语很诚恳。
言栖对她套近乎的话不置可否。
“好啊，您姗姗来迟，是奉谁的命？”
房间里只有他们，言栖也不再隐瞒来意。
“我费尽心思把事情闹大，才能见到您一面，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不必多说了。”她有些好笑地看了安局长一眼，伸手指了指莫燃，“看见我丈夫什么心情？”
“安局长，您好。”
莫燃十分配合地打招呼。
“刘小姐比我想象得要冷静。”安郝抬眸，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视线如有实质，言栖只是轻轻一挑眉，对她话里的话置若罔闻：“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就是这样吧，安局长身居...高位，当然会不懂我们这些小人物。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怀疑我姐姐也被你们害死了。”
“哦？证据呢？”言栖停顿的那一下颇有讽刺意味，安郝依旧保持洛北镇人那副表情不变，身子微微前倾，对视上言栖的眼神。
“我丈夫就是证据。”言栖拿起手机，“什么样的情况下，人会凭空消失呢？”
“在一年前，或许会是在虚构的世界里发生，但在鬼物出现后，不论是异能者还是鬼物都拥有这样的能力，既然你们对我丈夫下手，那当然也可能会对我们一伙人斩草除根。”
手机上播放的是莫燃上午在矿场录制的视频。
“小鑫是你杀的？”安郝看向莫燃，但莫燃没开口，依旧是言栖发言。
“他可没那个本事，只能怪那小子自己运气不好，当然也多亏了那条龙。”
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捂住嘴：“差点忘了，是不是这里的人根本没见过鬼物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安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洛北镇不是好奇的人该来的地方。”
“好奇的人是不是都进了湖里？”言栖笑眯眯的。
“你知道诺林吗？”她突然说。
安郝脸色突变。
“看来是知道。”言栖起身，走近她，“其实我们根本不在乎你们那个矿的事情，我们只不过是领他母亲的命令来找他而已，谁知道这儿有这么大的秘密，还把我姐给弄丢了，赚钱真难。”
言栖的话半真半假，料定这些人和诺拉搭不上话。
“难怪你们有这样的身手...做雇佣生意的？”安郝悄悄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把张羽招过来，耳语几句，而后直视着言栖。她的目光有些复杂，言栖摸不清其中意味…
“巴镇长要见你们。”这句话是意料之内，也是她今天的真实目的。
安郝说完这句话犹豫一瞬，而后指了指言栖。
“你和我过来。”
“就你一个人。”她撇了一眼莫燃，补充。
言栖跟着她进了一间小房间，看着很简陋，像是值班室，但愿安局长不会想对她偷偷动手，那会搞得很难看。
“刘小姐，我想请你帮忙。”
出乎意料的，安郝的语气近乎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