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攻略，被攻略
房间里一片欢畅。
桌子上一片残羹冷炙，桌边围坐的一圈人依旧热火朝天。
Iris一个人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安郝带来的两瓶本地自酿酒一半进了她肚子，喝之前不屑一顾说这种劲儿不大，这会大家吃饱了半躺在椅子上缓缓的众人就静静地看着她耍酒疯。
喝醉了耍酒疯的人恐怖，喝醉了耍酒疯的异能者更恐怖。Iris“砰”一声把酒瓶砸了，不知触动哪根神经把远处的铁锅操控过来，铁锅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Iris直接开唱。
“她唱的什么？”江渊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拽了拽言栖的衣服。
“薇国的小调，你上学的时候是真的一点儿不听吗？薇国话听不出来？”
“薇国语又不是必修课啦…”
安郝拎起酒瓶子晃动几下，“还有一点儿，喝完了再散呗？”
“喝不动了”艾丽摆摆手，摁住蠢蠢欲动的诺林，“你也不准喝。”
“哦。”刚直起身子的诺林缩回椅子上。
莫燃今晚好似没什么兴致，好在他一向沉默寡言，只有言栖知道他是为什么不高兴，本以为这人要借酒浇愁，但他看起来克制得很，安郝的酒瓶子递到莫燃面前，他站起来，没接，自顾自说了句：
“我去洗碗。”
有人离席，房间内气氛冷了一瞬。言栖心中无声叹气，造孽啊，那厢江渊毫不客气地冷哼出声。
“最讨厌这种破坏气氛的人。”
Iris也接话：“就是就是。”
Iris是喝多了酒后吐真言，江渊是刻意为之，两个祖宗，安郝见没人要喝，又转了一圈。
“我喝。”
安郝都准备自己干了，夏荃突然端着杯走过来，手一伸，“都给我吧。”
酒液醇香在屋内弥漫，夏荃端起玻璃杯，灯光下酒液晃动，她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言栖面前。
“言栖。”她仰头灌下一口，双颊泛红，吃吃笑着，眼尾却红了，“走这一趟，我很高兴。”
“真好啊，和你们一起到这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做了这么多的事儿。”
“我曾经看不起你过，又曾经羡慕你过。你刚出现时，我以为你是对这污糟圈子无知无觉的家伙，只看得到荣华富贵便闯进来，结果无非是成为我母亲那样的怨妇，或许更糟，连命都丢了。”
“后来我意识到你太不一样了。”
她又饮一大口，泪珠自眼角滑落，“你太厉害了。”
“你特别强。”她陷在情绪里，语无伦次，“我不是崇拜你，我也并没有忮忌，我就是在心里觉得你从一个熟悉的角色变成了一个离我特别远的人。”
“我…我这个可有可无的人现在站在你旁边，好像也变得重要起来。我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虽然你真的特别特别厉害，但是再见面时，我希望我能与你比肩。”
言栖看着夏荃将那杯酒喝干，第一次在这个总是沉静地看着别人的女孩脸上看到了不同往日的丰富。她于是也微笑，高高举起酒杯，用最后一口酒敬大家。
Iris这时候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那我要说，我希望我的力气可以更大一点！最好能一拳把莫燃打飞那种！”
诺林笑着开口：“那我希望我可以成为艾丽最爱的人。”
他说完拼命朝艾丽眨眼睛，艾丽只好施施然起身，笑眯眯抢过诺林手中酒杯，“我希望，我能成为被所有人敬佩的公主。”
“哇！”这话激起大家叫好，气氛太热烈，安郝也忍不住加入，“我希望我可以成为被全镇人敬仰的镇长。”
“不如殿下志向远大。”她开玩笑道。
艾丽比了个“哪里哪里”的手势，两人相视一笑。
“我我我也说！”江渊嗖地站起来，“我希望！我可以带领江家走向新的未来！”
“跟你们这些有家业的权贵拼了。”Iris小声抗议，她指指言栖，“你呢你呢！就剩你了哦，杯子都端起来了，不能不说哦。”
言栖宠溺摸摸她脑袋，“我说我说。”
“我希望…成为世界中心。”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愿望也太真实了”
“反正已经是我的世界中心了”
……
大家一齐笑起来，言栖高举杯子扬声道：“大家都能梦想成真的！干杯！”
“干杯！”
“干杯！”
“干了～”
“干！”
…
在厨房里的莫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他默默看着言栖，笑声里，他对着遥遥坐在光晕里微笑的人说，“我希望，我不要再喜欢你更多。”
没有人听到，他只是对自己说。
不要再为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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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郝给几人安排了住宿，言栖一行人便也不再需要挤在那个仓库了。毕竟他们的身份从“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变成了“助镇长夺权的功臣”。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二层小楼的某间，言栖洗漱完换上睡衣，站在窗前。老树的枯枝伸展开，只有斑驳的树枝，不见绿叶，一弯朗月挂在树梢，幽幽月辉下大地一片苍茫。
