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安郝的因
“不要行动，等我通知。”
“收到。”
得到莫燃回复，言栖松一口气，她转头：“走吧。”
一个小时前，她把莫燃借给安郝。这是交易，安郝要在选举前取代巴天流，而与此同时她和Iris来与夏荃汇合。
事情很明了，北陵国的野心早已生根，与巴天流一拍即合，巴天流要权利，北陵国要扩张，艾拉要做储君，即使没有出逃的艾丽，这场战争也迟早会打响。
艾丽说，她看见了未来，可她只想要自由。
艾丽在预言中看见了母亲的失败，她试图阻止过母亲的野心，可她的异能让艾泽的野心愈发膨胀。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是带领北陵国最好的王。”艾泽说，她将女儿的预知异能视作天意。
“所以…你预知的，到底是什么？还有洛北镇，巴天流与北陵国又做了什么交易？”夏荃提问。
“这事说来话长…”
“既然说来话长，那就等会再说。”言栖打断两人，她从诺林的武器库中翻了几件出来递给夏荃。
“你们两个跟我去支援莫燃，夏荃你陪着艾丽。”
诺林：“能让我留下吗我觉得只有我能保护好她。”
艾丽：“谢谢但并不是。”
小情侣日常拌嘴，夏荃在这待了一天已习惯…她呵呵一声：“我虽然实力不如她们但是基本功也很扎实的好吧，况且…”她放出一根红线，红线在空中悠悠飘荡，飞到言栖手中有缓缓消失。
“这是什么？”
“我的异能。”夏荃耸肩，“用来追踪很方便，可惜那会你直接把我打晕了，我没来得及放，不然还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我？”
“那还是很鸡肋嘛。”诺林反驳。
“谢谢但是现在很有用。”夏荃礼貌微笑。
“行了。”言栖推开地下室的门，转头朝夏荃抛了个媚眼，“你的红线我收下了，保护好艾丽，别出门，我们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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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发来的定位显示他们在镇中心。”
入夜后的小镇格外安宁，只听得到风声和树叶摇动的轻响。在这里入夜后只有一个个昏黄如豆的光晕，只是越往镇中心走，人声越大。
中心广场上，人群稀稀落落，有人说着抱怨回了家，也有人还在原地——今晚的选举迟迟没有开始。
西党的成员加入门槛不算高，但在洛北镇也只有数十位成年男子，他们被称为家主。这是内战前的称呼，只有在洛北镇这样边远又孤僻的地方才有所保留。
空落落的广场上，零星分布的人们不会知道，就镇中心的镇长办公室，即将发生一场战斗。
安郝连衣服都懒得换，穿着那身警长制服直直进了办公室，她不咸不淡喊了声：“镇长。”
巴天流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让你把那几个外乡人带过来，你到现在都没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能耐了啊安郝？我告诉你，你的这身衣服，我想让你脱下来就脱下来，我要你当警长是你的福气！你看看除了你以外，镇上还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潇洒。”
“安娜。”
“你说什么？”巴天流没反应过来。
安郝却仰头，眼里有泪，她清清楚楚地告诉巴天流：“我说安娜啊，我的安娜妹妹，那个所谓的被你驱逐的安娜。”
“她过得很好，很潇洒，然后呢哈哈哈哈哈！”
巴天流一拍桌子：“安郝，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马上就是选举，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你表妹安娜这层关系，你一个女人，我会让你当局长？！”
“那是你心虚！”安郝走上前，她的眼睛早已经不再清澈了，可是在冲天的愤怒中蓄起的泪水涌出，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那是混合着后悔和恨意的眼神。
“是你心虚！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与外乡人出轨生下了孩子才被你驱逐，可是她已经死了！是你杀的她！”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窗外是逐渐出现的人声，巴天流扫过一圈挂满装饰物的墙壁，略带讥讽地睨一眼安郝。
“那又如何？”他笑得嚣张，“你终于发现了，不过已经没用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况且…当初我说要驱逐她，你不也没说什么？”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出门。
安郝苦笑。
是啊，她也没说什么。
她总是保持沉默，自私地把保持沉默当作逃避的方法，好像只要她不是那个主动伤害别人的人她就不算罪人。
可是其实她都知道，哪怕她刻意不去看妹妹的女儿，不去想妹妹，加倍地做一个好人，也无法抹去她的罪。
在这座充满罪恶的小镇，保持沉默本身就意味着同流合污。
她当然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她甚至，心中隐隐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无非是同化，或是自毁。
