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光（七）
天气预报没有说今晚会下雪，只说风会很大。
但雪还是夹着狂风来了。
穿过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Iris好像看见了海。围着她的人没有发出声音，寂静无声里海浪声传过来。
Iris忽然很想看看暴雪里的海是什么样的，所以她往前走了几步。
“刷！”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伸手抹掉了眼睫毛上的雪花，在昏黄路灯照映下看见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以及那群身着制服的人。
“感染患者试图传播光虫，即刻击杀！”站在人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Iris已经看懂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无非是以正义之名审判她。
可惜，颠倒黑白这招只能用在弱者身上啊。
她没理会这些人，自顾自朝着海浪声的方向走过去。机关枪朝她扫射着，子弹密密麻麻飞向她，她脚步不停，身法诡谲多变近乎残影，那些子弹近一个个擦着她飞了过去。
众人看傻了眼，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天地之间惟余Iris迈步向前的脚步声。
此时全程只用了异能控制子弹轨迹的Iris额头已经冒起冷汗，同时控制这么多子弹还要做出伪装掩饰的确有点累，但她几个滑步快速向海边靠近，没多久，她踩中一片枯草。
因为是冬季，潟湖结了冰。
湖岸的枯草在夜风中胡乱飞舞，她沿着木板路一路跑上沙滩，终于看见了刚刚那个灯塔。
海水狂乱地拍打着海岸，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拍岸声此起彼伏，她看见灯塔光线下那一朵朵飞溅的浪，肆意放纵，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Iris是一个大多数时候都很干脆和爽朗的人。
她自认是个好人，但从来不会手软。她自认不如那些人聪明，可她也不傻。
看见了海，她心满意足地转过身。那群人已经包围了她，远处有人持续逼近，她静静站着等人到齐。
然后她笑了笑，挑着眉抬手做了一个击毙的动作。
瞬间，无数的武器凭空出现在空中，飞速向Iris的方向冲过来，然后越过她直直坠入大海。
而下一刻那些人手里的枪械也无一例外以诡异的姿态被扭曲了。
站在最后的男人满目惊恐，对着手机那头又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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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夜色中，两辆车在公路上行驶。
何市长看了看后视镜，心里还是慌乱，给秘书又打过电话确认了一遍刚刚的吩咐，却没注意到夜空中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得到秘书他们的人已经包围那个女人以后，他这才稍稍放心，刚想再回头看看后车上的人，又听秘书惊恐万状的喊声：“这女人有金属操控异能！他爹的，被刚刚那个蠢货骗了！”
“不能慌。”何市长皱眉冷喝一声，“异能者又怎样？你等着，我有后手。”
海边的Iris眼看着装备精良的队伍试图一起上来围殴她，但她心念一动，匕首已然入了她的手，几招下来，她主动开口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和你们又无冤无仇，何必非要杀我？”
那些人不语，Iris皱眉，而就在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带着威胁袭来！
一个翻身，冰刃擦着她的动脉飞过。
单膝跪地的Iris狠狠擦伤，她抬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正是夜黎。
“被她看见了，她会很伤心，所以就不说什么了，当然因为她，我会让你干脆地上路。”他语气凉薄冷淡，恰似今晚海岸边冷彻骨髓的海风。
呼吸间，十万跟冰刃已然凭空出现，带着置于死地的决心朝着Iris的方向袭来，在这种天气里似乎他的异能比以往还要强大。
Iris心惊却不慌乱，她冷笑数声，大声道：“虚伪至极，难怪她那样看你…”
“今天，既然是你要对我动手在先，那我杀你，也可以算是正当防卫。”她手中动作不听，就在那无数冰刃即将没入她肌肤时，同样，不知何时出现的枪也抵住了夜黎的额头。
夜黎盯着Iris，后者忽然感受到脚下土地的震动，她不敢分神，驾在夜黎额头的枪依然稳稳当当，但她已经感受到了…
她脚下正在结冰。
她心念微动，刀具飞来，劈砍着这些试图困住她的冰柱，周身剑影刀光模糊不清，夜黎不留情面，她当然也不再限制自己，枪声接连不断响起，又发出击在冰面上的声音，两人你来我往，距离拉近又离远，一时间谁也无法奈何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没过多久Iris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夜黎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她快到了，我不想再陪你玩了。”
“被我的异能沾到身，就别想脱身了，了结吧！我会给你一个好墓地。”