她关上窗，正欲锁门睡觉，心中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笃笃”有人敲门。
“谁？”她隔着门板问。
手机上弹出司羽的消息，“是我。”
言栖面无表情地打开门，静静看着眼前人。就在开门的瞬间，他上前一步狠狠地搂住她，低头，用力吻上她的唇。
“啪！”一声。
司羽脸被打得偏过，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那个吻没有吻上她，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唔”司羽痛呼出声，嘴角淌下一缕血，他勾唇，抬手抹去血丝，露出笑意，眼神仍然死死黏在言栖身上。
“怎么找到这儿的。”她问他。
“手链。”他说。
室内骤然陷入寂静，惟有两人起伏的、清浅的呼吸声。
他们在黑夜中彼此对视，直到司羽哑着嗓子开口：“手链没摘吗？”
言栖“嗯”了一声，“你送的。”
“总站在门口也不好，不请我进去坐坐？”司羽歪头，终于脸上有了笑意。
屋子很小，家具也都是很简陋的老款式，“你将就一下吧大少爷。”言栖指指一把椅子。
桌子上只有一个花瓶，没放花，就这么摆着。言栖去打开灯，司羽坐在椅子上盯着她套着轻薄睡衣的背影，“穿个外套吧，这儿冷。”
言栖去穿外套，二人无话，暖光的灯光下司羽眉眼柔和，脸颊红肿，指印清晰可见。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言栖颇有几分讽刺的想。
“你说你有事想告诉我，你想说什么。”言栖先发制人。她披的是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在一身黑的司羽对面显得很和谐。
言栖想，无非是什么喜欢不喜欢她的话，可惜她原本就不需要他施舍的爱。
“我…”司羽开口，“我答应要告诉你的，是…”
“你喜欢我？”
“我骗了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言栖面上惊讶之色难掩，司羽却是十分复杂的神情。
“像我这样家庭的人，很少说对不起，也习惯了活在欺骗里。”
“所以你想说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你骗我什么了到底？”
“我会读心。”司羽说出这四个字如释重负，他试图在言栖脸上看见愤怒和惊讶，却只得到她平静的笑容。
“你早就知道了？”他不笨，很快想明白。难怪…难怪她要这样报复他，司羽苦笑。
“所以你要联合司卫和夜黎毁了我的计划，对吗？”
“是啊。是又怎样，是你先骗我的。”言栖讽刺地斜睨他，“把我当猴儿耍很好玩么？自以为自己站在高处看着我做任务很好玩儿么？”
“好，你可以报复我，可是你不该在这件事上报复，你现在也是司家人，按照我们两个的捆绑程度，你就不怕被我连累？”
言栖觉得荒谬，“夜黎上位对我有什么坏处？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真可笑，不过凭借异能知道了点别人不知道的升级，就以为自己很特别？”
“司羽，别傻了，在这个遍地异能者的世界里，你只是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npc，而我是女主，你想利用我，就要付出代价。”
司羽目光森冷：“你就不怕我把你是攻略者的事情说出去？”
言栖忍不住笑了，“我会怕？你要是说出去，我读档重来就行了，再在你说出去之前把你杀了，哦，你猜我要是现在把你杀了再读档，你会不会有记忆？嗯……其实已经杀了一次了，你信吗？”
“啊，不过你不会害我的，因为你喜欢我啊。”她半身前倾，凑近他。
“你喜欢我也没用，因为你只是一个路人哈哈哈哈哈，我要攻略的对象不是你，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江渊哦，就算我读档重来一万次，我也不会选择攻略你。”
司羽的眼里好像什么东西变了，他突然扼住言栖的脖颈，凑近她，贴着她的鬓发，语调轻柔。
“可是我选择攻略你。”
“如果他们都需要被你攻略，那我来攻略你。”
被他攻略…
这个人还在诉说，耳鬓厮磨，“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你身份和任务的人，也是能轻易读到你内心的人，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不用攻略，你可以自由地选择内心想要的。”
“让我用这个能力讨好你，你是掌握选择权的人，不需要被迫去做什么，只要你想要，我就会做。”
“来，让我拥有被你攻略的机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