但是她无意中看见了…
安娜的尸体。
或许也不算尸体，更确切的说…是鬼物的一部分。
妹妹的头发在龙脊上飘荡着，安郝知道矿场的湖里有鬼物，却从未仔细看过那条散发着恶臭的黑龙，直到有一日她被一闪而过的蓝色绊住脚，转过头，恰好对上妹妹嵌在龙身的脸。
只有一张脸。
她被消化了。
这条困在矿场的鬼龙是巴天流用来消灭证据的工具，巴天流大概是自信过头，也大概是没想到妹妹的脸没被消化掉，而她也恰好在那时候偷偷去了矿场。
所以安郝想，这是妹妹最后的提示了。
安郝，不要退缩，不要沉默。她在心里默念，在这瞬息间翻飞的回忆过后，枪口对准即将走出门的巴天流。
她的枪一向很准。
只是这次…
“唔！”
中枪的是安郝自己。
是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邱红，挡在了巴天流面前，不远处的莫燃恰好收到言栖的消息，可此时安郝已经中了自己开出的那一枪。
“邱秘书。”安郝惨然一笑。“邱红，原来，这就是你的工作——是异能吧。”
邱红只是看着安郝。
她张口想说话，被巴天流的咆哮打断。
“安郝，想杀我？你还是太蠢了，就为了你那个不识抬举的妹妹吗？”
安郝捂住左肩，那一枪对准了巴天流的心脏，邱红却只用左肩扛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一字一句。
“就算没有她，我一样也会杀了你。”
“杀了我？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巴天流脸上竟无一丝惊惶，他笑着转身离去，朗声道：
“卫队！拿下她！”
然而没有人答应。
“人呢？！”巴天流咒骂着喊出几个人的名字，走廊里昏沉沉的光线下只有他的回声。
“不好意思，被提前干掉了。”走廊尽头慢悠悠走过来一个女人，脚步轻快，绿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右手晃荡着一串钥匙。
“你！”
言栖已经走到了巴天流面前，她甚至没用任何手段钳制住巴天流，就这么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表情挑衅。
“你训练的那群兵，也不怎么样嘛，就这还是透支了那么多女人养出来的货色，真是废物。”
巴天流气急败坏抬起胳膊要打，却发现自己周身空气被抽走般，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又摸到一堵墙，明明就在原地，却好似被囚禁…
惊恐终于缓缓爬上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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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
Iris在楼梯拐角遇到一个落单的卫兵，举着枪，靠着墙，瑟瑟发抖，连脚都在打颤。
就这样还要朝她开枪呢。
Iris怜爱地叹气，无视了他，缓缓走上楼梯，身后卫兵颤抖的手指缓缓扣动板机。
“砰！”
子弹没打中。
当然打不中，Iris有点无奈地转身，视线里瘫软的人一脸不可置信。他没见到队友是怎么输的，只知道这个女人灭了整整一个队。Iris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抬手，金属栏杆疯狂扭去，最终将卫兵牢牢困住。
楼上传来枪声，Iris不再看这个炮灰，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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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选举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莫燃和诺林把巴天流捆住扔进角落，安郝左肩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巴天流嘴被堵住，眼神不断示意邱红。可惜邱红站在旁边连个眼神都没给。
“你都这样了，她怎么可能还帮你。”安郝骤然间精神了许多，她转头看邱红，“你之前的工作，可以继续做，不过老板换成我，如何？”
邱红没说话，转身从密码箱里取出一叠文件。
“拿着，有用。”说完，又坐回椅子上。
安郝炫耀般朝巴天流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哎哟，投名状都有了。”
她饶有兴致看着巴天流生冷的目光：“你想说我连选举都没参加，凭什么当镇长？我看你那选举方式也没必要继续了，反正靠武力都能解决，我只要学习你，就可以了。”
“至于北陵那边，我相信我会接受你的交易的。”
她突然朝巴天流身上狠狠捅了一刀，又一刀，鲜血顺着刀柄，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肥油，在地毯上蜿蜒。她每一刀都使了狠劲，试图用迸裂四溅的皮肉，血浆，抹去姐姐那双蓝色的眼睛。
巴天流起初还能像死猪一样嚎叫几声，后来遍了无声息。
而一旁言栖终于有空打开手机，回复不久前司羽的留言。
“行动如何？”
“超额完成任务。”
“输掉选举，心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