Iris咬牙抵挡寒气的侵袭，身后海浪忽地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打在礁石上，发出“轰”一声巨响。她用尽全力从身后调出一把长刀朝着夜黎后心扎去，那一下大力硬生生穿透冰层扎进夜黎身上，也是在她分神攻击的这一秒夜黎找到她的薄弱，冰刃朝着她的动脉飞去！
就在这一刻，离Iris皮肤只剩一寸的那一刻，冰刃消融了。
Iris狠狠舒了口气，下意识开口，果然看见空中的江渊和言栖，后者趴在前者的背上，脸色差得让人心惊。
她和江渊缓缓下落，她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Iris面前，“你没事吧？”
Iris摇摇头，和往常一样笑着，脸色却苍白如纸，闭了闭眼，终究是无力虚脱倒了下来。
言栖大脑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没有任何表情，一抬手，夜黎那些冰全都化作水汽飘散，她一步一步走到捂住心口看着她的男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扯下他的头，迫使他弯下腰和她平视。
论异能，夜黎的确很优秀，言栖突然笑了，她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的异能最好的就是，恰好能克制你。”
她握住扎进他后背的长刀，系统弹出尖锐的警告声。
【攻略对象死亡警告！】
啊，男主果真不一般，要死了世界都来救。也是，她早就看透了，她成为女主以前仍谁都能杀她，现在却能轻松摆布那些npc。人生就是这么不公平，你是谁决定了世界对你的判决。
“就因为我拒绝了你，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吗？”夜黎虚弱着声音，蓝色的眸子沉沉望向她。
言栖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动作，没再碰长刀，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得他右边脸高高肿起，她又细细摸索他红肿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说：“夜先生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打起来很舒服。”
“你！”夜黎眼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言栖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自顾自继续说：“我手劲大不大？打得你疼不疼？这么久过去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言栖吗？”
“我没爱过你，那都是骗你的，夜黎，别傻了，你这种人不值得我喜欢，当然了，执着于爱不爱的真的很可笑，你对我难道很好吗？我真的搞不懂你是怎么轻易相信我爱你这件事的，你们这些人都太好骗了。”最后一句话她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寒风凛冽，她呼吸带来的温度让夜黎后颈一阵酥麻，然而女人很快就丢下他，用力在他左边脸又扇了一巴掌。
“帮你对称一下，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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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栖抱着Iris往里走，秘书和那群人还在外围不敢上前。言栖看了看秘书的眼睛，又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告诉他，如果我朋友出了什么事，不用任何人帮我，我一个人就能弄死他。”
“他找过来的人还在里面，你们去救吧，别弄死了找我赔。”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前面那辆车下来的是何市长，显然，刚刚言栖的话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在看到夜黎被抬出来以后，他走到言栖面前：“夜代表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是司家...”
“司家不会把一个代表放在眼里。”司羽已经追了过来，他似笑非笑地扫了何市长一眼，“啊，何市长以为自己和夜黎能成好伙伴呢，看看他多伤心？”
气氛一时凝滞，“你不先救救他？”言栖指着脚边已经晕倒的人。
何市长道：“既然司先生和司小姐都不想看见他…”
站队很快，想靠投诚揭过今晚的事？何市长这种人，最会见风使舵。言栖说：“他可不能死，他死了我就说是你干的，今天晚上动静这么大…”
司羽用手去勾她的衣袖，悄声：“你舍不得他？”
言栖“啧”了一声，要不是抱着Iris真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司羽老实了。
“何市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救人要紧。”
她把Iris送上救护车，Iris躺在病床上，眼睛虚弱地睁开：“我没事，就是脱力了，睡一觉就好了。”
言栖揉揉她的短发：“那也做个检查，我让莫燃去医院陪你，我今晚替你教训教训那个老东西。”
说完，她一笑，下了救护车。何市长还没走，站在不远处抽烟，不知道拿着手机翻看什么。
“别看了，老实交代还有活路。”她语气凉薄，讥讽道。